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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和好

  逆旅在小說創作的過程中,在不少篇幅裏,用鋪張的筆墨描寫學生會和校團委的工作日常,是一部生動的“官場風雲實錄”:

  五月中旬,大選舉人團在京大理教211室隆重召開了選舉大會,各院係的代表把300人的大教室填得滿滿的。於雷(大一就成為副部長)莫名其妙地被提名做了法學院的代表,在豬八戒主席張帆的帶領下於法學院的席次上就座。


  張帆在會前對院代表進行了動員,他那屢次讓於雷失望的嗓門終於在將近一年之後再次發出了類似趙忠祥的聲音:“咱們把票集中一下,待會兒投給陳言,啊,陳姐人很不錯的。”


  這是實話啊!可這話畢竟是從張帆嘴裏說出來的,其宣傳效果實在得打個大大的折扣,隻要不起到反作用,陳言就該謝天謝地了。


  大會由校學生會常務代表會議的主席主持,是一個尖嘴猴腮的瘦高個。於雷每次見到他的時候都會不自覺地把他和執委會主席袁和平、“工委”領導馬駿以及“一把手”、秘書長等人聯係起來,心想,咱堂堂的京大,為啥非要搞到如此不堪的地步呢?他隨即又會想到矮胖矮胖的張帆,黑亮黑亮的牛嫻,以及多位院會校會的主要幹部,最後便得出了一個重要的定律——過早地熱衷於政治活動會使人變醜。是為於雷第一定律。


  競選總是一件好玩的事情。代表們大權在握,穩坐釣魚台,看一群候選人一一上台,花招百出,跟馬戲團裏遛猴似的,不時地發出一些議論和竊笑。而候選人則分很多種,一種是象陳言這樣的,勝券在握,心沉氣定,言語間不事誇張,平和穩健,避虛務實;一種是象臧玉這樣的,跟說單口相聲一樣,準備了一筐包袱,平均十秒鍾抖一個,兜了一大圈卻好象啥都沒說;一種是賣肉型的,聲也甜甜的,臉也甜甜的,跟塗了蜜似的,不招蒼蠅,倒是招台下的那一雙雙色狼的眼睛;還有一種是沒事湊熱鬧型的,拿著篇皺皺巴巴的稿,嘴巴好象在形成胚胎的時候就沒完全裂開,在台上嗚嚕嗚嚕也不知道說了點啥,時間還挺長!

  十一個候選人的陳述從兩點羅嗦到四點半,投票總算可以開始了。於雷出去撒了泡尿,鼓勵了陳言一下,鬆了口氣,回到位子上坐好。


  本以為總算可以開始行使自己神聖的民主權利了,不想這時台上又出現了一個什麽選舉委員會主席,跟唱戲似地念了十分鍾投票規則,恨得於雷牙癢癢的——最煩的就是這些屁用沒有還楞裝人樣的東西!


  投票,唱票,選舉結果在將近六點的時候終於正式出爐了。陳言以壓倒性的多數進入主席團,臧玉也順利過關,同時“入閣”的還有來自社會、國關和新聞的三個男生。


  於雷在第一時間向陳言和臧玉致以祝賀,倆人身邊已經圍了一圈人,有舊交,也有新識,大家七嘴八舌地攛掇著要吃這頓慶功宴。袁和平豬油糊了大半年的小心眼今天也開了竅,表態說晚上要作上一東,向新當選的主席團成員聊表祝賀之意。


  你也該掏一點了,吃進那麽多,還沒個足厭麽?於雷心想。京大學生會這一年下來,外聯口的讚助,加上各項活動的節餘,扣掉各部的辛苦費和黑錢,淨利怎麽也是五位數。這筆錢哪去了?誰心裏都清楚,但誰又沒沾過其中的好處呢?於是大家也就都把嘴縫上,接著裝窮裝孫子罷了。


  慶功宴上,院會主席,校會元老,新主席的幕僚親信,再加上一些不知所謂的東西,數一數居然來了二十多號人,想必袁主席還是有點肉痛的吧。陳言已經被公推為下屆學生會的主席,一頓猛喝猛灌是逃不了的,可好在她是女生,大家多少還是手下留情了一些,沒讓她當選第一天就醉死在酒樓裏,於官不利啊!


  如此一來,於雷在文藝部的活計也有了著落,六月初招聘大會上走了個過場,也就定下來了。至於體育部,則是在臧玉和於雷的大力保薦下,由張樹補了部長的缺。


  在《未名湖畔的愛與罰》裏,逆旅用了全知的視角多維敘事,絕大部分篇幅用第三人稱外,小說裏還有一個第一人稱“我”,也就是於雷的一位學長,同樣也是他的高中校友。這個人在小說裏篇幅極少,但貫穿始終。


  其中在第24章是這樣寫的:


  我在京大待的這幾年,說穿了,就是在看戲罷了。上場鑼,下場鑼,天天忙,人人忙。偶爾,自己也會被卷入其中,衝上風口浪尖,體驗一回什麽叫搏擊的快樂。


  林鵬忽然有一天覺得一切都沒有意義。


  但終究還是覺得自己不適合幹這些事,於是甘心地停了下來,當一名看客,品頭論足,卻也是自得其樂。


  逆旅筆下的這個“我”其實就是逆旅本人。


  林鵬看慣了爭鬥的戲碼,作了文藝部長之後,萌生退意,覺得自己不願意再幹這些阿諛奉承勾心鬥角之事,於是甘心隻做一個部長,不再加入那些“政客”,削尖自己的腦袋拚命往上擠爬。


  然而於雷是一往無前的!他的人生信條裏是沒有不適的,他也不會退縮!

  祁航跟緊緊隨者於雷的步伐,大二做到了副部的職位。他向上找老部長的資料,卻也不能確定那於雷的真身是誰。直到後來有人提供了逆旅大人的照片,他才真正意識到,原來“於雷”真的在這裏生活過。


  但逆旅說的“文藝部每年也就隻幹一件事——十佳歌手,報名一個月,初賽一個月,複賽一個月;決賽計劃寫一個月,讚助拉一個月,宣傳一個月,四月下旬放票進百講”卻讓祁航真真折騰了一年。直到乒乓球館座無虛席的人潮褪去,才鬆一口氣,倒也沒辜負文藝部長這個名號。


  2000年,飛宇網吧門口從早到晚總有一批批北大學生進了又出,出了又進,一間間並排的飯店飄著飯香,傳出熱鬧喧嘩的說笑聲與碗筷碰撞聲,小販們不厭其煩地向來來往往的行人兜售著手中的光碟,而學生們七嘴八舌討論著風入鬆書店前兩天的學術研討會,這裏是上個世紀末京大南門。


  2010年南門,散亂一地的快遞,三兩個賣水果的小販守在小推車旁和快遞小哥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幾個行人時不時地匆匆走過門可羅雀的商鋪,瞥過路旁搬運貨物的幾個工人,這裏是現在的北大南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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