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過往

  “輕語姐姐,我知道自己罪不可赦,也不求你原諒,不過我真的要對你說聲對不起。”安婷婷走上前來,站在莫輕語麵前,真誠地鞠了一躬。


  莫輕語一臉愕然,不過也沒多說什麽,“你帶幹媽先進去吧,我回家一趟。”


  “輕語姐姐,希望我往後的所作所為,能夠彌補我之前做的荒唐事。”莫輕語走前,安婷婷喊住她,深有覺悟的說。


  莫輕語臉色僵僵的,沒有吱聲,繼續往停車的方向走去。


  “好孩子。”莫輕語坐上車後,陳瑜站在安婷婷身後,很感激的說。


  “雖然我知道您是為了您的兒子,不過我說出這些話之後,心裏背負的壓力,似乎不那麽沉了。”安婷婷背著陳瑜,不鹹不淡的說。


  “手心手背都是肉,媽不會偏袒你們任何一個。”陳瑜急忙表明自己的心意。


  “不是說去看伯母嗎?進去吧。”安婷婷雖然臉色沒多大變化,不過陳瑜的話,讓她心裏一陣感動。


  陳瑜緩過神來,跟著點頭,忽然又想到了什麽,拉住安婷婷的胳膊,叮囑道:“你上次不是說傷害輕語,是你孟伯母指使的嗎?”


  安婷婷跟著頓住腳,慘白的臉上沒有丁點血色,猛地搖了搖頭,看著陳瑜,“你該不會是要當麵質問伯母吧?”


  陳瑜啞然一笑,過了半晌才說,“怎麽會呢,我隻是聽說你孟伯母受傷是被輕語推倒的,所以一時好奇罷了……”


  “不懂你要表達個什麽意思,不過孟伯母心地再壞,那也是文彥哥哥的母親!”安婷婷對孟萍的那份包容,全然是因為她是展文彥的母親,所謂愛屋及烏就是這個意思吧。


  陳瑜哪會不理解安婷婷心裏的想法,隻得無奈地搖了搖頭。


  莫輕語原本準備開車回素景苑,結果在途中接到了莫雅麗的電話。


  “有事嗎?”她的聲音淡淡的,不帶多餘的情感。


  “阿澤哥出獄了,你能不能過來一趟?”莫輕語在電話那頭直截了當的問。


  莫輕語原本想要拒絕,但莫雅麗隨即又說,“關於爸的情況,阿澤哥想要給你說說。”


  提及莫海清,雖然沒有了血緣關係,但那份牽掛冥冥之中還在。


  即使知道的那一刻有多麽的痛不欲生,但喊了那麽多年的爸,那份敬父之情依然滌留在心中。


  思忖過後,她還是答應過去。


  自從莫海清和顧城澤出事後,車淼母女就搬離了鬧市區,現租住在一間小平房裏,莫輕語開著車過去,一路泥濘,一路顛簸的。


  車子剛停下,莫雅麗就牽著孩子迎出來了。


  莫輕語沒有打招呼,跟著莫雅麗進了屋。


  一眼能夠看完屋內的所有陳設,房間裏充斥著一股飯菜香。


  “媽,阿澤哥,輕語已經到了!”莫雅麗把孩子往沙發上一丟,扯著嗓門喊道。


  在廚房炒菜的車淼立刻關掉煤氣,雙手在圍裙上擦了擦,仿似迎接貴賓一般的跑出來,“輕語到了啊?樂樂沒帶過來嗎?”


  莫輕語也不知道車淼是客氣,還是真的關心展樂,但她笑臉盈盈,回到:“剛接到電話的時候人在外麵,樂樂留在家裏的。”


  “原來是這樣啊,你先坐一會兒,飯菜馬上就好。”今天的車淼表現得特別熱情,招呼完莫輕語之後,跟著又鑽進了廚房忙碌。


  莫輕語看了看四周,不知道為什麽,心裏麵竟有了一抹心疼的感覺。


  以前車淼和莫雅麗那麽追求上層生活,現在過著拮據的生活,不知道她們是怎麽適應過來的。


  “輕語?”剛從浴室出來的顧城澤,用白色毛巾擦著頭發,看到莫輕語的那一瞬間,著實吃驚了一下。


  莫輕語回以禮貌的微笑,內心卻一陣局促不安。


  畢竟當時莫海清和顧城澤出事後,莫雅麗請求過她的幫助,卻被她生冷的拒絕了。


  在那個節骨眼上,莫海清冷冰冰的說她是他和劉靜抱養來的孩子,她的心正遭受著淩遲般的難受。


  後來車淼告訴她的故事裏,又排除了她不是劉靜親生女兒的可能性。


  她是劉靜十月懷胎的女兒,隻是父親不是莫海清罷了。


  當時她納悶為什麽莫海清寧說她是劉靜和他領養來的孩子,也不願說她是劉靜的親生女兒。


  “坐吧。”顧城澤比以前消瘦了許多,一張臉笑起來,隻有一張皮撐著。


  莫輕語跟著坐在沙發上,然後莫雅麗就坐了過來,拿來一封信遞給莫輕語,“這是爸寫給你的。”


  莫輕語遲疑了一下,但還是接了過來。


  自從莫海清入獄後,莫輕語未曾去探望過一次……


  “先不要打開吧,自己回去再看。”莫雅麗製止她開信封的舉動,接著又說:“我們不知道這封信裏的內容,但爸再三拜托交到你手上,想必有很重要的事告訴你。”


  “輕語,有空的話,去看看爸,他很想你。”顧城澤在一旁說道。


  莫輕語心裏倏然拉緊,心頭的內疚感更甚。


  “說起這個,不得不說你好狠的心,爸那麽大歲數,遭受牢獄之災,你作為女兒也不去看一眼。”莫雅麗開始為莫海清鳴不平。


  雖然造成今天的局麵,與莫雅麗脫不了關係,但此時此刻,那些埋怨的話也無濟於事,即便是委屈,她也默默認了。


  “如果沒別的事,我先回去了。”莫輕語站起身,準備告辭。


  “我就是這個嘴巴勁兒,說兩三句發泄的話,你別放心上。”莫雅麗跟著站起來,向莫輕語解釋道。


  莫輕語搖了搖頭,輕聲說了句謝謝。


  “該說謝謝的是我們,要不是文彥托關係說服了那些起訴的合作方,阿澤哥在那暗無天日的地方,不知要遭多久的罪呢。”


  聽了莫雅麗的話,莫輕語忽然呆住,有些沒想到展文彥默默為她做了那麽多事。


  “那我爸呢?”不管莫海清多麽狠絕地撇開了他們之間的父女關係,但開口的那一瞬間,她的一顆心充滿了對莫海清的擔憂。


  “爸一個人攬下了所有,我感覺他……”顧城澤接過話,歎了歎氣,忽然有些說不下去了。


  顧城澤的言外之意是,莫海清攬下了所有罪責,不打算再重見天日?


  即使展文彥有出資的能力,但他們還是要為自己的錯誤行為買單。


  “輕語,你放心吧,我會聽爸的話,出來之後好好做人,爭取讓雅麗和媽,還有我女兒過上好日子!”顧城澤忽然雄心壯誌的說。


  莫輕語突然感到難過,滿腦子都是莫海清那消瘦的身影。


  “但願你說到做到。”莫輕語抬起頭,目光落在顧城澤清瘦的臉上,眼裏是一片期待。


  “輕語,吃過飯再走吧。”車淼似乎聽到了她在客廳裏的話,快步走出來挽留。


  不知道為什麽,以前見過車淼假意的熱情,而這一次,莫輕語從她的笑臉中看出了真心實意,不吝嗇的回了個微笑,“你們一家人好好聚聚,我有點想樂樂了。”


  她並不是矯情,而是看到繞在莫雅麗雙膝邊的甜甜,對展樂的思念一下子瘋長。


  其中不乏對莫海清的內疚……


  從莫雅麗住處出來後,莫輕語的心情很沉重。


  手裏的信拿在手裏都顯得吃力起來。


  回到素景苑之後,莫輕語從古麗手上抱著熟睡的展樂上樓,把展樂放到床上後,莫輕語重新把那封信拿出來,拿在手上猶豫了許久,才打算撕開。


  懷著一顆複雜的心情,莫輕語把信展開,燈光下,蒼勁的字體如一個人的傲骨,十分有姿勢的印刻在白紙上。


  莫海清的字跡她認得,所以這封信不可能是別人寫的。


  信開頭的稱呼是,“輕語,我的女兒……”她的心猛然抽緊,心裏有種被感激震到的疼痛。


  那種帶著感動的疼痛,最是能折磨心扉。


  莫輕語看完信,豆大的淚珠不住地下落。


  她沒想到莫海清會為前些次對她說那些侮辱之詞感到抱歉,還特別地對劉靜道歉。


  解釋了那次為什麽會震怒說她是被領養來的孩子,因為莫家的公司已經經營不下去了,急得團團轉的他隻好打起了她的主意,希望她能夠從展氏申請一筆資金,當時得知莫輕語並沒有幫忙時,控製不住心裏的憤怒,所以才會言語中她。


  莫海清在信裏說到關於她的身世,說因為對劉靜的愛太深,年輕氣盛的自己顧忌麵子,所以對於劉靜利用他對她的愛慕之情來隱瞞事實而感到非常可氣。


  說一開始劉靜要是說明白,他會選擇成全,而不是劉靜為了找一個避風港而欺騙他。


  還說為了讓劉靜定心,他在和車淼一夜荒唐後,即使不久後車淼懷孕,他義無反顧地選擇回歸家庭,到了之後劉靜懷孕,他以為一切如塵埃落定般的幸福會降臨在自己身上,卻沒想到更大的笑話在等著他。


  莫海清說的和車淼說的大同小異,但事實是,劉靜在生下莫輕語不久就開始和那個男人藕斷絲連,夫妻倆的距離再一次拉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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