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噬月也是不堪回首。
祿王走了，禦書房隻剩下我和逍遙孽。
“惜惜……”逍遙孽張開手臂，欲要緊緊抱住我。我搖搖頭，雙手攥成兩個小拳頭，不由分說就推開了他。
“惜惜……？”他疑惑的望了我一眼，他不明白我突然變得如此冷冷清清的原因。其實，也沒什麽原因，隻是想公事公辦一下罷了。
“尉遲噬月，和你，到底是什麽關係？”那晚，他滿頭大汗，嘴裏含含糊糊的叫著噬月的名字的事，我越想越奇怪。況且如今尉遲噬月在與逍遙孽作對，想相信逍遙孽不會是因為過於害怕才那樣的。那麽，他們之間有什麽瓜葛？二人為我反目成仇？好狗血……
逍遙孽閉目沉思許久，淡淡的說了聲：“坐。”
我乖乖的點點頭，坐到他的對麵，我輕輕地笑了，不言其他，隻是點了點頭。、
聽得出，他很想念那段記憶，他述說的時候，一直用“我”來自稱，零零散散的話語裏，裝著許多熟悉的笑容，卻矛盾的存在著諸多莫名的哀愁，裝著那刻骨銘心的一樣東西……
“噬月是我兒時的玩伴，嗬嗬，他是江雨王朝的帝王。小時候，噬月很苦，他是被當做質子被送到韻水王朝的，被他那個懦弱的父皇，喪盡天良的父皇，聽信讒言、逼死了他親生母親的父皇親手送出來的，他過著階下囚般肮髒，恥辱的生活。隻是先帝仁義，沒有讓噬月過著奴隸的日子，而是讓噬月同我們幾個兄弟一起讀書，待他如親子。第一次見到噬月的時候，他就站在牡丹叢中，他眼裏的那份尊貴與傲氣，我至今記得。後來，我和秋寒、還有噬月就成了好友……”
“後來，噬月十七歲的時候離開了，被他的父皇接回去了，說是他母妃的案情已經昭雪……他回去那日，我迎娶了你。我明知道他愛你，你亦愛他，但為了花丞相的事，我不得不義無反顧的和昔日好友反目成仇……”
說道這裏，逍遙孽停下來，倒了一杯酒喝下，方說：“好了，該說的都已經說完了。今日就到這裏了。惜惜，你回去好生休息，這幾日叨擾你了。手上記得抹藥……來，這是清凝露，不會留下疤痕的……”他從堆滿奏折的木桌上拿起一精致的小瓷瓶。我的鼻子發酸，其實我本可以自己製作一些藥物的，但他……
我現在奇怪的是，噬月的母妃是誰？
逍遙孽親自把我送到了錦瑟宮，沒有他人陪伴。今日他流露出的，是少有的哀傷，想來也是，與兄弟決裂，有何人希望？
夏日暖風正大，估摸著是要下雨了。我在錦瑟宮門口，始終沒有邁進去半步，隻是看著，回頭看著逍遙孽越發遙遠而若隱若現的身影，隻見風把他那墨黑色的長發吹起，黃袍的下擺也被吹到一遍，看似霸氣外露，實則微微透露出那落寞與孤獨。
“孽——！你把花信信怎麽樣了——？”我衝著他的背影大喊。
“三日後淩遲處死。”他的聲音還是那麽淡，淡的不免染上那麽一抹愁。他，還沒從回憶中醒過來。
我心下一陣酸楚。逍遙孽，你沒有表麵上的那麽簡單，帝王薄情，你卻重情重義，你是如何才能把那麽深的感情與哀，深掩在心底，用淡如水的語氣描繪你與尉遲噬月的曾經？
風吹清荷與如碧玉般的荷葉，宮中原應有淡淡清香，可是連一絲絲都沒有。相反，宮中正洋溢著沉沉的壓抑，好似不久就會有事發生一般。然而在這沉重之間也夾雜著一絲喜慶——太後四十歲大壽，即將臨近。
輕歎息。來到古代，我似乎愁上更愁了……愛情，謀權，一切的一切，無不在困擾著我。我才覺悟，愛情，並非一帆風順，也並非甜蜜永久……
逍遙孽走遠了，我叫來明月和如兒，拿出大大小小的瓶瓶罐罐開始擦藥，期間不時和二人打打鬧鬧，二人常常被我弄得臉紅脖子粗，腿上殷紅的血液還在呼呼的往外冒，我搖搖頭，那個梨妃，下手真夠狠……
換好藥，掩住氣味，再次換得一副帶著種種慵懶與譏諷的麵容，道：“走，我們去地牢看望看望我的妹妹花信信過的如何……”
“啊？”二人小嘴張得都可以裝下三個大雞蛋了。
沒錯，就是看望……這會是一個不錯的棋子……
散發著腐爛惡臭的地牢，充斥著驚魂的哭喊聲，發瘋的叫罵聲……
“傾皇貴妃娘娘……您請……您請……”
我冷哼一聲，殷勤，真殷勤：“信妃在哪？”
那人明白了什麽似的，道：“您這邊請……就在這。”
刹那間，我裝上了信妃空靈的目光，她似乎看到我，有那麽一份的驚喜。嗬嗬，她還不知道是我害了她吧！
“姐姐！姐姐救我……嗚嗚嗚，姐姐，救我啊！姐姐，妹妹以前錯了，姐姐讓妹妹做什麽，妹妹有親力親為……”一旁的獄長嫌惡地瞪了花信信一眼，吼道：“肮髒的女人，見了傾皇貴妃娘娘還不畢恭畢敬！”
花信信欲要反駁，但意識到自己現在的身份，無能的垂下了頭。我擺擺手，示意獄長不必多言。
“你說，要本宮救……”
我話還沒說完，就聽見一人再喊：“看，是意秋寒大人……”意秋寒？他回來了？回來的正好……
我摸了摸下巴。他淺笑著走到我麵前：“娘娘，在做什麽？”
江雨王朝境內——
曲江亭外，大朵大朵的牡丹花叢中，一男子紮冠束發，身著黑色素袍，眉眼似鷹，正直勾勾的望著韻水王朝皇宮的方向，卻飽含深情和那麽一點哀，菱角薄唇勾出一抹似有似無的笑容……
惜兒，不管如何，本皇一定將你帶走……不管你愛我與否。不管怎樣，本皇有你便足矣。惜兒，你是本皇的，上窮碧落下黃泉……
上窮碧落下黃泉……上窮碧落下黃泉……
這是一條暗藏的毒誓……
第二十七章：噬月也是不堪回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