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美人聽到說是個男孩,一下子整個人就放鬆了下去。
能看見她臉上帶著的笑容。
“多謝娘娘。。。”她艱難得說完這句話後,真的聽話的閉上了眼睛。
她不知道自己這一睡,就再也醒不過來了。
這應該是個美夢,鄭妃坐在她的身邊,親眼看著她的呼吸變得平靜,最後漸漸的失去了呼吸。
這樣死去,對胡美人來說,應該是最幸福的了。
鄭妃的心裏不是一點波動都沒有的,她若不是天命如此,憑借這個孩子,不是不能夠封個嬪來做。
辛辛苦苦的保住這個孩子,原以為十月懷胎生產之日,就是她飛黃騰達,母憑子貴之時,卻沒有想到,就這般把命丟了。
鄭妃在她得身邊坐了很久,想了太多的事情,最後,她把手伸進了胡美人的被子裏。
被子尚且還殘留溫度,她的手卻已經涼透了。
這下是真的沒了,人沒了,生前的一切也就都煙消雲散了。
鄭妃站起身來,朝外走去。
她走出內堂,看著抱著孩子的皇後,沉聲開口:“胡美人。。。歿了。”
話音剛落下,裏邊就傳來了一聲撕心裂肺的哭喊聲。
皇後錯愕的神情被這一聲哭喊嚇回來,裏邊的人盡都跪出來,抹著眼淚,哽咽著回話:“皇後娘娘,胡美人。。。美人她。。。歿了。。。”
皇後剛剛已經聽鄭妃說了一遍,所以已經鎮定了下來,把四皇子遞給一旁的穩婆,問道:“皇上下朝了麽?”
“還沒。。。”跪著的宮女下意識的回答,連禮數都忘記了。
這倒是也不怪她,這樣的事情發生的這般突然,誰能不慌?
皇後隨意指了個人:“去,去前朝守著,皇上下朝了就請過來,把事情緩緩的跟皇上說了,多提四皇子的事。”
交代完,想起太後那邊還不知情,歎口氣:“隻是太後那邊。。。”
鄭妃接話道:“太後那邊就交給臣妾吧。”
“娘娘,臣妾也一起去吧。”素衣在一旁一直都沒有說話,聽見鄭妃說要去太後那裏,也準備跟著過去。
鄭妃卻搖頭,走到她身邊捏了捏她的肩膀:“待會兒皇上來了一定悲痛,你留在這裏,皇上能聽進去你的勸。”
“萬事以皇上為重。”鄭妃說完這句話便離開了。
素衣站著想了一會兒,沒太明白鄭妃捏她是想傳達什麽。
“真是可憐的孩子。”皇後看這孩子的眼神是真的憐憫,而不是貪婪得占有欲。
若不是被迫為一國之母,皇後這樣的性子,不管在哪裏,都會過得很好吧?
至少,夫君會很敬重她,她不會害人,也沒有惡毒得心思。
胡美人就這麽沒了,鄭妃親自去確認過,這樣的結果,也正是鄭妃希望看見的。
鄭妃從來不畏懼一個新出生得孩子,也不會畏懼有野心想母憑子貴的胡美人,可是從胡美人被太後看中得那一刻起,胡美人在她得心裏,就已經是個美人了。
兵家有雲,事有反常必有炸。
不管太後和胡美人之間有過什麽樣的約定,胡美人她都不會再留在身邊。
現在人不在了,反而是最好的結果。
太後得知胡美人沒有了,第一反應也是震驚:“怎麽沒的?”
鄭妃沒抬眼,盡量把事情概括著說:“胡美人身子虛弱,孩子又太大,實在是生不下來,大出血而亡。”
“大出血?”太後眯了眯眼睛,“皇上呢?知道了嗎?”
鄭妃深吸一口氣,抬起頭來:“皇上那邊已經派人去了,胡美人生下四皇子有功,想來看在孩子得份上,皇上不會太過於傷心的。”
太後盯著鄭妃,像是要把她看穿一樣:“總不會是有人從中做了什麽手腳吧?”
鄭妃笑笑,沒有避讓視線:“太後說笑了,若是真的有人要從中作梗,隻怕四皇子也就跟著胡美人去了。”
太後冷哼了一聲,被身邊的姑姑攙扶著起身:“這樣最好,哀家去看看四皇子。”
“是。”鄭妃微微退開半步,等太後走出去以後,才跟隨著太後的腳步朝外走去。
她們回到胡美人宮裏的時候,皇後已經指揮著收拾妥當,隻等著皇上來了後把人抬走。
四皇子哭的厲害,哭聲在門外就能夠聽見,皇後撐著頭,儼然一副頭疼的樣子。
太後進來的突然,皇後一下子沒反應過來,過了幾秒才從塌上下來請安。
四皇子哭的一聲比一聲高,像是也知道自己的母親已經不在了。
“給哀家看看。”太後皺眉開口,穩婆怕吵了太後,不敢抱的太緊。
太後遠遠的看了一眼,沒有說更多的話,不知道是個什麽意思。
“皇上怎麽還沒到?”又等了一會兒,大概是被四皇子哭煩了,太後不耐的問了一句。
門口的小太監趕緊跪進來:“回太後娘娘的話,皇上快到了。”
太後深吸一口氣,端起桌上的茶水,剛想喝,發現有些涼了,又放回去。
這次倒是真的來了,皇上有的急,進門的時候臉上還帶著慌張。
看見太後,行禮的禮數都不太周全:“母後。”
四皇子哭累了,這會兒已經鬧不動,躺在穩婆的懷裏直哼哼。
“胡美人。。。她。。。”皇上看向四皇子,穩婆很有眼色的抱了過來。
“人已經沒了,皇上不必太傷心,好歹生下了孩子,也是對皇家有功,厚望了便是,也不辜負皇上對她的寵愛,人已經去了,皇上也就別見了。”太後開口勸慰,見皇上臉上的悲痛不減,看了一眼素衣,“皎貴人,勸勸皇上。”
素衣不知道自己能說什麽,但是太後發了話,她又不能不從,隻能走到皇上身邊,輕聲道:“皇上,人死不能複生,不要太過悲傷了。”
皇上沒說話,隻呆呆看了一會兒四皇子,歎了口氣:“這孩子。。。一出生便沒有了母親,朕於心不忍。”
“皇上既然不忍心,那這個孩子便養在哀家這裏吧。”太後笑笑,“也算妥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