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熟悉的兩個人
那淺色眸子的黑衣人中了半安手中的斷魂釘,石沉大海似的沒了蹤影。
再露麵時,他已身在江州城重兵把守的書房裏。
書房中的男人從一尺高的信件中抬起頭來,露出和來人一樣顏色的眼睛,他已然沒了半安失蹤時的癲狂樣子,時間讓男人沉澱了下來。
半個月過去,肅王爺恍若變了一個人。
司霽白的視線將對方從頭打量到腳,隨手讓守在門口的人離遠些,等腳步聲都走遠了,才對著暗處的男人說話。
“空手回來了?”
影子微微低下了頭,張嘴想要解釋。
可沒等他回答,司霽白已經嗬嗬笑出了聲。
男人的眼睛刀子似的刮在他腰間的傷口上,讓影子頓覺無地自容。
司霽白並沒有留情麵。“還受了傷!影子!你真是辜負本王對你的期望……”
暗處淺色的眸子更加暗淡,黑影低更低,膝蓋一彎,毫不猶豫的跪了下來。左手舉起,右手拔刀,對著手指就要削下去。
而男人,麵色平靜,沒有半分恐懼樣,仿佛這樣的事早已習以為常。
“行了!”
司霽白疲憊的攤在椅子上,擺擺手,示意對方將這一套收起來。“本來也沒想著你能成功!她怎麽樣了?”
影子停頓一下,將刀放在地上,雙手手心朝上,平攤在身前,整個人趴覆在地上。“身體已無大礙,氣色很好!”
“哦……”
司霽白的手指在桌麵上敲打起來,目光閃爍不定,看不出喜悲。“看樣子和那瞎子相處的還很好!”
影子沒回話。
“你好好養傷!她的事本王吩咐其他人去做!”
……
半安經過一場緊箍咒似的暴風痛苦,積攢幾天的能量基本都消耗了!
這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小墨已經開始旁敲側擊她的事情。
“是什麽時候開始有的症狀?”小墨挨著她,手上拿著紙筆,仔細的記錄半安說的每一個字,時不時還會發出質疑。
“你說隻是給你吃了就用那鈴鐺控製你,其他的什麽都沒說過……”
半安擦擦頭上的汗,點頭。
“不是,那都這麽威脅你了,你都沒說戰無傷的真相?”
小墨話鋒一轉,他的眼中是煞有介事的震驚,可眼中都是嘲諷。那樣子,哪怕是個傻子都能看出來,他在等半安演戲。
“戰無傷根本就沒有什麽秘密!”半安頭疼,不在這個問題上做糾纏,轉頭去問蠱蟲的事。“你說是什麽陰陽蠱,那陰陽蠱有什麽能解決的辦法?”繞來繞去這句話才是重點。
半安眼中都是希冀。
誰知小墨一搖頭,“你還陰陽蠱,誰會和你陰陽?”他嗤之以鼻,“陰陽蠱是情蠱,情蠱懂不?就是兩個人一男一女!你死我也不苟活的那種!”
小墨毒舌起來,饒是半安的厚臉皮都有點抗不住,她緩了兩口氣,虛心問:“萬一那狗王爺喜歡我……”
話音未落,半安覺得對麵人的表情不對,那種陰險的被惦記的感覺爬丄了她的後脊梁讓她渾身一抖。“看老子做什麽?”
小墨打量她,見了寶似的,意味深長:“要是真是司霽白和你吃了那陰陽蠱……嘿嘿……”
男人的手摸進袖口……
半安精神一震驚反應過來,整個人往後縮了縮,防備著對方從中掏出刀來捅她……“我隻是開個玩笑!小墨,你這就是玩不起了!”說著她的餘光看見門口有影子,忙著起身衝過去。“南歸麓!救命!小墨要殺我!”
女人眼裏都是水光,哪怕是臉上帶著麵具南歸麓都能想象出那底下梨花帶雨的可憐樣子。他將半安往門內推了推,關上門,道:“慢慢說!”
半安添油加醋的將過程說了一遍,到自己可能中陰陽蠱的時候還配上了嚶嚶嚶……整個過程天衣無縫,被冤枉的小墨看得一愣一愣的。
“我沒有!”他看著兄長的表情急了,“她胡說八道!”
“你巴不得我中了那個東西!好殺了我來向司霽白報仇!”
“我沒有!殺了你他又不一定會死!誰知道你中的是陰蠱還是陽蠱!兄長……”小墨聲音都尖利了,全然沒有發現,自己情急之下,一聲兄長脫口而出。
半安不依不饒:“南歸麓你救我……”
男人臉色微變,趕緊將兩人分開,將小墨拉到房間裏關了起來。臨走還不忘安撫半安:“我勸勸他!”
門被重重關上。
“兄長……我不是故意的……”小墨漂亮的眼睛忽閃著,看兄長沒訓斥他,得寸進尺,“就算她知道了又怎麽樣!反正最後都要弄死!”
“小墨!你叫我什麽?”男人表情瞬間猙獰,拳頭緊緊握在一起,身體因為激動晃了一下。“禍從口出!別亂說話!”
小墨被嚇愣住,男人又將身體湊得近些,眼中是少見的堅決。“不要忘了你我出來的目的……”後麵的話男人沒出聲,可小墨依然從兄長的口型中‘聽見’那句話最後的三個字,是他的名字——淨軒言!
他像是個被戳破的氣球,剛才的氣勢煙消雲散。
男人似乎發覺自己有些激動,語氣柔軟下來,哄著弟弟。“小言!兄長也是為了你好……”他深吸一口氣,“何興州已經答應我了,這幾天應該就會動手!一切都是按計劃進行的,隻要不出意外,我們很快就能回家!”
他捧著弟弟沮喪的臉,認真道:“到時候,我們將那些屬於你的,都奪回來!”
一牆之隔,半安皺著眉頭靜靜的坐在床頭,回憶剛才的信息……
那聲‘兄長’還有當時南歸麓的表情,讓她心中忐忑不安。
熟悉的稱呼,熟悉的醫術,還有花蝴蝶口口聲聲的‘美人兒’,都指著一個方向。
可那人是南澤的質子,這兩人是行蹤詭異的江湖神醫。
世界上真的會有這麽相似的兩個人嗎?
懷疑的種子一但被埋下,發芽就隻是時間問題。
半安心裏念著,準備趁熱打鐵再去小墨那試探一下。推門一抬頭,陌生的男人正站在隔壁的屋門前,他的身側段一刀正手握著彎刀柄,眉頭緊皺。
四目相望,奇怪的感覺在三人之間流轉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