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九 深夜偷襲
黑影如同一陣濃霧無聲無息的靠近客棧,一般人如果不注意看的話都發現不了。
小米悠悠吐出一句:“隱藏的不錯嘛,可惜了隻能蒙蒙普通人。”
聽見她的話,寧好費勁巴拉的使勁往下瞧,這麽一個沒有月光也沒有燈光的夜裏,伸手不見五指黑漆漆一片,什麽都看不見。
“人在哪兒呢?”他疑惑的問道。
“哼。”小米極其不屑的看了他一眼,看見他那雙睜得老大又沒有焦距的眼睛,半天沒有移開。
你看見才出了鬼了呢,不過這樣才好,正好趁此機會好好看一下他到底長什麽樣。之前一直沒好意思仔細盯著人家看,不是匆匆一瞥,就是故意撇過臉去不看他。
現在離這麽近一看,感覺跟自己想象中的不太一樣。比第一次看見他,他好像瘦了許多,印象中寧好一直是白白嫩嫩的感覺,話多愛笑,像一個剛剛出鍋還冒著熱氣的奶香饅頭。
而眼前這個人的眼角眉梢都染上了堅毅的棱角,寬大的衣裳套在身上,整個人都顯得有棱有角。
她一時愣了神,寧好突然在她麵前伸出手來。
“你……”
話未出口,就被小米一把擋開了。
“你幹嘛?”寧好莫名其妙被打了一下,一臉懵逼。
“你幹嘛?”她不悅的反問。
說話歸說話,你伸手幹什麽,想暗算我啊?
“看看你在哪裏啊,怎麽黑我又看不見,以為誰都跟你一樣啊。”寧好壓低聲音說道。
他不開心了,他有小情緒了,自己隻是有些擔心她,所以才伸手想摸索看看她在哪裏而已。
“你管我在哪裏。”
一句話堵得他無言以對,沉默半晌才感覺氧氣稍微進去腦子一點。
他是沒有看見此刻小米的臉上籠罩著一層濃濃的紅霧,少年,有個詞叫惱羞成怒你知道嗎?有時候人家看起來嫌棄你不一定是真的討厭你,也有可能是害怕你看穿其實她那麽那麽的喜歡你。
果然還是太年輕,被小米隨便一噎,寧好一句話都接不下去,訕訕地閉上嘴不說話了。
眼看著一大波黑衣人井然有序的消失在門口,想都不用想就知道他們已經進入客棧了,後麵還有密密麻麻一大群,她沒有告訴寧好具體有多少人,因為實在是太多了,又是訓練有素,她有些擔心寧好招架不住。
先下手為強,後下手遭殃,她不能眼睜睜的看著一大波僵屍來襲,連點向日葵都不種啊。
小米朝著寧好一揮手,猛然想起他看不見,幹脆直接牽起他的手,輕聲說道:“跟我來。”
這種情況要是按照以往的做法,她原本應該讓寧好待在房間裏不要出去,可是她有點不放心,好歹待在自己旁邊她可以看見,有危險的時候如果寧好不在她的視線,她就會分出心來擔憂他。
你是我的眼,帶我領略四季的變幻,因為你是我的眼,讓我看見世界就在我眼前……
現在的寧好終於明白失明是一直什麽樣的體驗了,就好像被蒙上一塊密不透風的黑布,你能看見是和聽見的是兩個世界,重合不到一起。
手被小米一直緊緊攥著,好像怕他會飛了一樣,冰涼冰涼的指尖觸碰到他的手背,那叫一個透心涼心飛揚。
憑著感覺大約走了一會兒,小米突然停下來了。
“怎……?”他有些搞不懂。
一句話還沒有出口,小米一把捂住他的嘴。因為她看見他們已經進來了,估計是害怕會打草驚蛇,他們沒有打燈,在黑暗中匍匐著摸索前進。
知道他們看不見,她還是有些不放心,拉著寧好躲在了牆邊。
因為人多,再加上天黑,人流一下子分散了,有人摸到了樓梯邊上,也有人溜進了後院。
上來的人她不擔心,怕隻怕他們發現了沈麒麟,本來就沒有什麽戰鬥力,現在受了嚴重的傷隻能靜靜休養,萬一又傷筋動骨,舊傷未好又添新傷就完了。
可是就這麽一分神,樓梯上已經積滿了密密麻麻的人影,根本過不去。要想悄無聲息的下去根本不可能,況且寧好和沈麒麟肯定就得鬆開一個。
一遇到這種選擇題,她的頭就格外的疼。
奇怪了,自己為什麽要怕他們啊?為什麽不能讓他們發現,現在是他們闖入自己的住處好嗎?客棧也屬於自己的領地啊,又不是公共場所。
她並不想動手,隻放下了捂住寧好嘴巴的手,提高音量說道:“你們想幹什麽?”
聲音清冷動聽,在安靜的夜裏格外清晰,一瞬間所有人都嚇了一跳,停下了腳步。
掃了一圈,沒有發現太守的影子。
老家夥可以的,讓別人替自己衝鋒陷陣,自己倒跟個縮頭烏龜一樣躲在後麵,要是真的隻是為了報仇,她倒也無所謂,可惜了現在她對他隻有滿滿的鄙視。
當然,就算對他的印象好一點,也並不妨礙她公正廉明的下手。
就是這麽恩怨分明,對她的怨也算。
一個人在黑暗中上前一步說道:“你是誰?”
哎呦喂,我說大哥啊,您望著哪兒呢?說話的時候能不能對準一點啊,小米都無力吐槽了。
小米冷哼一聲,說道:“這句話應該是我問吧!”
闖入別人的地方還問別人是誰,你們可真有臉啊。
許是猜到她是誰,沒等她說話,那人又喊道:“掌燈!”
話音剛落,幾乎是一瞬間周圍唰一下亮起光線,在黑暗中待得太久,一不小心被刺了一下,眼睛有點難受,她下意識的拿手去擋。
與此同時,那人又說道:“不要怕,我們人這麽多,她不能把我們怎麽樣的,跟我上。”
接著一群人就烏泱泱的湧上來了,連剛才進去後院的人都撤出來衝著他們過來了,這時,寧好才看清,他們每個人手裏都拿了兵器,刀劍尤為多。
看起來並不是正規軍,很難把這麽一群形態各異默契度又不高的人聯係到一起。
“你上。”小米往寧好手裏塞了一把劍,給他推了過去。
是時候好好磨練磨練他了,玉不琢不成器啊,自從拜了車岐國女王為師之後,她都沒有好好了解過他現在的能力。
還有一點就是,她始終對上次寧好莫名其妙隱身的事情有些介意,總覺得他隱瞞了什麽。
寧好一臉為什麽是我的表情,仿佛受到了嚴重的心理創傷,一個哀怨的轉頭迎接即將到來的一場血戰。
沒辦法,實戰可比紙上談兵有用多了,我這是為你好。她滿意的給了寧好一個燦然生花的溫柔微笑,一副垂袖看戲的模樣。
麵前的人如潮水般往上湧,不一會兒就將他淹沒在人群中間。看著他一走近就像被怪物吞噬了一遍,瞬間被圍了上去。
開始小米負著雙手還站在原地沒心沒肺的笑,刀劍碰在一起乒乒乓乓的聲音,聽起來格外清脆,直到寧好沒了動靜,她才後知後覺的發現好像有哪裏不太對。
一個人已經越過混戰,到達她的麵前,剛剛舉起劍,被她一拳轟碎了腦袋,看也不看緩緩倒下的屍體。
“寧好?”她衝著他們喊道。
沒有人回應,她又喊了好幾遍,都沒有回應。
完了,玩脫了!
小米飛速的趕過去,憑借著一身蠻力一口氣衝入陣中,硬生生撞開了一條路。巨大的風力一下子吹熄了周圍的火光,人們隻見眼前一黑,就被一股巨大的衝力給扔出去了。
她一眼就看見趴在地上已經昏迷的寧好,身上皺巴巴的,不過好在身上並沒有看見什麽明顯的傷痕。
慶幸之餘,她又有點無語,那你們剛才在這乒乒乓乓打半天,都打的什麽玩意兒?
小米一隻手拎起寧好係在腰上的帶子,一把給他橫著抬了起來,重倒是不重,就是有點頭重腳輕難以把握平衡。
沒有一點點防備,他就這麽直愣愣地頭朝地栽了下去,小米眼疾腳快勾住了他。隻要有神一般的隊友,天天都會上演驚魂一刻。
拖著那麽大個人有點往下墜,她往上顛了顛,冷冷開口道:“是你們自己走,還是我送你們出去?”
要不是自己還倒插著被她懸空拽著,他差點就信了。話說你幹嘛要拉著自己,才被揍暈又被嚇醒的悲傷你不會懂的。
那人似乎是一個領頭人,一瞬間整個客棧鴉雀無聲,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著他的回答。
剛才隻短短幾秒鍾,他們就感受到了一種壓倒性的力量,他心裏也明白,他們根本不是她的對手。都是行走江湖的人,仗著一身武藝混口飯吃而已,何必把命都搭進去。
這些都是太守從各色人等中專門挑選出來的,本來就人心不齊,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更別說這些本來就是各自飛的鳥兒了。
見他久久沒有說話,人群中已經發出悉悉索索的騷動,有些人已經開始蠢蠢欲動,按捺不住想要逃跑了。
又過了一會兒,他才一咬牙說道:“走!”
被罵死總比被打死好,大不了就是一分錢都拿不到咯,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哪哪不能活,幹什麽要在一棵樹上吊死呢?
男子漢大丈夫,能屈能伸,說走咱就走啊,天上的星星參北鬥啊,嘿呀嘿呀咦嘿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