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水潭中的饅頭
司霽白知道自己已經被半安發現,索性大大方方的出來,從樹林中走出,站在月光下,清冷的月光灑了他一後背,給整個人鍍上一層漂亮的銀光。
半安清晰的看見有人慢慢走到水潭邊,站在她的衣服旁邊,垂眼盯著水潭。
半安突然開始怨恨水潭的水為什麽如此清澈。
岸邊的男人眼睛微微發紅,沒有一點偷看人洗澡的自覺,用腳踢踢地上脫成一堆的髒衣服,輕聲道:“沒想到你在這裏!”
半安吐了幾個水泡泡,更往潭邊的陰影中躲。
男人不走,在岸邊負手而立,一向良好的視線將水中水藻似的黑發看了個清清楚楚,半安巴掌大的小臉埋在水下,更顯的白皙水潤。她的眉頭深皺,漆黑的眼比周圍的水潭更加深邃,撲閃著凶狠的光瞪著他。
司霽白見女人膽小的樣子,突然揚唇笑出聲。“都是男人躲什麽?不出來?”
水底的人自然沒有回應他。
男人也不急,索性蹲下來,盯著水潭,一副等不到水底人出來就不走的架勢。
半安在水底憋著氣,看男人鐵了心要自己難堪,惡從膽邊生,想給男人個教訓。
她輕輕踩水,雙手扒在水潭邊緣的岩石上,順著石壁,慢慢往上爬……
司霽白在水麵上隻看到漆黑的水藻般的發慢慢向上浮動,已經生了警惕。
“嘩啦……”半安的臉從水麵上露出來,水藻倏地落到她的肩膀上。
司霽白低著頭正對著她的臉,兩張風格迥異的漂亮麵孔,此時相隔不超過一尺。
女人在水中沉浮,脖子下的肌膚都埋在水潭邊石頭的陰影中,加上飛揚的發絲,模糊的看不透水下的風光。
半安揚著頭,無辜的看著男人,潔淨的臉上,雙眸漆黑,雙眼水漉漉的露出不解的神色,尤其是眉心的紅線,如同一朵待放的花,紅的豔麗。
“王爺……”她眨眼輕輕喚,聲音比潭水的聲音更加清透,是連最頂級的古琴都比不過的空靈,直直的敲打進司霽白的心裏。
他的心跳忽的漏了一拍,目光想移卻移不開,男人忽然想到母妃曾給自己講過的故事。
東海有鮫人,居深海,腹下無足,長尾,貌美而音甜。最善誘惑漁人,趁其失神,拖入水中啖之。
眼前水中的半安,明眸皓齒,彎眉媚眼,肌骨如玉,大概與那傳說中擇人而噬的鮫人無異。
半安發現男人盯著自己,又往前靠了靠。她的眼睛微微眯到一起,向下一彎,嘴角微不可查的上挑,綻開一個絢爛的笑容。
見司霽白失神,她的腳下猛地用力,揚起手躍起出水麵,衝著男人的衣領抓去……
司霽白還沉浸在鮫人的故事中,見一條白色藕臂伸出,心猛地一沉,向後躲去。
半安計謀已久,哪能被男人跑了,眼見衣襟就要從手中溜走,轉而去抓男人的腳踝。
司霽白隻覺得一股大力從腳腕上襲來,身子一重,便朝水中滑去。冰冷的水順著他的鞋底漫延上來,舔舐著他的皮膚,喚起他對水的恐懼。
等到水聲濺落,半安眉頭深皺,停住了動作。
司霽白膝蓋以下已經被半安拽進水中,而他手中的刀,正穩穩的落在半安的脖子上。一絲紅線順著白皙的脖子流下,到潭水擴散開,變成粉色,最後在水潭中消失不見。
司霽白沒想到自己情急之下竟然會拔刀出來,還處於愧疚之中,剛想解釋,冰涼的水瞬間上湧,埋沒了他的話。
半安被男人持刀威脅,從震驚到憤怒隻是一瞬間的事。她猛吸一口氣,身子一沉,躲開脖子上的刀,在對方反應過來之前,徹底將男人拖下水。
司霽白沒有準備,落水即沉,雙手揮舞著掙紮上遊。半安冒著生命危險將人拽下來,哪能這麽容易就讓人跑了。遊魚似的圍著男人轉,總在他要換氣的一瞬間,將人拉回來。
司霽白越來越急,手腳已經不再協調,求生欲讓他奮力往半安的方向遊動。混亂中摸到了某些柔軟的物事,他奮力一抓,隻聽對麵傳來巨大的水聲,圍著他轉的女人突然一腳踹向了他。
然後竄出水麵,幾下上了岸。
司霽白能看見一條白色的背影站在了岸邊,彎腰變成黑色,咒罵了一句什麽,頭也不回的離開。
他沒了女人的幹擾,很快浮出水麵。
水潭周圍冷冷清清,岸邊的衣服早已經消失,女人不見蹤影,隻有一輪殘月靜靜的在天空中掛著,像是在嘲笑水中的男人。
他爬出水潭,看著自己的手,回憶剛才的觸感,迷茫的皺眉……心想,下水洗澡應該不會帶饅頭……
出去沒多久,玉柔還在擔心王爺的安危,就見司霽白一身濕漉,單手提著刀回來了。
“王爺……這是怎麽了?怎麽都濕漉漉的回來?”玉柔不明白發生了什麽,剛才安小哥匆匆回來,披著她給王爺的披風,頭發滴水,現在王爺不但頭發滴水,連衣服都是泡過水的模樣……
男人不聽安小哥這個名字還好,一聽更是火大,冷聲問:“她回來了?”
玉柔點頭,韓為怕女人不知分寸,及時將她拉到身後,指著不遠出的火堆。“安小哥在那,說是剛洗了澡,遇見了野獸!您不會也?”
司霽白冷哼一聲,鑽進車廂,簾子剛撂下,就傳出來猛打噴嚏的聲音。
玉柔擔憂的神色更重。
韓為隻能勸她,“這夜深露重的,你還是看看半安去吧!”
玉柔能看見司霽白的狼狽,駐在的營地中夜巡的士兵看的更是清楚。
他們看見王爺時,他的頭發還在滴水,大兵們腦子不拐彎,正合計王爺怎麽洗個澡還穿衣服……可轉瞬一想,剛才安小哥也問過水潭的事,眼神頓時複雜下來。
陸行將一切看得清楚,冷冷的瞪了一眼這些八卦的男人,咬牙切齒的吐出一字,“滾!”
士兵們發現被頭兒就在身後將自己的一切看了個清楚,巴不得將眼睛都挖了,連忙躲到了其他地方。
人群一散,陸行的表情凝重,他吩咐身邊的人,“準備紙墨!我要寫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