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日升紫煙

  香爐的式樣極為普通，普通到就像是尋常的寺廟道觀裏頭拿出來的。


  香爐是拿來插香焚香的，總樓掌櫃卻沒有往香爐中插上幾支香，他做的是又拿出了一樣東西往香爐上照去。


  那是一個雞蛋大小的圓球，其上散著宛若日光般的光線。


  凡世間有“日照香爐生紫煙”的說法，如此圓球上的光線照射到香爐之上，還真有紫色的煙霧繚繞而起。


  總樓掌櫃見著這煙霧，麵色凝重，且還帶有肅穆。


  他沒有掐訣，也沒有引動什麽手段，隻是將那圓球輕輕鬆開，使之輕懸，而後雙手合十，朝著升起的紫煙緩緩一拜。


  此間無風，但隨他一拜之下，紫煙動了。


  就如遭到微風吹拂的炊煙，紫煙輕搖輕擺，也來輕散，是向著驍勇閉關的地方輕散而去。


  煙霧濃鬱，便能清晰見到，可若煙霧稀薄，那就肉眼難見了。


  紫煙隻是被無形無相的微風輕拂來輕散些許，自然是肉眼難見的，且不隻是肉眼，就是神識，就是聽骨之術也別想察覺分毫。


  如此煙霧，悄無聲息的飄入飄近，來到驍勇閉關之處，來到他的身前，隨後隨著驍勇的呼吸吐納進入他的體內。


  一切的一切，都在總樓掌櫃的意料之中進行著。


  有此過程，想來結果不會存有偏差。


  總樓掌櫃的嘴角起了笑意，於此笑意中，他再來一個恭敬的一拜。


  本就沒有的風，又讓紫煙搖曳了一下，也讓更多的它輕散出去。


  還是那般的無影無蹤，不被察覺。


  但總樓掌櫃卻知道，紫煙的神威就要展現了。


  果不其然，正處在閉關的緊要關頭的驍勇在下一刻皺起了眉頭，眉宇之間還有痛苦的神色一閃而過。


  總樓掌櫃覺此事，收起了笑意，重現鄭重肅穆的神色，然後合十的雙手無聲輕拍是三下，再一個鞠躬，向著紫煙再來一拜。


  隻有總樓掌櫃才能聽到的一聲“嘭”響響起，輕懸的圓球上的光線一個大亮，引得紫煙一個大漲。


  隨之卻是圓球的光線盡失，變得晦暗，卻也是大漲的紫煙刹那間的盡數消失。


  是消失，而非消散。


  這卻非什麽意外，總樓掌櫃知道，事情……馬上就成了。


  翻手收起圓球，雙手捧起香爐，總樓掌櫃靜等片刻，一個抬腳，抵門而入。


  本有布置的禁製陣法也好，陷阱機關也罷，都沒在總樓掌櫃這一個算得上是粗魯的動作中被引動。


  總樓掌櫃就這麽沒有遭受任何阻礙的來到了驍勇閉關的地方，見到了眉宇間的痛苦神色已然蔓延到了整張臉上的驍勇。


  抬步走進，輕踏一腳，使得大開之門關上，總樓掌櫃看著驍勇，道：“小友，你已落敗，未免受苦，還是乖乖做我的仆人吧。”


  說是仆人，其實就是類似生死乃至思緒都要遭受總樓掌櫃掌控的傀儡一般的存在，驍勇忍著痛苦，睜眼看向總樓掌櫃，道：“就你？還差得遠呢！”


  總樓掌櫃很清楚紫煙的威力，須知這東西可是使用一次就要溫養上千載的存在，驍勇又是在閉關的重要關頭遇上它，絕無不中招的可能。


  而中了招，驍勇其實在這一刻已然是個廢人，雖說隻是暫時的，卻也能讓總樓掌櫃將之煉成傀儡。


  隻不過，驍勇的潛力太高，若是單單煉製成為傀儡，其境界可能就此定下，那就太過浪費了。


  因為總樓掌櫃就想著將之煉成仆人這等雖受他絕對控製，但也有著成長空間的存在。


  而驍勇的拒絕，引得總樓掌櫃惋惜一歎：“小友，如此一來，你的這一身潛力可就浪費了。”


  驍勇咧嘴露牙，道：“浪費不了的。”


  總樓掌櫃微微一頓，驍勇的表現相對來說有些從容，這讓他有種不好的感覺，但細細感知紫煙的功用的完全施展，又覺自己是不是多想了。


  不管如何，先將驍勇徹底的止住再說。


  至於是煉製成為傀儡，還是煉成仆人，還看搜魂的結果。


  如果……一個搜魂的得到的東西極多，比方搜出傳說中的傳承之類，將之煉成傀儡，換自己繼承那等傳承，也無妨。


  如果……非是傳承之類的東西引得驍勇的潛力那般的可怕，那就看看驍勇有沒有什麽致命的缺點，比方深愛某個女子之類的，而後再借此威脅，使之臣服的將其煉成仆人。


  其實總樓掌櫃不是沒有那種強行將某人煉成仆人的手段，可那種手段對尋常修士還有用，對驍勇這種妖孽，效果是不高的。


  沒再多想，總樓掌櫃將雙手托著的香爐改為單手托著，步子微起，走到驍勇麵前。


  “小友，要怪就怪你太過自信。”


  驍勇的確自信，因此自信，沒在這閉關之處留有護法之人，就連怪魚這等靈寵也送了出去參戰。


  總樓掌櫃空出來的那隻手掌，在他話語間輕輕抬起，輕輕落下，是向著驍勇的頭頂落去。


  總樓掌櫃這是要搜魂了，他……沒能搜到魂，因為一柄短刀刺穿了他的手掌。


  總樓掌櫃滿臉的詫異驚異甚至不解和茫然，那等珍貴的紫煙分明起了作用的，這驍勇就應該暫時成為廢人才是，而這等廢人不應該手腳難動，神識難使嗎？

  這突然間，乃至可以說是快得乎他想象的出刀是個什麽情況？

  思緒沒能跟上，動作卻有先走。


  總樓掌櫃撤走按下的手，推出拿著香爐的手。


  “都這個時候了，還使用這玩意，你可真夠聰明的。”


  驍勇的臉上的痛苦神色更濃，但卻有著笑容混雜。


  與之相對的，是總樓掌櫃的臉色急變，而後覺托著香爐的手出現了片刻的麻木。


  麻木之後是劇痛襲來，卻是總樓掌櫃隻覺眼前刀光一閃，托著香爐的手齊肘脫離。


  這還不止，更可怕的是，傷口處有無力之感向上蔓延，那感覺……就像是中了紫煙，將要變廢的模樣。


  “不……不可能！”總樓掌櫃驚呼，身形暴退，且完好那隻手捏出劍指，飛的往斷手的臂膀處點出，以來壓製無力之感的蔓延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