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楊若離的眼淚就更洶湧了，她很想拒絕他，他覺得他還沒有完全為她改變，她覺得她與他在一起還有很多風險，可是竟然抵擋不住心裏對他的喜歡。
秦風展這樣的舉動，又勾起楊若離無限的心殤，和這段日子受到委屈，她哽咽著說：“我們的孩子已經沒了，你為什麽這麽狠心，如果當初在乎我又不早一點坦白，為什麽等到我們還在沒有了才覺悟呢？”
秦風展慢慢吻著她的唇，低聲說：“孩子沒有了，還可以再有，我們以後還會有第二個孩子的！”
楊若離搖搖頭，把秦風展推開，不想和他觸碰。
秦風展問她：“若離，你就沒法從陰影中走出來迎接新生活嗎？”
“我是沒法原諒你，我真的不知道要怎麽接受你！”楊若離忍著眼淚，冷冷地說。
“你……”秦風展想說什麽，但是她已經走到窗戶那邊去了，並且背對著他擦眼淚，然後抬起頭來麵相窗外飄雪的天空。
“我實在無法判斷你這樣的改變是不是真心的。”楊若離又繼續冷淡地說。
秦風展想解釋：“我都已經這樣了你還……”
楊若離直接打斷：“誰知道你下次會不會又繼續傷害我呢？說真的，我真的很累了，風展。”
秦風展霎時沉默。
“現在孩子也沒有了，也許是老天給我解脫也不一定。我好不容易說服了自己放下，我不想再繼續跳入這個坑裏。”
秦風展有點兒難過，走向前說：“若離，你不能這樣想，這不是一個坑，這是美好幸福地開始！”
楊若離輕輕“哧”一聲，發出不屑的聲音，“美好未來的開始嗎？不用給我畫餅充饑了，風展，美好的開始不是這樣的，我寧可相信像馮昕嵐那樣選擇另外一個人嫁了，那個人對她好，才是美好未來的開始，而你，實在太危險了。”
“你想放棄我嗎？”
楊若離沉默。
秦風展又上前一步，“你想放棄我嗎？你要嫁給別人？”
“我目前沒有對象，但是我會考慮一下，也許我可以像馮昕嵐那樣。”
“你……若離！”秦風展忽然拉著她的手把她掰過來，讓她麵對他。
但是下一瞬，楊若離很快地又擰開他的手，後退一步，不想與他親近。
秦風展很頹然，盡量是自己語氣溫柔一些，呼喚：“若離！”
楊若離搖搖頭，表示不想與他親近，也不想接受他的溫柔安撫。
秦風展心倏忽難受，像被人擰了一把，鮮血汩汩，直犯疼。以前隻有他對別人冷漠，從來沒有女人對他冷漠的，可就像馮昕嵐那樣，跟他坦白決裂，然後嫁給了別人他也沒有這麽介意，可是楊若離，楊若離說想放棄他了，他就非難受。
看來他的確是介意楊若離多一點兒的，他的確是更喜歡楊若離，所以楊若離這樣，他難受。
“你出去吧！”楊若離說，“我累了，吃午飯之前我想休息一下。”
秦風展沉默地看著她，就是不肯動。
楊若離索性直接回到床上，脫了鞋子和外頭，躺下去，並且拉上被子蓋好。
她已經好長一段時間沒有回家了，但是昨天媽媽聽說她要出院，還是按照冬天最冷的時節給她鋪好床褥，床上用具不是新的，但是都是洗過放在衣櫃裏儲存的，楊若離一躺下去就聞到了淡淡的洗衣用品的清香，她覺得這個香味很熟悉，是媽媽慣用的味道，於是就安心地閉眼，不想理會秦風展了。
還是在家裏安心舒適啊，還是媽媽的味道最讓人熟悉，比起秦風展家，或者比起她在學校裏的時候都要讓人安定。
秦風展看到她躺下了，心也跟著沉了下去，他還是沉默地望著她，麵色越來越不好，最終沒有說什麽，就走了出去，並且關上門。
聽到關門聲楊若離才睜開眼，房間裏隻剩下她一個人了，因為她常年不回家，擺設有點空，越發顯得空蕩蕩的。
她沒有多想，閉眼睡覺。
楊媽媽做好午餐之後才過來叫醒楊若離，楊若離爬起的時候覺得身體有點兒虛，不知道是躺了太久虛的還是真的有點兒虛。
媽媽過來扶她，問：“你好點了沒有？”
楊若離搖搖頭。
楊母說：“我就說至少要住院兩周，你出來得太早了，要不然咱們還是回醫院去吧，怎麽樣也要把身體養好了再說。”
楊若離說：“你和月彤每天輪流照顧我太辛苦了，還是呆在家裏吧。”
楊母歎氣，然後扶著她起來，讓她梳頭發。
楊若離又自個兒到衛生間刷牙，洗了把臉，出來的時候楊母已經擺好餐具，準備吃飯了。
秦風展和馮紀憑都還在，吃飯的時候大家都比較沉默。楊若離喝了一點兒雞湯就不想吃東西了。
秦風展勸她：“多吃一點東西吧，你需要補一補。”
楊若離沒有什麽胃口，但是還是堅持再喝一點兒湯。
“等你身體好了，再去做一次檢查吧，看看會不會影響到以後生育。”秦風展忽然說，就好像兩人還是親昵的夫妻一樣。
楊若離看了他一眼，冷淡地說：“不用你操心。”
馮紀憑霎時抬頭看了他們，察覺出他們兩人鬧別扭，但是他也沒有說話，默默地看在眼裏。
秦風展覺得丟麵子，也不說話了。
吃過午飯，秦風展和馮紀憑就都走了，楊母收拾好桌子，到楊若離的房間看看。
楊若離正拿著一本書靠在床頭看著。外麵風雪還是挺重，天很暗，即使隻大白天楊若離都要開燈才舒服。
楊母走到她床邊坐下，輕輕歎氣說：“你和風展談得怎麽樣了？今天他能來，我挺意外的。”
楊若離翻了一頁書，“沒怎麽樣吧，也沒有和他說什麽。”
“決定了跟他離婚了？”
楊若離不再猶豫，點了一下頭：“嗯。”
楊母上下看了她兩眼，也點頭：“也好，重新選擇也許不會這麽辛苦。我看今天來吃飯的馮先生……好像跟你很熟？”
楊若離忍不住抬頭看著母親。
楊母又認真地問：“你和他認識很久了嗎？”
“挺久的吧，也算不是太久。”
“哦，那你和他相處得來嗎？”頓了一下，楊母又說，“瞧我，怎麽能這樣問呢，你能和他做朋友肯定相處得來嘛，我其實想問的是，馮先生為人怎麽樣，你跟他接觸這麽久應該有了解吧。”
“還可以，但他是馮三叔的兒子。”
“馮三叔是誰？”
楊若離這才想起來楊母不太認識帝國集團的人，隻有李月彤對她的生活圈子才了解一下。她就淡淡地解釋：“就是帝國集團股東之一的兒子吧。”
“帝國集團啊……”楊母似乎遲疑了一下。與別的家長不同，別的家長如果聽到帝國集團估計兩眼放光了，甭說是高層了，就是一個普通的白領，都會覺得這孩子有前途，在帝國集團工作福利待遇都不差的。但是楊母不是別人，她官太太出身，楊定保之前也是因為帝國集團出事的，所以她對帝國集團心裏有陰影，更何況聽到是帝國集團的高層，就更加遲疑了。
“但是他父母老早就離婚了，他很小就跟隨媽媽去美國，跟著媽媽一起長大的，他媽媽是大學教授，現在在國外傳播孔儒文化。”
楊母兩眼又清亮起來，沒有剛才那麽暗淡，“哦，那他媽媽是有文化的人了？”
“嗯，有文化有禮教。”
“難怪我看馮先生舉著品味跟別人不太一樣，沒有商人那麽濃重的銅臭味，反而彬彬有禮。”
“媽，你看上馮紀憑什麽了？”
楊母嗔他一眼，“我哪裏是看上他什麽了，隻是剛剛你睡覺的時候，我買菜回來他幫了我一下，我就順便和他在廚房聊聊天，發現這個孩子不錯。人的品性和是想是會催著言行舉止表露出來的，這個是裝不了的，就算很能裝的人，時間長了，在我們這種吃過很多鹽走過很多路的老人麵前也藏不住，所以啊，我覺得馮先生是個挺不錯的男人，就跟你證實一下呀，看我說的對不對啊。”
“然後呢，然後你想撮合我和他在一起啊？”楊若離放下書本，十分犀利地看著她。
楊母也不掩飾了，語氣不急不慢，還是溫柔地說：“我也要為你將來考慮不是？既然馮先生知道你結過婚了，還懷過孩子又流產的，他還能對你這樣，說明他心很大，是個能包容的，你怎麽就不爭取一下呢？總比外麵的人好吧，外麵的人，你找來一個還得讓他慢慢適應你的背景，想找到好的太難了。”
楊若離盯著被子想了一下，倒也沒有拒絕母親的勸說，隻是淡淡地說：“媽，這種事情要順其自然。“
楊母打量她一陣子，問她：“我聽你說話也沒有這麽排斥馮先生不是？”
她是不怎麽排斥馮紀憑，甚至也曾經考慮過和馮紀憑的種種可能。她以前想著要是她沒有嫁給秦風展，而早一點遇到馮紀憑，她肯定毫不猶豫地選擇跟馮紀憑在一起了。因為馮紀憑很多方麵稱得上優秀，又對她有心思，身為女人，怎麽能不心動一下呢。
“我就算看得上人家，也要配得上人家啊。”可是，楊若離卻對楊母這麽說。
楊母不讚同：“你說外麵很多嫁入豪門的，或者很多初中生嫁給博士生的，配不配呢，還不是照樣過了。”
楊若離忍俊不禁，盯著母親說：“媽，你是太著急了吧，一點兒都不考慮門當戶對了，以前的你總是把門當戶對掛嘴邊的，還說婚姻要平等，隻有雙方條件平等了才沒有誰壓誰一頭的說法，才能過得好。”
“要是對別人我就這麽說了，可是馮先生他不一樣，應該是不計較這種觀念的人，而且你說了他在外國長大，外國人最沒有中國人的這些觀念，他們要比我們開放一些，也比我們包容一些。”
“那倒也是。”楊若離點頭，終於有那麽一點兒理解馮紀憑不介意她和秦風展結過婚，還親近她的原因了，可能人家吃麵包的跟吃大米的思想就是不一樣。但是，她還是抬頭對楊母說，“媽，你就別勸我了，這種事情順其自然吧。”
楊母還想說什麽，楊若離就把她打發出去了。楊母走的時候楊若離笑著搖搖頭，心想老人家還挺會說話，但是又想著“門當戶對”這東西在媽媽眼裏也沒這麽嚴謹啊，需要的時候就擺出來用，不需要的時候就推翻它了。可能，老人家對自己的女兒還是偏袒一些吧，對自己女兒好的就要爭取，換她去找一個初中沒畢業的男人，她可能又把“門當戶對”掛嘴邊說到死了。
楊若離想想都覺得好笑，就沒有再理，而是看自己的書了。
時間過得很快，楊若離在家養了一個多星期身體總算好很多了，至少不用大半天躺在床上，而是可以獨自下樓走動了，感覺身體也沒有以前這麽虛。
這期間秦風展很殷勤地來探望她，甚至都快把晚餐改到她家裏來了，楊母見這個樣子，也不好說什麽，畢竟還沒有離婚，沒離婚就還算她的女婿，那麽他想來就沒人可以阻攔。
馮紀憑也李月彤、老盧等人也抽空來看楊若離，但畢竟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活，又隔得比較遠，所以沒有這麽勤快。而且李月彤下了班要和老盧約會，相較來說，馮紀憑來得比李月彤勤快。
楊母這幾天觀察來客的神色，發現馮紀憑過來，還能給秦風展造成壓迫敢，每當秦風展過來看的馮紀憑也在的時候，他的臉色就不太好，像是吃醋了，然後就越發對楊若離殷勤。
看來凡事都要有一個競爭對手，競爭的人才知道珍惜。她的女兒不是沒有市場，還是有人等著要的，看他秦風展以後還珍惜不珍惜。
楊若離對秦風展還是不冷不熱，沒有太多理會，對馮紀憑就好一些，可以像朋友一樣親近相處。因為楊若離的態度，秦風展的麵色更加不好了。
這天吃完晚飯，楊若離約母親去樓下散步。
因為這段時間為了照顧楊若離，楊母已經很長一段時間不去跳廣場舞了，之前排的節目已經被換人了，而且天氣又冷，進入1月以後經常下雪，楊母就很少去跳舞了，而是專心在家陪楊若離，和接送楊子鳴上下學。所以平時他們吃完晚飯，最大的活動就是散步。
楊若離和母親去散步，秦風展和馮紀憑本來應該回家去了，可是今天難得的秦風展留下來，說要陪著楊若離和嶽母。
楊若離沒什麽反應，楊母礙於禮貌，對秦風展客客氣氣地說幾句話。
幾個人走出小區，在附近人少的街上走著。天黑了，雪停了，可是路麵還是很滑，楊若離自從流產以後非常怕冷，所以包裹得很厚，羽絨服、雪地靴、厚毛巾、手套、帽子，基本上能捂的她都差不多捂了。
楊母老人家也穿得很厚很臃腫。秦風展就是典型的“要風度不要溫度”的類型，因為他平時上班要職業化，所以襯衫領帶外隻加一件黑色風衣，居然毛衣也不穿，隻是出門的時候圍了一條毛巾。
楊若離以為他硬撐著呢，但是走了一段路，偶爾打量他，發現他並不是畏畏縮縮，還站得非常挺直，雙手插/到口袋裏，就這樣，似乎不是很冷。楊若離看得他頭發上沾了一點點細碎的雪花，也不知道他頭皮冷不冷。
不過不得不承認，風衣的確是很塑身形的衣服，不論男人女人穿上風衣都會特別好看。尤其是秦風展這樣的衣架子，身材高，頭身比例完美，臉型又長得俊，而且因為職業的關係，他通身總會散發高大上的氣場，走到哪兒都引人注目。
街上偶爾迎麵或者背麵走來幾個小女生，或者走來風情萬種的成熟女人，都忍不住眼睛往秦風展身上瞟，成熟女人還算鎮定，那些中學女生就有點兒把持不住了，像個花癡一樣跺腳偷笑，對秦風展指指點點，仿佛在路上看到了明星一樣。
楊若離心想：喂，秦風展都可以當你們的叔叔了，要不要這樣花癡啊？
而秦風展，似乎已經習慣了女人的花癡圍觀，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該怎麽樣走路，他還是怎麽樣走路，時不時還回頭等一下手挽手一起走的楊若離和母親。或者在經過路滑的地方，他會下意識地扶住楊若離的手說：“小心。”這使得楊若離成為那些花癡秦風展的女人的眼中釘，有的小女生甚至還吃味地撇撇嘴。
這一瞬間，楊若離還挺得意的，就這樣一個讓人流口水想要得到的男人其實是她的老公，她跟這個男人談過戀愛，上過床，指使過他，這種感覺是不是會讓女人自信心膨脹？
出來走一趟，看到秦風展的市場價值，楊若離難得的居然沒有這麽嫌棄秦風展了，除開各方麵缺點來說，秦風展還是一個讓女人追捧的男人的。
這些心理變化是微妙的，有時候要有對比，才知道對方的價值，才會珍惜。
楊若離臉上仍是不動聲色，可她心裏已經對秦風展沒有這麽多牢騷也不慢了吧，就算是……暫時被虛榮衝昏了頭腦，一時忘記了他的缺點。
走到一家小餐館附近，楊母忽然停下腳步，指著馬路對麵的小餐館說：“對麵那家的小籠包做得相當不錯，早上開門也挺早，子鳴每天早上寧可早起跑來他們家買了小籠包去上學，也不願意懶睡呢，哪怕下雪也不停歇。”
“是嗎？”楊若離應了一聲，仔細打量那家店，發現關著的門裏麵很多人坐著吃東西啊，甚至很多人冒寒冷排著隊在外麵的小窗口等候買東西。
“現在不是晚飯時間過了嗎，而且又不是早上，也這麽多人啊。”
“他們家不止賣小籠包，豆漿啊，麵啊，還有雲吞餃子什麽的都賣，價格也便宜，那些人估計排隊吃晚飯吧。”
這附近租房子的很多，也住著許多外來人口，外來人口如果是單個人過活兒，基本上就隨意在外麵解決夥食了，更何況有這麽好吃又便宜的一家店，當然很多人排隊。
“媽，他們晚上還有小籠包嗎？子鳴這麽挑食的還每天早上孜孜不倦地早起去買，那肯定不錯，我忽然想吃小籠包。”
楊母點頭：“這麽多人排隊，應該有吧！”
“那我們過去買，我也想嚐嚐！”
秦風展忽然攔住他們：“馬路滑，你們找一個擋風的地方躲一會兒吧，我去幫你們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