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9一陣殺伐
天樞見勢不對,哀嚎著撲了過去,一下子擋在了謝泠焉麵前。
“小姑娘留步呀!罷了,我說!”
謝泠焉神情不變得看著他,眉眼沉靜如冰,看不出什麽喜怒。
天樞歎了口氣說道:“我遇到的那些人是十一皇子朱銘珈的下屬。”
朱銘珈?
謝泠焉托著下巴陷入了沉思。“這個名字似乎在哪裏聽過。”
天樞一臉的可憐兮兮,低聲呢喃道:“這位朱銘珈最近在江南代天巡狩。”
原來如此!
謝泠焉一挑眉,笑得有點涼薄。
天樞無奈的隻好一五一十的繼續招供。
原來這位天樞大人是江南群山裏的一隻小白虎,修行幾百年凡心難耐,化作身形溜達到了韌勁最錦繡繁華的金陵。
原本也隻是想吃吃喝喝、玩玩樂樂,見識一下人間脂粉色欣賞一下人間帝皇所在地的奇珍異寶,聽些個纏綿故事淒惻小調罷了。
誰知道還沒有遊玩幾天就被人間花柳巷的小姑娘勾去了魂魄,最後一時沒忍住攝取了人家些許精力,原想著不礙事,誰知道人間的女子那般脆弱,之後就三四天一直昏迷不醒,他當時嚇壞了,以為自己犯下了殺生的罪過。
幸好,沒幾日那女子終於安然醒了過來,然而那女子醒過來的時候也是他暴露行跡的時候,當他被幾個修為深厚的修士罩在籠子裏的時候他就知道這輩子完了。
雖然之後十一皇子待他還算客氣,好吃好住的供養著,可是他卻不得不沒日沒夜的為這些人搜羅人類的精力以供他們修行。
聽完故事的謝泠焉一臉鄙夷的看著天樞,冷聲說道:“愚蠢!”
天樞認命的點了點頭,歎了口氣。“是,我蠢。我怎麽會蠢到去人類的地界呢?我怎麽會蠢到去狡詐人類聚集的地界呢?”
謝泠焉打量了一眼天樞那張頹廢的臉,不屑的一撇嘴說道:“我說的不是你,是你那位十一皇子。”
“啊?”天樞一臉不解看著謝泠焉,何出此言呀!
謝泠焉眨了眨眼睛,自覺妖界裏難得看到這麽純良的存在,自己還是不要玷汙這種純良的好,免得多一個蘇霍那樣的妖孽。
她擺了擺手,說道:“算了,你當我沒說過剛才的話。所以這裏就是十一皇子在江南巡視期間安置你的地方?”
給一個囚犯布置這麽一個豪華又別致的地方還真是煞費苦心呀。
然而天樞卻出乎她預料的搖了搖頭。“這裏是原來修行的洞府。”
“你的洞府?”謝泠焉一愣。
天樞理所當然的點了點頭,說道:“是呀,自己的地方嘛,總歸比旁人安置的地方要舒服自在些。”
謝泠焉感覺自己心裏那點對這位天樞大人的鄙夷已經無處安放了。這位是腦子進水了吧,竟然把自己的老巢都貢獻給敵人了。
俗話說的狡兔三窟呢?
難道這位一點點身為妖類的自覺性都沒有了嗎?
你那雙看起來世故又油滑的眼睛難道隻是裝飾?
“怎麽了?”天樞不解的看著臉色古怪的謝泠焉問道。
謝泠焉麵上這樣一個天真無邪的妖族中人已經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了,隻能錯看眼睛沉默了片刻後問道:“所以讓你襲擊鎮國將軍府的也是十一皇子?”
天樞點了點頭,小心翼翼地扯了扯謝泠焉的衣袖說道:“你們清都山的人修為深厚、神通廣大能不能帶我離開這裏?”
“你想離開這裏?”謝泠焉笑著反問。“你不是喜歡自己的洞府嗎?舒服又自在?”
天樞深深的歎了口氣,一副哀莫大於心死的模樣,不滿的說道:“再舒服的地方也禁不住自己天天被一群人盯著。我感覺自己都快變成鬧市中的猴子了,誰都可以看一下踹一腳。”
謝泠焉:“……”
雖然眼下境況不對,但是謝泠焉還是不得不說這位天樞大人陷入如此境地完全是自作自受、與人無尤。
“小姑娘,你不能見死不救呀。”天樞開始做抱大腿狀,無辜又諂媚,可憐又可恨。
謝泠焉一掌拍在他的肩膀上,搖頭歎息道:“天樞大人,我不是不可以救你,但是我現在救了你,你又能到哪裏去呢?”
她揮手指了一圈,四周的錦繡盡收眼底。“你的家底全在人家手裏,而招惹的又是皇家子弟,人間有一句話你一定聽過,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走到哪裏都不會是安全的。”
“那……那要如何是好?”天樞無奈了。
謝泠焉挑唇一笑,眉眼彎彎的說道:“其實呢,也不是沒有辦法。”
“什麽辦法?快說呀。”天樞恨不得撲上去。
謝泠焉一根指頭抵住他的額頭將人往後用力一推,使二人保持到一個相對安全的距離後,低聲說道:“簡單,你暫時留下來當臥底,一切照舊。朱銘珈讓你做什麽你就做什麽,隻要他還需要你的能力你就是安全的。”
“這個我當然知道。”天樞不滿的一揮拂塵。“可是你莫名其妙的闖進來之後你覺得那位十一皇子還能放心把我留在這嗎?他還能相信我嗎?”
萬一到時候那個喪心病狂的家夥一刀過來切斷了他的脖子怎麽辦?
他苦苦修煉了幾百年還沒有見識夠這個世界的繁華就一命嗚呼的話那太淒慘了一點吧。
“這個你放心,我會讓他相信你的。”
謝泠焉一臉溫和如水的表情,眸子裏浮冰和碎光一起閃爍,璀璨的讓人眩暈。
天樞一怔,本能的往後退了一步。“你想做什麽?”
謝泠焉順勢逼近他,纖細的手一揚,清冽如冰的靈力在掌心凝結,天樞看著那道凝結成型的靈力脊背頓時冷汗直冒,撒腿就跑。
“救命呀,殺人了!”
清都山逍遙派的無上內功於修道之人是瑰寶,於他們妖族卻是最鋒利致命的東西,這樣被她打一掌不死也要去掉半條命。
“來人,救……”
他話沒喊完,後肩上一陣劇痛,他身體一僵重重的撞上了身前的石柱上,臉和身體貼著冰冷堅硬的石柱一點點的滑落。
更倒黴的是身上驟然冒出一股黑煙,那股黑煙漸漸凝成一片巨大的、模糊的藤蔓,與他的四肢百纏繞在一起。
完了,要被反噬了!
這是他昏迷前腦子裏最後一個念頭。
他就知道但凡是和邵陌非玩到一起的人沒有一個是好東西。
不管是長得好看的,還是長得難看的。
“原來這就是夢魘。”
謝泠焉看著和天樞糾纏在一起的黑煙冷冷一笑後撚指起訣,天樞背上浮現出一個小小的陣法,轉眼之間有消散於無形。
“天樞大人你養這麽多怪物在身上早該想到會有今日之禍才對。”
謝泠焉以靈力為牢囚住其中一條黑煙,硬生生捏碎看著它拚命掙紮直至一點點消散之後轉身離開。
然後轉身的一瞬間卻察覺到一道異樣的目光,像是蟄伏在荒草裏的蛇整個黏在她身上,又像是一道無形的枷鎖隔著虛空而準確的套在她身上。
這種被人窺伺的感覺實在是不爽至極。
謝泠焉以舌尖抵著唇邊犬牙的牙尖像一隻被激怒的野獸一樣將靈識化作利劍徑直掃了出去,片刻後那道隔著虛空遠遠投來的視線消失了。
江南富庶之地、人傑地靈。
果然多藏龍臥虎之輩。
謝泠焉自此一路暢通無阻的離開了天樞大人的府邸,她來時行蹤詭秘,去的時候卻是大搖大擺,大約是被她出場時候的氣勢嚇到了,在她走出山洞的時候群山寂靜,飛鳥無聲,也沒有什麽人有膽子來跟蹤她,她就晃悠悠的進了城,買了幾樣沒見過的果子和點心,一路嚐一路走。
回到清都鏢局的時候日已西沉,橘色的夕陽披在肩頭然在眉梢,就連漆黑柔順如流冰的發絲都無聲的在那光線裏跳動。
她原本平靜悠然的神情在踏進內院的一刻僵住了,有些目瞪口呆的看著擺了一院的家具物什,連帶還有幾個陌生的男男女女。
“謝姑娘,您回來了。”
日常在鏢局前院打理的小廝看到謝泠焉忙不迭的衝到她跟前。
謝泠焉皺著眉看著眼前的一切。“這是……”
“哦,這些都是當家的置辦的。”
李愔?
這家夥買這麽家具是想幹嗎?
難道是……
“你們當家的帶什麽姑娘回來了?”謝泠焉逼近小廝一臉認真的問道。
小廝的臉一紅,不好意思的垂下眼眸慢騰騰的搖了搖頭。“沒……沒見到當家的帶姑娘回來。當家的吩咐要把這些恭喜安置在姑娘房間。”
謝姑娘長得可真好看,像是從畫裏走出來的一樣。
“放在我房間?”謝泠焉皺著眉,不滿的盯著不遠處幾個人正在試圖抬起來的一張雕花大床,嘴角不由得抽搐了一下。
李愔是瘋了吧?
“讓這些人把東西拉走,我不需要。”
她的房間越簡單越好,這種精致而毫無意義的東西不需要出現,看著就覺得眼疼。
小廝愣住了,這樣不好吧!
這可都是當家的精挑細選的東西。
謝姑娘難道一件都沒有看上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