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妃知道自己不應該有這些情緒在裏麵。
她現在的這個決定,可能是錯誤的,可能等到溫貴人走了以後她就會後悔。
但是莫名其妙的,她就站起身來了。
溫貴人現如今還能做什麽呢?鄭妃暫時還想不到,她也的確沒有再做什麽。
包括胡美人投奔了自己,溫貴人都無動於衷。
守著皇上的恩寵,在宮中安穩的活下去,大概就是溫貴人現在的全部。
像是蘇穆昌那樣的人,絕不會讓溫貴人成為他人生路上的羈絆,當初溫家拋棄他而想要一個溫家的孩子繼承皇位的時候,蘇穆昌的心就已經變了。
有什麽理由拒絕呢?她隻是一個可憐人,更何況自己也跟著,想來是不會有什麽事的。
素衣沒想到鄭妃會和溫貴人一起到她的小院子裏來。
她正坐在門前的台階上靠著柱子想事情,鄭妃她們來得突然,三個人就這樣的打了照麵。
溫貴人見素衣的時候不多,也從未見過她這樣素淨的打扮,一時之間也被素衣驚為天人的氣質所吸引。
這樣的女子,怎麽能困在這四方天地的宮中?
“鄭妃娘娘,溫貴人。”素衣站起身來,拍了拍身後的塵土,有些錯愕,“娘娘怎麽這時候來了?”
鄭妃上前拉住她的手,走到院子裏的石桌旁坐下:“你傷寒還沒好,怎麽就坐在外麵吹風?”
傷寒?
她並未有什麽傷寒啊,鄭妃娘娘為什麽這麽說?
素衣眼珠子轉轉,看向也坐到她身旁的溫貴人,一下子有些明白過來了,連忙回答:“好多了,想出來透透氣。”
鄭妃鬆口氣,微微點點頭,輕輕在她手心上摁了一下才放開:“那邊好,溫貴人來宮裏說話,聽說你傷寒了,便來看看你。”
素衣謝過溫貴人,神色淡淡的,像是什麽也提不上興趣似的。
“我和妹妹一同服侍皇上,妹妹病了,我當然是要來看望的。”溫貴人笑笑,拉起素衣的手,有些冰,“手這樣冷,怎麽不多加一件衣裳?”
素衣不動聲色的把手收回來:“溫貴人不說,我倒還不覺得。”
這下倒是溫貴人有些懵懂了。
素衣這樣子,好像並不僅僅是對皇上不夠熱心的問題,從方才來看,似乎連鄭妃也不能讓她有什麽情緒上的波動。
她似乎對每一個人都是這樣淡淡的,不知道是為什麽。
難道真的就是性格使然麽?還是說有別的什麽隱情?
“皎貴人是敬王府送上來的人?”溫貴人多嘴問了一句,說笑般打趣了一句,“這麽標誌的美人,也難為敬王爺舍得。”
就這麽一句話,溫貴人敏感的捕捉到素衣的瞳孔收縮了一下,一下子咽了咽口水。
她緊張了?
“王爺有王妃作陪,兩情相悅,長長久久,自然舍得。”素衣說這話的時候臉上的表情有些怪怪的,溫貴人瞧的仔細。
她怕自己看錯了,還特地多說了一句:“也是,敬王妃的小郡主也很得太後的喜愛,敬王府這麽多年,算是熬出頭了。”
這話由溫貴人來說,就顯得格外的別扭和詭異,敬王府之所以會那麽多年都不好過,還不都是因為她的緣故。
溫貴人自己倒是沒覺得有什麽,說完這句話之後,又看向鄭妃:“不過,敬王妃似乎不太喜歡帶郡主進宮來,也不知道是為什麽,可是之前太後說要留郡主在宮裏的話嚇著了?”
自然是因為這個,鄭妃笑笑,沒有回答。
“現如今有了四皇子,想來太後也沒有這樣的心思了。”說起四皇子,溫貴人臉上的笑容也有所收斂,這孩子可憐是真的,雖然大家嘴上都不說,但是心裏都清楚。
素衣不太喜歡和溫貴人聊天,她總覺得溫貴人話裏有話,是想要從她這裏知道什麽。
身為青衣,這點直覺素衣還是有的。
“說起來,今日倒是沒見皎貴人陪在皇上身邊了,傷寒好了的話,皇上那邊可要上點心了,皇上最近政事繁忙,伺候的時候得多多小心才是。”溫貴人提點一句,她一直都跟在皇上的身邊,喜怒哀樂,什麽樣子沒有經曆過?
果然,一說到皇上,素衣的神色立馬就變得非常的散漫,完全沒有放在心上:“是。”
她的心思不在皇上身上,反而在敬王府身上,這就很有意思了。
溫貴人笑笑,這一趟來的不虧,那套首飾也送的不虧,她是時候回去好好琢磨琢磨素衣這丫頭究竟心裏邊是在想什麽了。
皇上要立儲的事,究竟要不要跟蘇穆昌先通通氣,溫貴人也還沒有想好。
隻是蘇穆清若是想參合這件事情,就不要怪她心狠,先下手為強。
“累了吧?”溫貴人拍拍素衣的手背,“我看你臉色不好,今天可吃藥了?”
素衣怔了一下,回答的時候差些說差了嘴,“吃過了,原本是想坐一會兒就睡覺的。”
“看來我來的挺不是時候的。”溫貴人收起手,垂下眼簾坐了會兒,突然站起身來,“你好好休息吧,我和鄭妃就不打擾你了。”
她好像才是這裏的主人家,鄭妃被她搞得哭笑不得,又不想說她什麽,隻輕聲叮囑素衣好好休息,便跟著溫貴人離開了。
素衣看著溫貴人走遠,心裏邊總有一種奇怪的感覺,等到晚上的時候,她得去跟鄭妃娘娘說說,現在正是關鍵的時候,一點點的不對勁都不能放過。
溫貴人今天來這裏的事情,不管怎麽想,都突兀又蹊蹺。
她是不是聽到什麽風聲,專程過來探口風的?
也不像,怎麽聽都是尋常的聊天對話。
那難道是溫貴人特意來她麵前炫耀皇上這些天對她的恩寵?這就更不可能,溫貴人不會做這樣沒有品的事情,她又不是胡美人。
既不是這個也不是那個,素衣實在想不到還有別的什麽理由能讓溫貴人專程過來和她說話。
難不成。。。素衣突然想到。。。
溫貴人是想從她下手對付敬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