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二章 深意
在沈卜芥和時玉的帶動下,舍間裏的其他兩人也不甘示弱。
於是乎就發展成了每晚四人都組團去問天崖下接受罡風的洗禮。
這天吃完晚飯,沈卜芥坐在位置道:“我今天要去試試“登天梯”,你們要去嗎?”
時玉、明微、韓暮雨齊齊搖頭,表示還想在問天崖待上一段時間。
沈卜芥點點頭,沒再說什麽了,她在問天崖的罡風摧殘下已經有了不小的進步,最近感覺陷入了瓶頸期,需要找突破之法。
正好許久沒去登天梯了,就想著今晚去嚐試一下。
過後幾人就分開了,她們三人去問天崖,沈卜芥去登天梯。
等沈卜芥到達登天梯時,發現來得不止她一個人,謝子弈、君澤、崔崢也在。
崔崢正往登天梯上爬,聽到身後有動靜,見是沈卜芥,笑著打了一聲招呼,看了下她身後,有些疑惑,“咦,你一個人?”
沈卜芥微微詫異,隨即明了,笑道:“以冬去藏書樓了,沒跟我一起來。”
崔崢撇撇嘴,扭頭,“我又沒問她。”
沈卜芥聳聳肩,崔崢和衛以冬兩個人太像一對兒歡喜冤家了,見麵就吵,不見麵嘛,有時候還互相問,搞不懂。
謝子弈和君澤兩人都專注著爬登天梯。
沈卜芥也沒有廢話太久,直截了當地上了登天梯,跟在問天崖的情況差不多,以她現在的修為和身體強度,前十幾階石階非常輕鬆就爬上去了。
再往上可能就稍微費力一點,背上像是壓了一座無形的大山,阮錦告訴她們,這叫靈壓。
沈卜芥艱難地抬起腳,穩穩落在石階之上,登天梯的石階特別的長,根本不會出來擁擠的情況,最起碼沈卜芥是沒見過的。
幾人各爬各的,倒也相安無事。
隻不過崔崢是個話癆,老喜歡叨叨叨地說個沒完。
說了半天,沈卜芥揉了揉耳朵,沒好氣道:“崔崢,你累不累啊!”
崔崢一愣,“說話怎麽會累?”
君澤一邊爬一邊笑道:“崔崢,你不累,我們聽你說話也蠻累的。”
崔崢撇嘴,“聽人說話有什麽累的,又不要你開口。”
君澤搖頭失笑。
崔崢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這登天梯真不是人爬的東西,我的背上像背了一座大山,不說話我緊張呀!壓力大。”
沈卜芥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她的脊背都被靈壓壓彎了,真的是爬上去,而不是走上去,無數壓力從四麵八方襲來,將她籠罩其中。
每跨出一步,身上的壓力都會大大加強,這階梯之上像是有無數奔騰的水流從上往下傾瀉而來,她們就是那無根的浮萍,在風雨中飄搖。
沈卜芥的手指死死扣住石階,用盡全身力氣往上爬,雙腿沉重地像是灌了鋼鐵,她沒有看腳下的路,眼神堅定地盯著前方縹緲的終點。
君澤的身上全被汗水打濕,他輕笑一聲,“真想看看這登天梯之上,是怎樣的風華。希望不要讓我失望。”
沈卜芥喘了一口粗氣,“阮先生,不是說,上麵有我們的劍嗎!”
君澤偏過頭望著她,“我的劍,在我心裏。”
沈卜芥朝他笑,“心中有劍,手上亦要有劍,二者,我都要。”
崔崢艱難地往上爬,聞言問道:“難道是誰先到山頂,就能先選劍?”
謝子弈眼眸深沉:“你真以為劍在山頂?”
崔崢反問,“不然呢?先生不是這麽說的嗎?!”
君澤沉吟片刻,才道:“我所理解的意思是,爬完登天梯,才有資格成為一名劍修,才有資格拿到屬於自己的一把劍。”
沈卜芥接話道:“這不是訓練,不是檢驗,而是一場資格選拔。”
“選拔?”崔崢疑惑了。
沈卜芥停下腳步,鄭重點頭:“就像君澤所說,登完登天梯,才有資格成為一名劍修,你看我們在雲霄齋待了幾年,阮先生都沒讓我們摸過劍,木劍都沒有。你覺得這是為什麽?”
君澤道:“這是因為阮先生認為我們現在還沒有資格碰劍,所以隻讓我們做最基礎的訓練。”
崔崢怔住了,呐呐道:“那不是為了讓我們打牢筋骨嗎?”
謝子弈垂眸道:“劍修練體本無錯,這也是一方麵,我覺得更有阮先生是一名真正劍修的原因,劍於劍修而言,是信仰,是夥伴,是神聖不容玷汙的。我們現在,還沒有成為一名真正劍修的心。”
他指了指登天梯,“隻有經過這千錘百煉,才不會忘記這一切來得有多麽的不容易。”
沈卜芥道:“今日付出的所有努力,都是為了拿到那把劍,那已經不是一把簡單的劍了,那是我們成為劍修的決心,是我們的道心。”
君澤點頭,微微一笑,“是,而那些沒能堅持走完登天梯,或者幹脆直接放棄的,不配成為一名劍修。”聲音清淺,話語中的語氣卻罕見的帶了幾分戾氣。
崔崢有一瞬間的驚愕,原來阮先生還有這層意思嗎?天哪,跟這三個人在一起談話顯得自己智商好低啊!
談完一席話,幾人相顧無言,登天梯上隻能響起“呼哧呼哧”的喘氣聲,汗水滴落在石階之上濺起一朵小水花。
沈卜芥身上衣服已經全部汗濕,臉上是汗水,用衣袖抹了一把,凝聚出水來洗了一個臉,繼續往上爬,麵色都扭曲了,腿更是沒了知覺,隻知道要往上爬,每爬上一個台階,她的信心就提升一點,她離那個目標更近了。
而她要當劍修的心,也愈加堅定,不容更改。
沈卜芥、君澤、謝子弈、崔崢四人一寸一寸攀爬的動作在登天梯上真的很像一條條蠕動的蟲子,雖然每一步都走的艱難,速度也比烏龜爬的快不到哪裏去,但,從未放棄。
阮錦和水獺淼淼站在雲端之上俯視登天梯上的情形,唇角微揚,眼中染上幾分笑意。
“即使前麵是萬丈深淵,但隻要你們一直走下去,不停歇,也能是前程萬裏,你們,千萬不要讓我失望啊!”阮錦的話縹緲如風,在空中飄散,話盡,人已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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