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混亂時代 第一百二十六章 推演
鄭清聽後,問道:“你與那名隨從熟不熟?”
柯圖魯回答:“我跟隨在殿下身邊見過他幾麵,因為他是替殿下做見不得光的事情,所以每次見到他的時候他都籠罩在黑袍下,戴著麵具,異常的慎重。”
鄭清眼中精光綻放,好似有絢麗的煙火迸發,“你的意思是那人一直隱藏在麵具之下?”
柯圖魯點點頭。
“那麽事情就可以說清,”鄭清說道,“在當晚那名隨從有概率已經被替換,就算當時沒有我出現,也一定會有人用其他方法設計三皇子。”
柯圖魯沒有相信,質疑說道:“但是要怎麽保證毒藥被三皇子吃到?或者說他們要用怎樣的下毒手段確保三皇子能吃到毒藥?”
“對呀!對呀!”
虞顏突然來了神,見到柯圖魯懟鄭清,連忙出來幫場子。
鄭清思考半響,說道:“假使我們敲定攜帶毒藥的隨從已被替換成真凶的人,那麽也就意味著他有足夠的時間和機會出手,隻要令三皇子死在地球上,不論死在哪兒,何時死,都沒什麽一樣。”
柯圖魯緊皺起眉毛,手掌握緊,說道:“端酒的隨從又為什麽會消失?殺了他豈不會令嫌疑從你身上移開。”
鄭清說道:“隻怕是他知道什麽關鍵,比如說攜帶毒藥隨從的異樣,這一點很可能導致幕後真凶暴露的風險,所以必須要扼殺。”
“這是一石二鳥之計。”
虞顏驚喜叫道,好似發現什麽大秘密。
“一石二鳥,什麽一石二鳥?”
柯圖魯不解。
虞顏得意洋洋,解釋說道:“就是一計殺二鳥,這二鳥中的第一隻鳥就是你的三皇子殿下,第二隻鳥就是背後真凶。其餘作壁上觀的皇子不會放過這個機會。想想看,不費吹灰之力便一舉鏟除兩個競爭對手,這一計多麽劃得來。”
鄭清微微點頭,說道:“但這一定需要一個笨蛋的配合,不然計策便無法成功。當然,動手的皇子也可能不是笨蛋,隻是在一定時間內受到眾多虛假消息的蠱惑,難以辨別出其中的真相,在有心人的牽引下做出了錯誤決策。”
柯圖魯說道:“這倒是有可能,那麽幕後策劃這件事的人肯定不止一個皇子,他們目標也絕不會止步。怕是除了真凶外,大皇子也會在這場鬥爭中陷入劣勢,因為虞家會是他們的目標之一。”
鄭清說道:“虞家現在可不隻是其他皇子的目標,也是靈幽王的目標,不論靈幽王是支持大皇子還是反對大皇子,虞家都是他的目標。倘若靈幽王支持大皇子,那麽他隻會削弱虞家的權勢,虞家還有崛起的機會。但反之,靈幽王就會動虞家的強者,削弱虞家的根本,使虞家在一定時間裏喪失話語權,確保新儲君的順利登基。”
柯圖魯略一沉思,說道:“為什麽不會有第三個選擇,王上可以留待勝利者出現,以最強者繼任靈幽界!”
鄭清說道:“這樣做對靈幽王有利嗎?一個養蠱殺出的兒子,真的能令他安心坐在王位上安度晚年嗎?靈幽王有更好的選擇,為什麽要走這條對自己最艱難的選擇?放棄超然的地位,
直麵兒子挑戰?”
柯圖魯沉聲說道:“也就是說王的心中已有人選。”
鄭清說道:“有沒有在這起事件中就可以看出,但可以確定的是靈幽王在搖擺,正是他的搖擺造成如今局麵。他既想大皇子繼任,又憂慮大皇子的修為問題。而其他皇子,又不如大皇子那般令他放心。”
“還是想想怎麽找出真凶吧,天亮之後,十二皇子支持的熊尾玉便要到來。”
虞顏阻止兩人無意義的對話,拉回正題。
鄭清說道:“想要找出真凶難,我們可不可以假定一個真凶來推演?在你們看來,爭儲的幾位皇子中誰與三皇子有仇怨,誰最懼怕三皇子得勢?”
柯圖魯說道:“八皇子無疑。”
“好,”鄭清笑道,“那麽我們就從八皇子著手,要怎樣才能令八皇子對三皇子動手呢?”
“八皇子素來桀驁,眼高於頂,但為人卻又過於敏感,”營帳外麵突然闖進一人,正是虞子邪,眾人視線聚集到他身上,隻聽他繼續說道:“八皇子敢於爭儲的原因來自於他的母親,是子憑母貴,這也就意味著他是諸位皇子中根基最弱者。
以前尚有三皇子墊底,但隨著三皇子與我家越走越近,那麽八皇子的焦慮是可以想象。他儼然成了幾位皇子中最容易出局的一人,也深知三皇子是因為他的挑釁決定爭儲,一旦三皇子真正繼位,就絕計沒有他的好果子吃。圍繞這一情況,刺激八皇子並提供相應情報基礎,就成了借刀殺人的好計!”
鄭清說道:“一時的失智可以理解,八皇子便沒有在中途覺醒出不對勁,從而撤手的機會嗎?”
虞子邪說道:“八皇子為人偏執,怕是要到事後才能醒悟過來。”
鄭清接著質詢:“那麽他的謀士呢?難道就沒有謀士能看出這背後的意義?解決一個三皇子,可爭不到儲位!”
虞子邪從容回答:“照我對他的理解,這種大事他根本不會告訴任何一個多餘的人。況且還有人在旁推波助瀾,協助他實施,順風順水之下,他就更難醒悟。”
鄭清笑道:“那麽接下來就是證據!如果沒有指向八皇子的證據,這推演不過白搭。”
“這才是最難的。”
虞子邪深深看了鄭清一眼。
“我能想到的突破口就在那一夜奪走玉石酒杯的幾名貴族身上,”鄭清說道,“而除此外還有一個關鍵事情,熊尾玉的到來。他的第一目的是把此事鬧大,形成針對虞家的輿論壓力,奪取軍權,第二目的是找出真凶,完成靈幽王交代,同時除掉十二皇子的競爭者。如果不出意外,這位熊尾玉手中有五成的可能存在針對真凶的證據!如果你想要破案······”
鄭清停住,凝視虞子邪,“最好處處與這位熊大人作對,幹擾他辦案。如此才能使他在初期為我們所用,發動他的力量審驗那幾名貴族,在中後期逼迫出他手裏的底牌證據。否則這位熊大人會心生疑慮,甚至主動幹擾我們辦案。反其道而行之,借力打力,這就是我的對策。”
“不失為良計,但······”虞子邪聲音倏沉,“具體要如何做?熊
尾玉到來是要鬧大事情,斷不會輕易完結此案,使它過去。也就是說即便他手裏真掌握證據,他也不會輕易拿出,會拖到最後一刻,大勢已成之際再做添花之筆。”
鄭清說道:“此事要走一步看一步,慢慢推敲,你此時問我,我也無策。”
虞子邪冷哼一聲,“放你出來固然是大勢所趨,但要再送你進去,亦不難做。不要忘了你當晚對三皇子說過什麽話,侮辱王族,在靈幽界也是死罪!我若討不到好,你便和我一起上路!”
鄭清驀地一怔,想起當晚罵三皇子的話,自己這個嘴呀!當時度之必死,便無所顧忌,哪能料到死的是三皇子,自己會活到今日。
“好自珍重。”
虞子邪轉身走掉。
“我也告辭。”
柯圖魯自覺沒有留下的必要。
鄭清看著帳內又剩下自己和虞顏,坐回床上一躺,仰頭喝起靈豪酒。
虞顏孤零零站著,看見鄭清懶散的模樣,不知怎麽就生了悶氣。喝死你,她在心裏詛咒。
隔日,空間傳送陣法一閃,一批人從靈幽界到達。
一名黑袍圓臉的老者立在人群當中,額生龍角,金黃的發絲裏摻雜著些許白發,目運靈光,氣度非凡。一陣奇異的神芒從他體內閃爍出現,泄露出禁製的力量,是一層封印枷鎖,將他的力量壓製到吞雲境圓滿,從而通過空間隧道。
隨他而來的皆是擁有貴族血脈的黑甲侍衛,腰間掛著玄刀,修為也都在吞雲境圓滿。
“提人,審堂。”
熊尾玉剛來便發出號令。
黑甲侍衛們齊喝一聲,分出兩隊離開,前往拘人。
靈幽軍中軍大帳。
此刻已被熊尾玉征用,他一聲招呼也沒向虞子邪打,在他看來也不必打。虞子邪不禁是晚輩,修為還遜於他,身份血脈也不如自己高貴,沒有必要理會他的感受。
很快,鄭清和柯圖魯就被黑甲侍衛帶來。
虞顏緊張地跟來,但卻被黑甲侍衛阻擋在大帳外麵,裏麵是王族之人,她也不好發作,便隻能站在帳外關注。
熊尾玉坐在帳中,冷漠地瞥了一眼柯圖魯,說道:“三殿下中毒身死,你身為殿下親隨,護主不力,有同謀之嫌。來人,拖下去先打五十鞭!”
“是!”
兩名黑甲侍衛上前將柯圖魯拖出帳外,取出靈器法鞭抽打。
熊尾玉視線又移動到鄭清身上,說道:“化外小民,與三殿下之死有莫大幹係,先打十鞭再拖進來問話。”
“大人這十鞭打完怕是我人已不在。”
鄭清冷靜地望向熊尾玉。
“此人乃是疑凶,何況又有侮辱王族之嫌,大人這十鞭太少,應該即刻處斬,以告三皇子英靈。”
不待熊尾玉回應,虞子邪就從外麵暢通無阻地走進。
熊尾玉眼神陰沉數分,“我審案自有分寸,用不著你教!”
虞子邪淡淡笑道:“子邪何德何能敢教大人,不過是想承上證據,助大人早日破案。”他回頭望向帳外,“將證據拿進來,交給大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