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你們都配不上他
賈斯特油弄外~
——
車子駛上高速，葉柔竹回頭看了一眼，王大誌的寶馬沒有追上來，鬆了口氣。
“到底怎麽回事，剛才那人為什麽說你是他老婆？”呂陽又問。
葉柔竹幫他把箱子接過來橫放在中間：“這個說來話太複雜，為了不影響司機師傅的三觀我們下車再談不遲。”
司機謔謔謔地笑起來，操著一口方言說：“有好影響三觀嘛？你們私奔啊？講來聽哈嘛！”
呂陽很堅持：“有多複雜，你先說重點。”
葉柔竹簡單粗暴地：“我爸媽想把我賣給他，我不同意，就這麽簡單。”
她一側頭，果然看到呂陽眼睛都睜大了一圈，顯然是把那個“賣”字當真了，受到了驚嚇。
司機說：“亂講些哪樣，哪個家父母會把這麽好看嘞姑娘拿起克賣人，相親是不是嘛？不願意也用不著私奔嘛，好好嘞跟你家父母說，父母還不是希望你過得好。”
呂陽則是結合前置劇情，得出了結論：“你媽媽裝病？騙你回來相親？”
葉柔竹不吭聲地點點頭，抱著自己的一包行李，眼眶一點點濕了。
司機倒也是個識趣的人，不再亂評價，隻說：“不要哭嘛，要不要紙巾？”反手遞來一包抽紙。
呂陽謝過抽了幾張，遞給葉柔竹，葉柔竹接過來也不擦眼睛，抓在手裏揉。
從城中心到火車站不過半個小時路程，到站時司機還又叮囑：“不要哭哦，兩個人克哦外地好好過。”
呂陽倒是聽不懂，葉柔竹卻忍不住破涕為笑，也懶得解釋自己不是去私奔，正要掏錢包，呂陽馬上說：“我給。”搶著把車錢付了。
下車後兩人先去買了車票，因為目的地不同，發車時間也有早晚。呂陽堅持要先把她送上車才走，於是最後葉柔竹買的晚上六點，呂陽則還要再等三個小時，晚上九點才有車回去。
車票買好後，剩下大把的時間就是“初次約會”了，葉柔竹一邊心想老娘第一次約會居然是在火車站的肯德基真是豈有此理，一邊還是領著呂陽推門進去了。
兩個沒吃午飯的人點了一個全家桶，又點了大份薯條和熱飲，找了個角落裏的二人桌坐下吃。
葉柔竹已經餓過了頭，反而沒了感覺，吃了一塊炸雞以後就光喝飲料了。她耐心地等這呂陽把一大堆雞塊雞翅都搞定了，然後才問：“瀟瀟告訴你的？”
其實這都不用問，除了白瀟瀟，還有誰能知道她這兩天上哪兒去了。
呂陽一口氣喝光了杯裏的可樂，然後打了個嗝，葉柔竹笑了，遞給他一張紙巾：“你不會從昨晚上開始就沒吃飯吧？”
“晚飯吃了，早飯沒吃，午飯本來想到了再和你一起吃的。”呂陽誠實地回答。
葉柔竹一邊給他倒可樂，一邊說：“其實你沒必要跑過來的，就算我媽真病了，你來也幫不上什麽忙，還耽誤你學習。”
呂陽卻說：“我在考慮退學。”
葉柔竹手一抖，可樂倒到了托盤裏。
“退學？！”
“嗯。”
葉柔竹滿臉都是“你瘋了吧”的表情，她雖然是個學渣，但也知道有那麽一些個專業，要麽本科讀完轉行，要麽隻能一路讀到博士甚至博士後，然後去搞科研搞技術，最差也是留校任教，研究生高不成低不就，找工作難如登天——呂陽的專業就是這個類型。
呂陽認真地看著她：“不過你放心，我沒那麽衝動，這隻是一個可以納入考慮範疇的解決方案，不代表我一定會這麽做。”
葉柔竹想說點什麽，又不知道該說什麽好，讀研讀博這些事，她這輩子都沒接觸過，也不可能接觸到，根本沒有話語權，隻能繼續詫異地問：“為什麽？”
“就是這個元旦發生的事，我覺得與其等我媽跑去院裏鬧，不如我自己主動退學算了，還能少丟人一點。”
呂陽說：“1號那天晚上發生的事，我之前已經在電話裏跟你說過了，你不相信，我覺得也是情有可原，我今天來，也不光是探望你媽媽——我這麽不請自來確實也很不禮貌——也是想重新再確認一次，我們是繼續下去，還是分手。”
葉柔竹點點頭，他的來意她也猜到了幾分，雖然猶有些不情願，但感情的事畢竟無法強求，呂陽肯千裏迢迢來到她麵前，和她當麵分手，已經算是非常有擔當的表現了，不管這次元旦失聯的真相到底如何，這段關係總算還是有個善終。
“我爸媽離婚很早，我媽她……是個自尊心非常強的人，又是高級知識分子，大學教授，帶著我離婚以後，也沒考慮過再婚，一個人把我撫養長大。她對我的管教很嚴，遊戲當然不用說了，不許抽煙，不許喝酒，不許早戀，不許夜不歸宿，什麽染發紋身打耳洞，總之所有在傳統家長眼裏不正經的東西，一概不許沾。
“我呢，也沒有真的就很聽話，偶爾還是會叛逆一下，比如中學的時候偷偷跟隔壁班的女生早戀什麽的，但是後來被她發現了，她……”
呂陽停頓了一下，似乎很難做到既客觀公正，又不損害媽媽的形象。
葉柔竹主動問：“她去找那個女生談話了嗎？”
呂陽默默點頭，點完又搖頭：“與其說是談話，不如說，她衝到那女生家裏去，當著人父母的麵把人臭罵了一頓，我當時不在場，不知道她具體說了什麽，但是一禮拜後，那個女生就轉學走了。”
葉柔竹：“……”這殺傷力是不是太誇張了點。
“後來我陸續交過幾個女朋友，結局都差不多，無論是我主動告訴她，她偶然發現，還是我千方百計隱藏最後被她查到，她都會背著我去和她們見麵，基本上隻要一次，她們都會主動來找我提分手，說配不上我，不想耽誤我，之類。”
葉柔竹喃喃自語：“難怪當時你說你這樣是不可能有女朋友的。”
呂陽苦笑了一下，說：“難道不是？在你之前的那些女孩子，不管是高的矮的，胖的瘦的，學習好的學習差的，本地的外地的，談過戀愛的沒談過戀愛的……我媽總有一萬個理由覺得人家配不上我，曾經有過一個，她覺得隻要我站在她這邊，將來結婚了不和我媽住在一起，就不會有這麽多矛盾，最後你猜怎麽著？”
葉柔竹一陣不寒而栗，脫口而出：“你媽她該不會鬧自殺……”
“是的，她就是以自殺做要挾，說絕對不會讓那個女生進我們家的門，我要是不分手，她就死在我麵前。”
呂陽回憶起往事，眉頭緊皺視線低垂，好幾次緊緊抿著嘴唇，說不下去的樣子。
葉柔竹歎了口氣：“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後來呢？她這樣一而再再而三地阻撓你談戀愛，你也應該看得出來，她不是挑剔，而是就不能接受你談戀愛的事實吧？”
呂陽沒精打采地“嗯”了一聲。
“那你當初向我表白的時候，就沒想過你媽媽也會那樣對我嗎？”
“正因為想過，所以……”
葉柔竹忽地明白了，說：“如果我不在你身邊，你媽就找不到我，不能幹涉我們之間的事，你是這麽想的嗎？你之所以選擇我，是因為我是你在遊戲裏認識的人，是嗎？”
呂陽：“小柔。”
葉柔竹打斷他要出口的話：“換句話說，隻要和你異地，又在玩淨土，隨便是誰都可以對嗎？子夜也好，雪薇也好，隨便誰，我隻是恰好也喜歡你，所以容易得手，是嗎？”
“不是這樣的！”呂陽急忙坐直了，“不是這樣的，小柔，我們不在一個城市，又恰好玩著同一個遊戲，這些都不是我選擇你的原因，隻是讓我覺得可以一試的條件，如果你是我身邊的人，我還是會喜歡你，可是那樣的話我不敢……我害怕，我害怕我媽發現自殺阻止不了我，會選擇傷害你！”
葉柔竹扭開了頭：“我不相信。”
呂陽反問：“為什麽？”
葉柔竹手裏搖晃著已經空了的飲料杯：“我不知道，我就是不相信。你媽媽的事，你都說到這個份上了，我可以信，但是……即使你大老遠地專程跑來見我、和我說這些，我也沒辦法相信你是真喜歡我，這太離奇了，太不確定了，我根本無法證明我和別人有什麽不一樣。”
呂陽長長地歎了一口氣：“那我呢？我又有什麽不一樣，和你以前玩遊戲認識的朋友，和你的同事，你的上司，還有殷不離，我和他們又有什麽不一樣？你又為什麽喜歡我？”
“我不知道。”葉柔竹習慣性地用無名指揉了揉眼角，想起自己今天沒有化妝，便無所顧忌地用大拇指的指跟整個從眼睛上抹了過去。
兩人對坐無言，耳邊隻剩惠特尼休斯頓在人聲嘈雜的餐廳裏深情地唱著《I will always love you》。
葉柔竹嘴上說不知道，其實，心裏也不是完全沒有譜。
她從一開始就沒敢奢望過呂陽會喜歡她，以為不過是自己單方麵的有好感罷了，表白也來得很突然，甚至這麽久以來，她都不知道呂陽到底喜歡她什麽。
相貌，葉柔竹自問平平無奇，身材身高就更不用說了，泯然眾人，學曆和人有著雲泥之別，唯一的長處就是遊戲打得好——現在連這個長處也差不多快被追平了。
這樣的自己，怎麽可能被他真心地喜歡著。
一直以來，她都抱著“這是夢嗎”的猜疑，想要證實又害怕證實，直到今天，呂陽說出了剛才那番話。
果然是夢。
現在，夢該醒了。
過了不知多久，呂陽才舔了下嘴唇，重新開口：“既然如此……”
“Just~you~knohy~you~and~I~”
餐廳的音樂恰好在這時候切了歌，古典且蕩漾的曲調和歌詞一響起，瞬間讓呂陽忘了自己剛才準備說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