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飛來車禍
馮玲醒來的時候，已經在醫院躺了整整三天了。她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醫院病房雪白的天花板，和天花板下的點滴瓶。
“我是死了嗎？”馮玲在心中念叨，“是天堂還是地獄啊？也有醫院的嗎？”她隻記得，自己戴著耳機，邊聽歌邊走路，校門口的那條路車多人多，正要過馬路，就失去了知覺。
“護士，護士！”
馮玲隱約聽到身邊的人在呼叫護士，想動動嘴，卻張不開嘴唇，想動動手，卻也抬不動手指。“我到底死沒死啊？”她隻能有意識的問自己，直直看著懸掛在天花板下的點滴瓶。
很快，視線中又出現了幾個戴著口罩的醫生和護士，其中一個說道：“醒來就好，醒來就好。”接著是一陣叮零咣啷醫療器械的聲響，馮玲還是動不了。
但她記住了一張臉，一張沒有戴口罩，也沒有戴醫生獨有的花帽子的臉。隻是此時，她還不知道這個人是誰。
很快，她又昏睡了過去，這次不知道，還要多久才能醒來。
這次昏迷的時間應該不長，馮玲是這麽覺得的，但是自己的左腿傳來劇烈的疼痛，疼的馮玲想要哭喊，卻又哭喊不出來。
“玲玲，玲玲！”
“是媽媽。”馮玲這樣告訴自己，剛剛的呼喚，是媽媽的聲音。她再次睜開眼，想要去尋找媽媽的身影。
“玲玲，玲玲！”
媽媽的聲音越來越清晰，呼喚自己的頻率越來越高。馮玲終於覺得自己的脖子能動了，微微挪著，調整視線範圍。
“玲玲！你終於醒了！”馮玲終於看到淚流滿麵的媽媽，和站在一邊默默擦眼淚的爸爸，還有那一個，沒戴醫用口罩和花帽子的陌生男人。
“媽……”馮玲艱難的開口，又接著喊了一聲“爸”。
馮玲醒來之後，車禍肇事車輛的主人曹飛心中的大石頭總算是落了地。而真正的肇事司機老王心中的大石頭落地落的更踏實。
“您二位先照顧她，我去處理些事情。”曹飛恭敬的留下這句話，就往VIP病房外走去。
就這樣，馮玲父母在醫院一直陪護著馮玲，而曹飛就沒怎麽再親自出現了，幾乎都是由林秘書出麵。
“媽，是誰送我來醫院的？”經過幾天的休養，馮玲總算能正常說話了。
“還能是誰，當然是撞了你的人。”馮媽媽沒好氣的說道。
“是嗎……”馮玲若有所思，想了一會，接著說，“聽護士說，我失血過多，可是我是熊貓血啊媽媽，我的獻血證你知道放哪裏的嗎？”
“……知道知道，”馮媽媽的眼神開始閃躲，“這不是都拿到醫院來了嘛。”
“媽媽，為什麽要騙我？”馮玲的麵色又蒼白了一些，“我的獻血證跟我的身份證，都在我寢室裏。”
馮媽媽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回答，隻是眼眶忽然就濕潤了。她也沒想到，女兒竟然如此聰明，從這樣一件小事中就快要探查出來，他們夫婦二人根本不是馮玲親生父母這一個真相。
“所以到底怎麽調來的血呀媽媽！”馮玲看到媽媽這個樣子，有些著急了。
“是那個撞你的先生，給你輸的血。”馮爸爸在一邊，沉聲解釋道，“也是老天有眼，正好，那位曹先生也是少見的熊貓血。”
“這不符合常理……”馮玲雖然身體還在恢複中，但腦子已經很清楚了，如果是自己失血過多需要輸血，不應該是自己的爸爸媽媽最先伸出援助之手嗎，怎麽會讓一個陌生人，還是撞了自己的陌生人，為自己紮針呢？
“玲玲，曹先生人很好，覺得撞到你，非常抱歉，願意輸血救你。”馮爸爸裝作鎮定的說道，“等咱們身體好了，還是要謝謝人家的。”
“謝什麽謝！要不是他，我們玲玲哪用這麽受苦！”馮媽媽顯然很看不慣曹飛，畢竟是他，害得自己的女兒到鬼門關走了一趟。
“老婆，別這樣偏激，”馮爸爸也算是在安慰馮媽媽，“要不是曹先生，我們玲玲可能……”
“呸呸呸！”馮媽媽嗔怪的盯了馮爸爸一眼。
但爸爸媽媽的對話和動作，甚至表情都被馮玲看在了眼裏。心裏已經知曉了七八分，嘴上卻也沒有再多問了，馮玲也知道，如果爸媽不想告訴自己真相，就算她已經知道了，再問也沒用。
大概在醫院住了有兩個禮拜了，曹飛終於抽空來探望傷員。
“馮小姐？”曹飛走進病房，身後跟著拎了兩大袋子水果和營養品的林秘書，“您好，我是曹飛。”
“哦，您好。”馮玲坐在病床上，還沒明白過來，這個叫做曹飛的男人，是誰。
“真的很對不起，對馮小姐造成的傷害，是我和我的司機的全部責任。”曹飛誠懇的道歉。
“我已經沒事了，說起來，還要謝謝曹先生為我捐獻熊貓血，”馮玲一方麵是為了曹飛救了自己而向他道謝，另一方麵，也是想趁著爸爸媽媽不在病房裏，套一套曹飛的話，“曹先生，當時我已經重度昏迷了，如果我爸媽能先趕到的話，就真的不用麻煩您為我送出這麽珍貴的血液。”
“不是……”曹飛正要解釋什麽，忽然又覺得，這個姑娘可能還不知道自己的身世，這話不應該由他這個外人來說，於是硬生生把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是這樣，當時情況緊急，也許是老天安排，我的血型就正好是Rh陰性。”
確實很有緣分，這麽罕見的血型，還一下子都給碰到了，這是馮玲的不幸，也是馮玲的幸運。
林秘書放下東西，還想說什麽，但看了看曹飛的眼神，也閉上了嘴巴。
“馮小姐，您放心，”一陣沉默之後，林秘書還是決定打破尷尬，說點曹飛絕不會責怪他的無關緊要的話，“醫療費用之類的，絕不會讓您操心。”
“非常感謝了，”馮玲其實也是真誠地道謝，自己一個學生黨，家裏背景條件也不過是普通的家庭，這次的醫藥費的數目，不可謂不巨大。
“那馮小姐，您多休息，”林秘書看了看手表，知道曹飛還有一個重要會議，就在兩個小時後，於是說道，“我們老板還有個會議，恕我們失陪了。”
“那二位去忙吧，我不要緊的，很快我媽媽會來。”馮玲笑了笑，輕鬆地疏導哦。
但是曹飛聽到馮玲口中說出的“媽媽”二字，再聯想到之前聽說的，她的爸媽並不是她的親生父母，心裏難免為這個擁有純真笑容的女孩感到些許難過。
等曹飛走了之後，馮玲的爸媽也還沒回來。馮玲就自己下床，想去走廊晃一晃，透透氣。
正是午間時分，VIP病房本來就更加安靜，護士門大概也都在護士站休息。
“你聽說沒有，12號房的那個女生……”一個護士的小聲議論，引起了馮玲的注意，護士口中的12號房女生，就是她自己。
於是馮玲將腳步放得更輕，慢慢往護士站的台子那邊挪去。
“你是說那個車禍進來的嗎？”另一個護士也跟著議論道，“我聽李姐提到過，當時是她接的診，太可憐了……”
“怎麽個可憐法啊，都能住到VIP來，應該不算是可憐的那群人吧？”第三個護士加入議論。
“你不知道，”這下，議論聲壓得更低了，但馮玲也悄悄湊得更近第一個說到自己的護士解釋道，“這不是有錢沒錢的問題，問題是她不是她爸媽親生的女兒……”
議論還沒結束，三個小護士就聽到護士站前台附近，轟隆一聲，像是什麽倒下了。
年紀較大的那個小護士趕緊跑出去，就看到馮玲暈倒在地上。
等馮玲再次醒來的時候，隻看到身邊站著的曹飛。一瞬間，馮玲的眼淚就順著眼角流了下來。雖然她心裏已經隱隱感覺到了，但父母並沒有親口承認，馮玲自己也不願意麵對，這回聽到護士這麽說，算是坐實了這件事。
“馮小姐，不要鑽牛角尖。”曹飛開口說的第一句話，也算是安慰馮玲了，“有些話也不要聽別人亂說，先休養好自己的身體，我們再說其他的。”
“這是我的家事，也真是謝謝你關心了。”馮玲咬著嘴唇，吐出這幾個字來。本來也是，這畢竟是馮玲自己的家事，曹飛確實沒有立場過問。
“我隻是提醒馮小姐，健康最重要。”曹飛聽了這話，臉色稍顯不悅，自己一片好心，就換來對方的不滿。不過對於馮玲來說，最近生理與心理的雙重打擊，也未免太深重了些。
“我爸媽呢？”馮玲將目光從天花板上移到曹飛的臉上，低聲問道。
“叔叔阿姨回家給你做晚飯了，”曹飛倒是沒有騙她，“是我讓他們先回家的，我下午正好沒事，可以陪陪你。”
“為什麽？”馮玲一邊默默流著眼淚，一邊喃喃自語一般，“為什麽……我真的不是我爸媽的親生女兒嗎……”
麵對這樣的馮玲，曹飛竟然說不出一句謊話來，隻能歎了口氣，說道：“馮小姐，是不是親生的，現在又有什麽爭論的意義，他們撫養了你二十多年，這才是不爭的事實。”
“所以說，護士們說的都是真的……”馮玲的眼淚頓時決了堤，“難怪我需要輸血的時候，我爸媽都沒有獻血，反而是你……因為他們的血型根本就跟我的血型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