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為什麽留我
“那麽多的精力？”舒念念無意識地重複著陸勵琛的這句話，神情恍惚起來。
是啊，那麽多的精力。
摔下山崖時，他護著自己的溫暖懷抱。
商場對峙時，他站在自己麵前毫無保留的信任。
與陸兆正衝突時，他匆匆趕來衣衫淩亂額頭冒汗的模樣。
舒念念曾經以為可以一笑置之的畫麵，在陸勵琛的話語落下後，一點一點，藤蔓一樣地瘋狂攀爬上了她的心裏，占據了她心上的每一個角落。
舒念念握緊了拳，突然跳下了窗台，撲向了陸勵琛，在他震驚的目光中，猛地吻住了他泛著涼意的雙唇。
陸勵琛的身子在她的懷裏驟然僵硬成了一塊木板。
舒念念渾身都在發抖，卻還是抬著自己的手，哆哆嗦嗦地湊到陸勵琛的胸前，想要解開他的襯衫。
隻是她的手顫抖得實在太過厲害，胡亂抓了半晌，也隻是將陸勵琛的襯衫弄得像抹布一樣皺起而已。
她不明白自己為什麽會做這樣的事，隻是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身體已經做了出來。
她太不安了，不安到迫切地需要用更真實的觸感來證明站在自己麵前的人真的是陸勵琛，更是證明，她還是舒念念。
不聽話的手，讓舒念念失去了耐心，她皺了皺眉，粗魯地將陸勵琛胸前的紐扣徑直扯了下來，扔到了地上。
金屬的紐扣落在光滑的地板上，發出接連不斷地哐當聲。
舒念念壓根就不是在接吻，完全是任由著自己被恐懼控製著，瘋狂地撕咬著陸勵琛的唇。
淩奉天的話，一遍遍地回蕩在她的腦海。
除了雙胞胎，這個世界上，不可能會有兩張一模一樣的臉。
那我這張臉，又是怎麽回事？
我過去所有以為的一切，都是真實存在的嗎？
口腔裏麵濃烈的血腥味刺激著舒念念的感官，她變得越發興奮，舌頭貪婪地卷過那些鮮紅的血，吞進了肚子。
陸勵琛被她咬得擰起了眉，眼眸一黯，他一手按住舒念念的腦袋，不知是報複，還是什麽地更加用力地啃咬了回去。
太多太多的情緒需要宣泄。
野獸般的撕扯，帶來了愈來愈多的鮮血。
陸勵琛整個人都被撞倒在了地上，後背不知道壓到了什麽東西，咯得生疼。他低咒一一聲，惡狠狠地將舒念念的嘴唇咬在牙縫中間，凶狠地摩擦著。
舒念念疼得嘴唇都有些發麻了，卻仍然緊緊地抱著陸勵琛。
沒有任何溫情的接吻，隻有數不清的痛苦在身體裏麵蔓延。
不隻是唇，還有胸腔裏麵那處最為柔軟的角落。
舒念念將陸勵琛推倒，兩手壓在他的身上，聲音粗啞而急促，“陸勵琛。”
陸勵琛聽著她嘴裏喊出自己的名字，神情一愣，不知道想起了什麽，眼神渙散開來。
就這麽一遲疑的功夫，舒念念已經將他扒了一半。
陸勵琛皺了皺眉，握住了舒念念的手腕。
舒念念已經有些失去理智了，她揮開了陸勵琛的手，瘋亂地說道，“我不怕。就這樣……”
無論發生什麽樣的事，我都不會怕。
舒念念仿佛在催眠著自己一般，控製不住地一遍遍說著。
如果擁有你的代價是痛的話……陸勵琛，我還想擁有你嗎？
舒念念不知道，所以迫切地想要求證。
身體和身體火熱地緊貼在一起，兩顆心卻像是隔著無數的雲遮霧繞。
陸勵琛看著她，眼底漸漸浮起了一層浸骨的寒意。
他抬著頭，定定地望著舒念念，眼中的寒冰，悄無聲息地從他的眼眸深處蔓延出來，將火熱的心覆蓋起來。
舒念念下意識地停下動作，略帶茫然地看著他。
陸勵琛的眼神冷冰冰的，聲音更是猶如冬日裏的寒風，生生地刮在人的身上，又冷又痛，“舒念念，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麽？”
不帶任何感情的話，仿佛當胸重重地一擊，驚醒了被恐懼糾纏的舒念念。
她沾滿鮮血的嘴唇，上下不斷抖動著，張著嘴，像是大夢初醒一樣，麵色如灰地看著自己抓著陸勵琛的手，想要說什麽，最後卻變成了喉嚨深處痛苦的嗚咽。
“我出去走走。”陸勵琛冷冷地推開了她，從地板上站了起來，脫掉自己身上已經被舒念念扯破的襯衫，轉過身走到病房左邊的櫃子旁，輕車熟路地從裏麵取了一件衣服，穿在了身上。
他胳膊上麵的傷仍舊沒有痊愈，穿衣服的動作看上去有些艱難而滑稽。
舒念念定定地望著他纏繞著厚厚繃帶的胳膊，隻覺得腦袋裏“轟”的一聲巨響，身體不由自主地跑了過去，在陸勵琛走到門口的時候，從背後一把緊緊抱住了他，“別走。”
她剛才都做了些什麽？
舒念念想想，都覺得可怕。
她像是看見了從前那個淡定，冷靜的自己漂浮在空中，冷漠又輕蔑地看著自己，對自己露出了嘲諷的笑容。
舒念念從來沒有任何一刻像現在這麽驚慌過。
她回想著自己剛才做的事，隻覺得一股駭人的寒意沿著自己的背脊緩緩爬了上來。
她變得不像自己了。
陸勵琛頭也不回地任她抱著，半晌，他抬起手，覆蓋在舒念念交叉握在自己腰前的手上。
舒念念眼前一亮，“少爺……”
“舒念念，你以為我為什麽會留下你？”陸勵琛不動聲色的側臉在黑暗中顯得愈發英俊。
舒念念微怔，“因為房——”
“我活到現在，二十五歲。在過去的二十五年裏，我從來不相信任何人。”陸勵琛生冷地打斷了舒念念未出口的話，他的手很大，但手掌心裏卻一點溫度也沒有，冷冰冰的，像是一個死人一樣。
“在你之前，已經有無數人來找過我，他們無一例外都說能找到她。在這些人中，你給我的理由絕對不是最好。可我隻留下了你。”
舒念念的呼吸，失去了平靜，變得急促起來。
她的手心，甚至開始滲出了細密的汗。
頓了頓，陸勵琛緩緩說道，“舒念念，我留你，不是因為你告訴我，你能找到她。而是因為，在你到我身邊的時候，我就知道，可能我已經找到她了，你明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