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2 婚禮前一天
蔣辰永遠都不知道他傳給她的那封郵件，在她心底激蕩起了多少漣漪。
連續三天，韓念芯都處在心不在焉的狀態，此刻，她竟不小心打碎了手裏的杯子。
杯子摔碎的聲音很大，廚房阿姨和小美同時衝到了她的身邊。
“韓小姐，你沒事吧？”小美很是緊張地檢查她的手。
廚房阿姨趕緊拾起地麵上的玻璃碎片。
韓念芯這才回過神，“沒事。”
小美鬆了口氣，扶著韓念芯在沙發上坐了下來，關心道，“韓小姐，您這兩天總是心不在焉的，是不是身體不舒服啊？”
韓念芯搖了下頭，捏了捏眉心，“小美，歐秘書有打電話過來說顧先生今晚回來嗎？”
小美心疼地瞥了韓念芯一眼，“您看起來好像不在意顧先生，其實心裏惦記得佷。”
韓念芯仍舊是略微疲累的聲音，“別調侃我了……顧先生回來嗎？”
小美回答，“我跟歐秘書打過電話了，歐秘書說顧先生這幾天恐怕都沒有時間再來這裏了。婚期將至，顧先生要陪在顧太太身邊商量一下婚禮的細節。”
她知道嚴露晗已經來A市，他最近無暇再來她這裏，可是，她想見他。
她承認，是蔣辰發給她的那封郵件影響了她。
她此刻還能夠淡然地坐在公寓裏，是因為她擁有足夠冷靜和理智的頭腦。
可她就算再冷靜，也無法逃避內心深處存在著一絲觸動。
所以，她想見他，盡管，她什麽都不會問他。
……
晚上八點，韓念芯站在街道這一頭，仰著臉，凝視著那接近百層的金域集團大樓。
九十八樓的總裁辦公室的燈還亮著，這說明他還沒有離開公司。
在這春末寒冷的天氣裏，她已經在這裏等了三個小時。
她就站在街道上一個不起眼的角落，如果看到顧承域是跟著嚴露晗一起出來，她就當自己今晚沒有來找過他。
黑灰色的賓利車從車庫開出，停在了金域集團的大門前。
她的心跳開始加快。
下一秒，顧承域一個人從公司裏走出來的，當然，她所謂的一個人是指顧承域的身邊隻有秘書和保鏢，並沒有帶著嚴露晗。
他沉穩的步伐帶著一股與生俱來的冷傲和自負，遠遠看去，俊肆不凡。
她一陣衝動，撇下身後的小美，走向了他。
顧承域還沒有上車，她就已經來到了他的麵前。
小美在她的身後站著，低著頭，戰戰兢兢地對顧承域道，“對不起，顧先生，我知道韓小姐懷著身孕不適合走動，可我勸說不了韓小姐……”
顧承域看著韓念芯，“你在這裏做什麽？”
“我來等你。”或許是內心一陣的無法平靜，她的聲音有些囁嚅。
“等我？”
顧承域的臉色很冷。
“你這幾天都沒有回來，我想見你，所以來這兒碰碰運氣。”韓念芯困難地道。
顧承域沒有接腔，這短暫的沉默，讓空氣幾乎凝滯。
“上車再說。”顧承域終於開口。
韓念芯忐忑地上了他的車，司機隨即發動引擎。
當車子平穩地駛在城市的道路上時，顧承域開口，“找我有事？”
從顧承域的臉上，韓念芯看不出他的情緒。
“沒什麽事，隻是上次你似乎是生氣離開的，我想來見你，跟你說說話，讓我們之間的關係不要繼續僵硬下去。”她坐在真皮的坐墊上，雙眼看著自己的膝蓋。
“我以為你說過，沒有得到我的準許，你不會隨便出門。”
她抬起雙眼看著他，“我隻是想要見你……畢竟，你結婚以後就會去美國定居，我們可能會很長時間都無法見麵。”
“很晚了，我送你回去吧！”
“你跟你太太的感情一直都這麽好嗎？”她終於問出了來之前就已經在心底準備好的問題。
顧承域挑起眉，“什麽意思？”
“你不要誤會，我是覺得你和你太太經常分居兩地，而你太太對你的緋聞通常也是不聞不問……”她的雙手不安地放在自己隆起的肚子上，無法控製問出口的話。
他正眼看她，冷冷地道，“你想說什麽？”
“不是。”她看著他，強顏歡笑，“我隻是隨口一問。”
“我的私事不需要你來操心。”他麵無表情道，“你今晚似乎話多了。”
“我沒別的意思。”韓念芯急於解釋，“我隻是關心你……你和你太太一直給外界恩愛的印象，但其實你們見麵的時候不多，甚至我呆在你身邊這將近一年時間，我從來就沒有看到你跟她在一起。”
“我希望你知道一點，所有的男人都不喜歡話多的女人。這一點你之前一直都保持得很好。”他的口氣冷峻。
韓念芯垂下眼，她的臉色微微泛白，“對不起，或許是你馬上就要結婚了，我才會多嘴兩句。”
“就算婚禮結束後我會跟露晗定居美國，我也不會丟下你和孩子在這裏不管。”顧承域的態度緩和下來，“如果你在這邊有事，你可以打電話告訴我，有時間我也會回來看你，再怎麽說，你肚子裏的孩子也是我的孩子。”他輕輕將她攬到自己的身邊，溫柔地擁著她。
“不，如果沒重要的事，我不會打電話給你的……”
“乖。”顧承域抱緊她，低下頭貼在她隆起的肚皮上，“孩子今天還乖嗎？”
“嗯。”
他粗嗄地道，“我今天回去陪你吧！”
她微微錯愕。
他感覺到她身子顫了一下，他抬起頭，眯起眼看著她，“怎麽了？”
她垂下眼，輕聲回答，“我以為你今晚要陪你太太。”
“你不喜歡我陪著你嗎？”
她抬眼看著他，卻發現自己無法回答。“我想你陪著……如果這一切都是真的該有多好。”她答非所問地低喃。
顧承域臉色微沉。
“雖然你說得不太中聽，但我喜歡你言語裏表現的戀戀不舍。”他笑開臉，然後收攏手臂讓她柔軟的身軀依偎在他懷裏，“念芯，隻要你乖乖聽話，我不會為難你的，我隻是，很想把你留在我的身邊。”
韓念芯猜不透顧承域的態度代表什麽，卻因為他的話而感到釋懷。
淚水莫名凝聚在她的眼眶裏，她張開雙臂緊緊地抱住顧承域……
從來沒有一刻這樣緊緊地抱著他。
……
韓念芯第二天醒來，顧承域已經離開。
身旁屬於他的位置很是冰冷，說明他已經離開很久。
她從床上坐起來，不經意地看到了床頭上的那本日曆。
她一直記得他結婚的日子，就是明天。
在她看著日曆發呆的時候，小美敲門走進了房間，“韓小姐，您醒了啊？”
自從她大腹便便後，就連穿衣小美都會進來幫她。
小美幫她換好衣服後，她問，“顧先生什麽時候走的？”
小美回答，“八點的時候吧……不過顧先生的手機七點的時候就響了。”
“是嗎？”
“是啊……其實我經常都聽到顧先生的手機響，但是隻要是陪在韓小姐您身邊的時候，顧先生通常都不接電話的，哪怕真的有事要離開，他也會多陪在韓小姐您身邊一會兒。”
韓念芯微怔，“我怎麽不知道？”
小美笑開來，“您當然不知道，因為顧先生陪您的時候您都在睡覺啊！”
韓念芯靠在了床頭上，陷入沉思。
“對了，韓小姐，顧先生的車已經等在樓下。”
她回過神，“他來了？”
“不是啦，是顧先生派來接您的車……”
“接我？”韓念芯疑惑，“去哪？”
小美嘻嘻笑道，“我替顧先生賣個關子，等到了目的地您就知道了。
……
韓念芯萬萬沒有想到，顧承域的司機竟會載她來到顧承域買給嚴露晗的億萬別墅。
站在別墅大門前，韓念芯再一次困惑地問，“為什麽來這裏？”
小美仍舊保持歐秘書，扶著她走進別墅。“進去裏麵您就知道了。”
路過別墅的花園，韓念芯怔忡。
所有的花壇裏，種的是清一色的白色百合，空氣裏彌漫著白百合的淡淡香味。
她隻進來過這個別墅一次，因為那個季節百合是沒有開花的，所以她當時不知道花壇裏全都栽種的是百合花。
“怎麽，韓小姐？”
小美看到她目光停滯，出聲問。
她收回目光，淡淡道，“沒什麽。”她最喜歡的花就是白色百合，沒有想到他這裏會栽種這麽多。
“這裏的百合花是不是很漂亮？”
“嗯。”
“我聽這裏的傭人說哦，顧先生非常珍惜這些花，請了十幾個園丁好好打理呢！”
看來嚴露晗跟她一樣很喜歡白色百合。
還記得他們談戀愛的時候，他第一次給她送花送的就是白色的香水百合。
當時她很開心，也記住了白色的香味，從此愛上了白色的百合花。
“韓小姐，您在想什麽？您看……”
被小美拉回思緒，韓念芯這才看到眼前。
一台黑色錚亮、看起來價值不菲的鋼琴，放在別墅寬敞的大廳裏。
小美激動道，“是不是很漂亮的鋼琴？”
韓念芯愣愣地點了下頭。
真的很漂亮……就跟她記憶中的那台一模一樣。
那時候，在顧家寬敞的大廳裏，他就是坐在這樣一台黑色錚亮的鋼琴前，英俊、雅致地演奏。
小美興致勃勃道，“這是顧先生提前送給小寶寶的禮物，也是顧先生送給小寶寶的第一份禮物。”
“禮物？”恍惚之餘，韓念芯疑惑看著小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