第848章 850. 留得功與名

  獨孤衝笑著問道：“你們區現在的糧食情況怎麽樣啊？”


  阿裏木答道：“請上官放心，本區的糧食情況正常。我也是才上任不久，前段時間都在忙著區裏的戶籍問題。前天才知道市裏那邊缺糧，正在安排人員送一些糧食過去。”


  於奇正也大為驚奇。雖說平時不怎麽管事，但市裏缺糧的事情他是知道的。現在和田這邊居然還能有糧食送過去，這可是大好事啊。


  獨孤衝的想法就不一樣了。在大儀朝，很多地方官員為了政績，不顧本地百姓的死活，拚命盤剝上交朝廷，搞得本地百姓生活非常艱辛，這樣的事情並不少見。當即沉下臉開口問道：“本地存糧如何？”


  阿裏木也不知道為什麽上官突然臉色不好看，趕緊抱來了糧倉賬簿。


  獨孤衝一見之下，不由得大為驚異：“怎麽？你們這裏也有小麥？”


  阿裏木笑了起來。


  獨孤衝更是奇怪，這什麽意思？

  阿裏木說道：“我們這裏自古就有小麥啊。據說中原的小麥都是從我們這裏傳過去的呢。”


  獨孤衝哈哈大笑起來：“你這話說的就有點吹了啊。小麥是大儀朝的主糧，上古即有之，怎地從你們這裏傳去的？”


  阿裏木說道：“這是個古老的傳說。據說，小麥也不是我們這裏的。最早是從波斯那邊傳到我們這裏，然後再傳到中原去的。隻不過中原比我們更加適合種植，所以在那邊發展得比我們好多了。”


  獨孤衝大為詫異。不過對於這樣的事，阿裏木也沒必要吹牛。再說了，漢朝時張騫出使西域帶回了很多農作物的種子，這是史上有明確記載的。要說更早的時候，史書沒那麽完善，是從這邊傳過去的也不足為奇。於是繼續問道：“這麽說，這邊也有種小麥的地方？”


  阿裏木點頭道：“是啊，不僅是我們和田，阿克蘇和喀什也產小麥。還有更遠的伊犁，也生產小麥。論單畝麵積產量，並不低於中原。隻不過，咱們這邊隻能種植春小麥，而且開墾得少。”


  獨孤衝猛地想起了一件事。


  自周開始，西戎與漢地之間就時有交戰。至漢匈大戰，達到一個巔峰。以長安為中心來看的話，敵人都來自於西北方向。加上對這邊的很多具體情況不是很了解，最後就混為一談了。


  獨孤衝本人也是來這邊之後，尤其是這次在市區管轄範圍走訪，才知道這邊的地盤比想象中的大，風土人情也與想象中的完全不同。


  最顯著的一點就是，在不了解之前，統一稱這邊為荒族。事實上，他們是由很多不同族群組成，相互之間也有很大差異。


  現在仔細回憶，對漢地來說，更多的是來自於北方，相對而言西方要少很多。現在終於明白過來，原來是這邊也有種植業的緣故。


  又經過一番交談之後，獨孤衝了解到，這個阿裏木不僅是這邊種植業的專家，還很博學多才。也就是因為這個原因當上戶籍官的。


  獨孤衝問道：“那你們為什麽不盡量的開墾土地呢？”


  阿裏木解釋說，地廣人稀，沒那麽多人開墾。


  而且他們一直靠著畜牧業和小麥種植，完全能自給自足，也沒必要開墾。


  加上每年也隻能種植那麽一點時間，以及奴隸製的原因，所以就是現在這麽個現狀。


  不僅和田如此，喀什和阿克蘇也都是這樣啊。


  獨孤衝麵露喜色，給於奇正使了個眼色，兩人又隨便和阿裏木等人扯了一會閑話之後就離開了。


  回市區的路上，獨孤衝說道：“連襟啊，不管將來和大儀朝怎麽樣，但現在你都得在其位謀其政，解決治下百姓的吃飯問題。”


  於奇正實話實說：“第一我也懶得管事，第二我也不會。”


  獨孤衝說道：“要想長治久安，就得百姓安居樂業。而安居樂業的基礎，就是有足夠的糧食吃飽肚子。隻要你做兩件事，就能解決這個問題。”


  於奇正忙問道：“哪兩件事？”


  獨孤衝說道：“首先，明年開春你就安排人員在和田大規模開墾。這個阿裏木是個人才，由他負責這事肯定沒問題。然後，你可以派人和阿克蘇、喀什兩地去談，讓他們明年也開墾，你們找他們買糧。大儀朝這邊以後終究會開放糧食交易的。屆時，你不僅自身有了糧食生產，還有了三處進口，你們的糧食問題就解決了。”


  於奇正大喜：“好辦法，好辦法！”


  獨孤衝也笑著說道：“那我每天就回去了。”


  於奇正突然想到一個問題：“對了，你給我出這麽多好主意，回去之後不會有奸臣借此來整你吧？”


  獨孤衝雙手朝天一拱：“無愧於心，何故懼之？再說了，為什麽荒族一直要侵擾我朝？其根本原因就是沒得吃嘛。如果都能過得好好的，誰願意沒事了就打仗啊。加上你在這邊主政，隻要百姓安居樂業，也不會對大儀朝產生覬覦之心。無論以後你和皇上之間怎麽發展，市區最終是不是大儀朝的一個郡。甚至就算很多年後你們都不在了，隻要兩地百姓都有飯吃，戰爭的危險就能降到最低。這才是真正的、能讓子孫們都長治久安之道啊。”


  於奇正大喜，對獨孤衝鞠躬行禮：“衝哥，你這番話，讓我茅塞頓開啊！”


  獨孤衝笑著拍了拍於奇正的肩膀：“連襟啊，聽我一句話，你已經不可能是一個普通百姓了。如果你真要過普通百姓的生活，也是把這些事情全部處理妥當之後，才有可能歸隱。獨孤在此預祝，早日實現事成拂衣去，留得功與名。”


  於奇正喃喃念道：“事成拂衣去，留得功與名。”


  獨孤衝又說道：“你現在最難的，也就是今年了。你看看，能不能今年找阿克蘇喀什，讓那邊今年先擠出一些糧食給你們。我回去之後也稟報聖上，爭取能給你們這邊賣點糧食。”


  於奇正作揖道：“真的多謝衝哥了。”


  兩人剛剛回到於府就收到通報，大蠻王派鄧衍宗為使者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