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瀾兒,似訴盡衷腸
簡瀾隻顧著盯著老虎,堪堪自己右肩包袱瞬間滑落,登時的,老虎將那麻布包撕得粉碎。
簡瀾瞪大眼珠,見那已成碎片的衣服,七零八落,堪堪及刻意裁剪的還要零碎,簡直佩服老虎的那一雙賽匕首的利爪,同時及自己的那幾件最喜的長袍默哀。
最重要的,那沒臉皮的老虎,如今,隻一口,便將六哥給她送去的酥油餅吃個精光。
說是吃,其實便是吞,尚未見它咀嚼一下,那酥油餅便入了老虎肚。
見那老虎吃完還不算,竟然把玩起六哥送她的羊脂白玉簫,不要——那是簡瀾內心的聲音,那時,她發瘋的幾乎要捶胸頓足了。
可最終,在權衡利弊間徘徊,是忍一時風平浪靜,退一步海闊天空,亦或是將丫小樣一刀劈死,省得丫禍害人間。
最後,簡瀾做出一個重大的決定,那就是‘忍’。
那時,他們尚未察覺,草叢中如今尚有一人隱蔽,是一年方二八的女子,那女子本也是躲避老虎,可見著那番價值不菲,且賣相極佳的羊脂白玉簫時,終是忍不住,趁老虎扭頭,放下防備,欲轉身之際,豁出性命般去拿白玉簫。
黃虎瞬間警覺,可見它聽力何其敏銳,是以便轉頭,一雙利眸注視了她幾秒,便‘嗷’地一聲,向她撲去。
簡瀾一顆心提到嗓子眼,大喝一聲“青玉,救人。”
青玉便瞬間自樹上一躍而下,在此番危急關頭還不忘囑咐簡瀾“好生待著,莫下來。”
青玉拔劍,一把將那黃衣女子推開,老虎動作極快,已將青玉壓在身下。
其中一名侍衛倒堪堪記得何公公及他說過,無論遇到任何險境,第一時間便護著青玉,當時,那侍衛方撓頭,這何公公便也是的,皇上的皇子乃最為尊貴。
此番不護及皇子,倒堪堪護著侍衛,盡管丈二的和尚摸不著頭腦,可臨走前何公公千嚀萬囑咐的,便也不得不從。
簡瀾光顧著看下麵著急場麵,便是不小心,腳下一滑,不偏不倚的落到老虎背上,又自背上滾落下來。
刹那,老虎轉移方向,撲向簡瀾,那時,簡瀾自腰間快速的掏匕首,一心想著但凡穿越的女子,哪一個不是強中之強,匕首殺死一隻老虎,應該不在話下。
可現實是,她眼見著老虎張開血盆大口,朝她撲過來時,便是如何都不能將匕首拔出鞘,娘的,莫不是此番將要葬送於此,不過,此番倒也英勇的心安理得,及外宣傳便說七皇子被都靈山的四不像野獸咬死,狀態著實慘烈。
完了,簡瀾猛然閉眼,一手仍舊不死心的拔匕首,這堪堪是垂死前最後的掙紮啊!
但似乎等了許久,她隻聽老虎‘嗷’地一聲,那聲鳴叫幾許的暴怒慘烈,瞬間睜眼時,便見華爵天如神嫡降臨一般騎在老虎背上,那時,簡瀾堪堪懷疑自己的眼出了毛病,皇上不是不讓旁的皇子出宮嗎?
且腦海中瞬間浮出‘武鬆打虎’四個字。
隻是,華爵天如今可不是赤手空拳,他右手拿著一把匕首,且盡管遠些,簡瀾仍然熟悉,那不是上次被他順走的那把?他倒貼身留著。
“對,紮它天靈蓋,一刀斃命。”
簡瀾在那裏比劃著,拳打腳踢的模樣,倒是令華爵天分神。
“二哥,加油,二哥,加油,二哥,加油…..”
簡瀾在那裏奮力加油助威。
幾次害得他險些自老虎背上甩下來。
青玉倒是及簡瀾的動作亮瞎了眼,這臭丫頭怎麽能?怎麽能在別人危急關頭如此手舞足蹈,這丫有病吧?
再說了,她胡喊亂喊,簡直讓二殿下分神好嗎?完全幫不上任何的忙?
那老虎此番堪堪縱身前躍,他確一手抓住老虎天靈蓋皮毛,‘噗嗤’一聲,狠厲的照著老虎的眼睛便是一刀,老虎痛得狂風暴雨般呼嘯,便見一股子鮮血如注自它眼睛噴湧而出。
場麵怎一個‘慘’字了得。
緊接著,又照著它的背部一刀,那時,簡瀾看到爵天帥氣驚豔的臉上些許血滴,而這時,青玉不知何時手裏多了一根棍棒,便是趁機照著它頭顱當下一棒。
那時,龐大的老虎仍舊瘋狂呼嘯,且掙紮許久,方才漸漸趴在地上。
此番,華爵天自老虎背上滾落,傾世臉上不僅和著血滴,還有幾許疲態。
簡瀾忙跑上前,雖目前老虎已然一動不動,可簡瀾仍躲遠些,以免一會兒這老虎再次蘇醒過來,一口將她吃掉。
那時,那男子正半蹲著,一手扶在膝蓋上,重重喘氣。
見她過來,他方才站起身,盡管步履虛浮踉蹌,且仍是抵擋不住那番王者霸氣、絕色凜然、英勇神武之氣。
“瀾兒——”隻歎息般兩個字,便似訴盡衷腸,同隔了萬水千山,此番終又輕輕喚出口。
依然是那股好聞的桃花香味,依舊是每次及她步入險境時瀕臨垂死場麵,不變的,便是麵前唯一傾城國色的帥氣男子。
亦不知為何,簡瀾隻覺鼻頭酸澀,眨眨眼,借以掩飾過去,道“二哥,這都靈山裏著實危險,父皇不是不讓你們出宮,可你確……為何來了?”
“是他將我拉來的。”他轉臉,指指身後那名男子。
簡瀾及他手指的方向望去,確見凱西那廝亦步亦趨的走來,簡瀾一股怒火湧向心頭,這丫不是托六哥帶話過來,便說靈猴不要了,亦不去都靈山嗎?
當時,她險些將那隻靈猴扔進火盆裏燒掉,你丫不要,我就將它燒掉,結果便是想起那白花花的銀子,此番及火隔著一盆壁的距離,最終,訕訕收回自己口袋。
“殿下。”凱西那家夥倒恭敬作揖。
“你丫不是說即便不要靈猴,亦不來都靈山的嗎?此番倒是……良心發現改變主意了?”簡瀾皺眉,已然繞到凱西麵前,幾分怒色燃上眉梢。
“殿下,小的今早晨起身體不適,便是去了幾趟茅廁,那時,心下念著殿下安危,這不是,偏巧在宮門口遇上二皇子,就…..”
凱西言語間自帶幾分心虛,簡瀾倒是一臉狐疑,不過,不管如何來的,此番她堪堪又一次險境求生,可謂福大命大,作何還去追求旁的。
這不是嗎?老虎口下脫險,亦是實屬不易。
“瀾兒——”華爵天溫柔一喚,簡瀾的注意力就堪堪在他一人身上,他認真的看著她,一臉認真嚴肅的問“此番,你真欲找到擇元大師?”
“不錯。”簡瀾堅定點頭“不管他願不願意幫我,我都要試一試。”
“啊?你們再找擇元大師?”
那幾乎已經被人遺忘的黃衣女子那時正慢慢朝他們走來,且手裏握著那支羊脂白玉簫。
“不錯。”簡瀾率先點頭,旁人亦默然應對。
那時,黃衣女子瞬間成為矚目焦點,雖容貌平庸,眾人亦是一臉的期寂,場麵瞬間鴉雀無聲,躲在樹上的幾名錦衣衛已然輕功躍下。
“擇元大師便是我爹爹。”
那女子揚起下巴,一臉的傲然。
“你說真的?”
華爵天率先開口。
“真是得來全不費工夫,這位姑娘…..”簡瀾走至她麵前,臉上瞬間堆滿笑容,客氣道“嗬嗬…..可否帶我們去見你爹爹?我有要事相求。”
“自然……嘿嘿….”那時,簡瀾豎起耳朵,一副哈巴狗站在門口巴結主人模樣,直至聽及她後來一句,雙肩瞬間耷拉下來“其實我便是一名路癡,偏巧林間迷路,方才誤打誤撞的遇上你們。”
簡瀾那一張滿懷期冀的臉蛋瞬間垮下,再抬頭時,方才情緒低落道“姑娘,你能不如此大喘氣嗎?害我真以為你能很快帶我們去見你爹爹。”
“嘿嘿…..抱歉抱歉。”
那姑娘澀澀一笑,倒讓人無法生氣,這沒法啊!什麽病都有法醫,唯獨路盲沒法醫。
“瀾兒,走吧!”華爵天見姑娘笑得著實無辜,終是無奈,自然拉起‘他’的手,往前走去。
簡瀾隻覺冰涼的手因著他大掌包裹,瞬間溫暖。
最最重要的,華爵天這手簡直太大,及她柔骨小手比起來,簡直雲泥之別。
“二……”簡瀾張張嘴,終是第一個字便淹沒在呼嘯風中,如今不僅手上暖了不少,更溫暖的便是她的心。
有人護著的感覺…..真好。
他好看的眼眸瞥了一眼牽著的雙手,又唇畔上揚的瞧了一眼那眉頭微皺,眼睛裏似有萬千矛盾的家夥,亦不知‘他’心裏所想。
接近傍晚,眾人行的又餓又累之時,終是尋了一處千年古樹下,找來些枝丫木棒升火,又在路上采了些果子,光靠果子充饑自是不夠,況且他們帶來的幹糧甚至馬匹都被那該死的老虎驚了,已然不知跑去那個方位。
倒是青玉的坐騎精明些,且不久後便灰溜溜的回來,青玉的話說,他身上常年帶著木槿花香料包,且在一路上他們行進時,沿途丟了一些,所以,馬兒自是沿途聞味,一路找到了它的主子。
青玉這家夥倒極端的聰明。
幸虧凱西包袱裏帶了些充饑幹糧,雖然不多,但也湊合了事,這夜晚森林,鳥叫狼嚎,甚是恐怖。
那時,簡瀾看著衝天篝火,燃得正旺,嘴裏確嚼著及饅頭幹差不離的幹糧,霍然想起那已入老虎肚的酥油餅,倍感惋惜。
在轉頭,右手邊,青玉正在吃野果,而那擇元大師的女兒慧兒正一雙眼睛盯著青玉瞧,且火光的照耀下,閃爍亮光,燦若繁星。
且今天一路上,她本欲將六哥羊脂白玉簫占為己有,簡瀾自是不肯,說什麽本不是她的物件,是她六哥暫時借她一用,留著排憂解悶的,等回宮時尚要歸還。
見那姑娘作勢欲哭的模樣,她隻得無奈,倒堪堪答應她,此番能安全回宮,一定會重新做一白玉簫送給她,那姑娘雖半信半疑,倒也有了念想,因此,才堪堪作罷。
那時,她亦報出自己大名‘慧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