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五章 疲乏
葉澄歪著腦袋想了一會兒,伸出兩根手指道:“我覺得我們至少在這裏挖了兩個小時的礦!”
隨即又疑惑道:“真是奇了怪了,你們都不累的嗎?”
沈卜芥把錐子狀挖礦工具的前端插進剛才用礦鎬敲出來的裂縫裏,邊用力邊輕鬆道:“還行吧。”她仔細端詳了葉澄片刻,見她臉色微微發白,嘴唇幹裂的起了皮,眉宇間的疲色不似作假,篤定道:“肯定沒你這麽吃力。”
莊敘切割完手上的星影石,之前她們就已經確定好每個星影石的具體大小,對照著尺寸再小心一點兒,難度倒也在他接受範圍之內,“累是累了點,但也還好,我覺得再堅持一會兒不成問題。”
雲鏡曉則露出個招牌式嘲諷表情,揶揄道:“葉澄,你這是年紀大了?!”
葉澄很沒形象的往後靠了靠,若不是她坐的這塊星影石不平,她鐵定直接躺下了,葉澄並不是個沒吃過苦的人,要論起艱辛磨難,浮桐這麽多職業,劍修的艱辛絕對能排上前幾位,隻是挖星影石礦這個活計,它實在是太累了!
感覺比她戰鬥個幾天幾夜都疲乏,這種疲累由內而外,深入靈魂的疲憊感讓葉澄整個人的狀態都不好了。
聽到雲鏡曉的話,葉澄想閉眼不理她,終是沒忍住回了一句,“姐姐今年才一百來歲,哪門子就年紀大了?要論起年紀來,咱們這麽多人,就你年齡最大,哎,雲鏡曉,我還從沒聽你說起過你是柳樹時是怎麽有的意識,又是怎麽修煉成妖的啊!”
一說起這個,葉澄頓覺自己疲憊的精神都消弭幾分,精神頭都上來了,眼神亮晶晶的看向雲鏡曉,眼裏全是窺探八卦的興奮之色,“哎哎,快來說一說,是不是跟話本裏頭說的一樣,某一天突然就有了意識……”
雲鏡曉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她可不會好心的滿足葉澄的窺探欲,連一個眼神都不屑給葉澄,“瞧你還真來勁了,不累了?不累了趕緊起來幹活!我們可是四個人來的,三個人都在幹活,你好意思一個人休息?”
葉澄伸展了一下腿,麵上是一點兒窘迫的意思都沒有,“我有什麽不好意思的,我好意思,我臉皮厚。”
沈卜芥:“……”要論起不要臉來,葉澄敢說第二,沒人敢稱第一,用葉澄的話來說,這叫能屈能伸,識時務。
雲鏡曉也是無語了,倒是莊敘細心,他能跟慕清明成為至交好友,不是沒有原因的,在某些方麵,莊敘跟慕清明很像,他們倆都是那種善於觀察周圍,審視別人的人,隻是莊敘更加外向,而慕清明則更加內斂。
莊敘理了理自來這裏挖礦的全部思緒,心底琢磨著,視線在沈卜芥、雲鏡曉和葉澄之間來回打量,帶著某種審視的意味,眼神閃爍了幾下,試探性開口,“你們覺不覺得,葉澄……好像不大對勁?”
沈卜芥扭頭,目光直視他,挑眉道:“什麽意思?”
雲鏡曉放下手中礦鎬,走近葉澄幾步,驚得葉澄連滾帶爬的往後退了好幾步,雲鏡曉嫌棄臉,不滿道:“你這什麽反應,搞得我要吃了你似的?”
葉澄訕訕笑道:“條件反射,條件反射……”她打了個哈哈,“別介意,別介意哈!”
雲鏡曉用一種懷疑的目光,陰側側的瞅著葉澄,直看得葉澄心底發毛,“你這副模樣,讓不知情的人見了,還以為我怎麽著你了。”
葉澄撇撇嘴,低頭玩手指,嘴硬嘟囔道:“你什麽時候在乎過別人的看法……”
在她們舍間裏,要論自我,雲鏡曉敢稱第二,沒人敢稱第一,我行我素的代表人物。
雲鏡曉拿斜眼看她,淡淡道:“我是不在意別人如何看我的,但也不想背這莫名其妙的壞名聲。我的不在意,不是你肆無忌憚的理由。”
葉澄往前挪了幾步,看向莊敘,問他,“我怎麽不對勁了?”
莊敘擰眉道:“按理來說,我們四人中論起身體素質來,你不應該是最差的。”他指了指自己,“我才是,按理來說,最先承受不住的應該是我才是,但我現在雖有些累,但總體而言,狀態要比你好得多。”
葉澄怔了怔,對啊,她可是一名劍修,什麽時候體力這麽差過,連莊敘這個音修都比不上?
她當然不會懷疑莊敘偷懶了,四人幹的活都有目共睹,切割出的星影石數量就擺在旁邊,一眼掃過去,咦,葉澄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瞬間忘記了身體的疲乏,伸手指了指堆在一邊的星影石,“不是……怎麽是我開采、切割的星影石最少?”
她這一指,將沈卜芥、莊敘和雲鏡曉的注意力都轉移過去,之前他們都是各采各的,開采好的星影石才是堆放到固定區域,再來切割,中間有一小段距離,而葉澄負責區域的星影石數量要比莊敘和雲鏡曉的少。
之前沒人把注意力放到這上麵,故而沒有察覺,現在一細看,就發現了問題。
葉澄怔愣住,眉頭都要打成結了,身體從星影石上滑下去,手指點在碼好的星影石上,一數下來,自己居然比莊敘少十幾塊,鷙鳥一般的銳利目光,死死盯著星影石。
沈卜芥也覺得奇怪,這不是葉澄該有的水平,莊敘、雲鏡曉也把視線從星影石上投向葉澄。
葉澄張大嘴巴,指了指自己,差點跳腳,“你們都看著我做什麽?我又沒偷懶!”
此時此景擺在眼前,好像在無聲的訴說著她的懶惰。
雲鏡曉翻了個白眼,語氣很衝,神情間可見無奈,“不用反應這麽大,搞得跟此地無銀三百兩似的,我們都還什麽都沒說呢,就你一個人從頭到尾叭叭叭的,獨角戲唱的挺爛的。”
雲鏡曉跟葉澄,那可是相識已久,對彼此的性格秉性再了解不過,她和葉澄之間能保持著這麽長久的關係,靠得就是共性和吸引,以及對彼此的認可。
這份認可和信任,從不被她們宣之於口,更多的是銘記於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