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破牆而入
城門緊閉,城內燈火長明,人們各懷鬼胎,這個夜晚注定是個不眠夜。
斷手劉不相信有什麽十七日斷腸散,便仔細將想法說與燕雲去聽。
燕雲去疼的癱軟在榻上,身上的每一個毛孔都在吵嚷著痛,根本無力理人。他咬牙忍著胸骨前的按壓,終於在喘氣的瞬間吩咐何萬派死士去客棧。
何萬心領神會,表情陰鷙,行禮出門。
幾近半夜,喝花酒的人都抱著姑娘回了房,街上黑下來。白天還熱鬧的城池,到這時宛如死城。
隻有司霽白落腳的客棧,能隱約看見有人影從前後走過。
客棧一樓中,麵對著門的賬台後,牆縫中露出一條細細的亮光。
近衛都門口,隻覺得有什麽一閃而過,可上前檢查卻毫無所獲。
“小心點!”一個近衛拍上困頓的兄弟腦門,他指著桌子後,“怎麽感覺那邊有東西……”
兄弟困得搖搖欲墜,兩天前還拉肚子,又連日奔波,人早就到了崩潰邊緣。他揉揉眼,順著手指的方向望去,一無所獲,有點不耐煩。
“你是眼花了吧!”說完就蜷縮回去半眯上眼。
“嘩啦……”
一杯冷水突然潑了過來,犯困的近衛一機靈,慌張站起身。凶狠的盯著水來的方向,可發現兄弟也低著頭,才意識到發生了什麽……他囁嚅著叫:“老……老大……”
陸行手裏端著茶杯,裏邊的水一滴不剩全部潑在打盹的近衛的臉上。小兵瑟瑟發抖,明顯是嚇壞了。
陸行看了對方消瘦了不少的臉,歎了一口氣,拍上他的肩膀輕聲道。
“在燕家的城裏,小心為上!堅持一下!”
門外的人昏昏欲睡,門裏的人也不精神。
半安乖巧的坐在凳子上,兩手交叉,放在桌麵上,眼觀鼻,鼻觀心,眼睛閉著,一副入定了的樣子。
身邊人對她這幅樣子很是好奇,連進來鋪床的玉柔都多看了她幾眼。
“這是怎麽了?”玉柔小聲嘀咕,總覺得氣氛有點不太對。
半安手指動了一下,依舊合著眼。
“回去早點休息……”韓為小聲的囑咐走到門口的玉柔,在女人不解的目光中,遞去一個複雜的眼神。
玉柔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心領神會,安心的笑了。
屋內的燈被吹滅,綿長的黑暗撲了過來,屋子中越發安靜,連人的呼吸聲都幾乎消失……
等待總是漫長,半安和司霽白加上三個韓家兄弟坐在屋子中隔著黑暗,一言不發。
半安手指頭又抖了一下。拇指和食指快速的搓到一起,漆黑的眼撩開一條縫,露出深深的不滿。女人有些忍不住,打了個哈欠。
“你們看著吧!我困死了!”說完繞過榻上的司霽白,一個健步竄上床。
眾人的視線隨著她的動作移動,眾目睽睽下。半安一揚被子,鑽進了被窩裏,司霽白的視線有些複雜。
“這是一個女人應該做的事嗎?”他心裏腹誹,要不是親眼所見,他一定不會相信,這樣的也是個女人。
可能是精神緊繃了太久累了,床上很快傳出均勻的呼吸聲。韓家男人屏住呼吸,眼珠時不時瞟向主子的方向,不知道是繼續守著好還是應該趕緊滾出去。
黑暗中,司霽白的眼中跳躍著暗色火焰。他無視身邊的人,突然站起身,無聲的朝床邊走過去。
女人看似毫無知覺,一縷黑發落在她的頸間,像是緞子似的,男人的視線從她臉頰上一閃而過,瞬間落到床上。他扯過被子,將人蓋好,輕歎一口氣。
韓家兄弟半低著頭在後邊擠眉弄眼,突然一聲輕響從牆邊的架子上響起。
嘩啦。
大家的視線被桌邊吸引,手不由自主的摸上了腰間的刀。
這時,身後的床上突然傳出一聲巨響,床幔猛地飛起,一塊巨大的板子快速飛了出來。
司霽白拔刀將逼近的板子劈成兩半,臉上都是驚慌的顏色,幾步迎到床前,兩個黑影就從中竄了出來。
寒刀鋒利泛著冷光,司霽白橫刀將來人的攻擊格擋在外,眼睛一直盯著床上。
剛才還在床上沉睡的女人現在如同一隻炸了毛的貓,短刀橫在麵前。左手撐在被子中,上半身揚起,用力阻擋著破牆而入的蒙麵人的刀。
黑色的刀刃和銀光交叉在一起,竟然有前進的趨勢。
闖進來的人鷹眸一壓,也沒想到會遇見這種情況。他眼睜睜的看著床上的人從弱勢變為上風,甚至隱約有壓倒他的趨勢,腳上用力狼狽的後撤。
“哎!”
蒙麵的男人看見床上瘦子眼中的意外,突然覺得後心一涼,已經有滾燙的東西順著前胸流了下來。
司霽白果斷的拔了刀,繞過倒地的黑衣人,一把將半安擒進懷中。且戰且退,手上用力之大幾乎將半安勒斷了氣。
“你鬆開我能走……”她扭了一下,騰出一隻手握著刀攔住砍向自己的殺手,一擊而退,在揮刀的時候已經換了方向。
司霽白快速了結了那人,刀子沾著紅色的鮮血從對方的肋骨中抽出,帶著令人牙酸的吱吱聲,男人麵不改色。
“我們跑吧!”半安看見床後的暗道中一茬又一茬的鑽出來人,懊惱的很。
男人不為所動,一手提著長刀,一手抱著半安,煞星似的站在門邊,身後是聚集過來的韓家兄弟。也不知是自負還是什麽原因,屋子裏打打殺殺半天,門外的近衛軍卻沒有一點動靜。
“你的近衛軍不會都被撂倒了吧!”半安擔憂的對著身邊的男人喃喃。
男人嫌她聒噪,手上揚,捂上半安的臉,長腿一抬踹飛離得最近的人,然後湊到毛茸茸的腦袋邊咬牙切齒,“還不是你搞出來的事情!”
半安裝傻,“我沒有!”
男人反手圈著她,狠狠的在她的臉頰上掐了一把,“還說不是你!這群人是來找解藥的!快走!”
確實,來人雖然氣勢洶洶,卻隻有一部分人上前交戰,打鬥過程中還都避開了司霽白的要害。剩下的人目光飄忽,明顯是心不在焉,應該是在找東西。
半安一翻白眼,這燕雲去還是沒有徹底相信她,才來看看有沒有機會!活該他遭罪!
她從懷中掏出個盒子,用手指勾出一塊綠呼呼的東西,放在茶水中融了,然後衝著屋子中的黑衣人就潑了過去!
既然你無心合作!那就讓你多受一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