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嘉月和薑琬琰沒有聊太久,他們兩兄弟把事情理清楚以後,也不好太讓薑琬琰費神,就回端王府去了。
蘇穆清把這件事情瞞下來沒說,敬王府的奴才們也都被封了嘴,誰都不許在王妃麵前說外邊的事情。
薑琬琰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沉浸在快要做娘的喜悅裏麵,也並不在乎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隻是沒有殃及到敬王府就可以。
而此時的西宮裏,素衣正坐在梳妝台前,看著梳妝台上的一封信。
這封信的信麵上是空白的,她早上起來的時候便看到了。
她不知道這是誰送來了,但不管是誰,昨夜都有人進了她的房間,她的感覺是真的,真的有人在。
這讓素衣不寒而栗。
若是王爺派來的人,那麽為什麽不光明正大的見她?若不是王爺派來的人,那麽西宮真的有她想象中的那麽安全嗎?
素衣把這信封放好,沒看,不敢看,一直到用膳後去給鄭妃娘娘請了安,她才借口說自己有些不舒服回來了。
回來之後她便不讓任何人伺候,把房間裏麵的所有人都趕了出去,現在獨自一人坐在這裏盯著這封書信。
素衣知道她必須要打開來看看,不管是不是王爺送來的,都要打開看看。
她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麽,但是那種感覺實在是非常的不好受。
她是青衣的一員,應該視死如歸,應該為了敬王府奉獻自己的一切。
可是現在她害怕了,她如今多了太多不該屬於她的情緒在心裏麵萌芽。
素衣的命是王爺給的,素衣的名字也是王爺給的,沒有蘇穆清,就沒有她的苟活至今。
可是到了現在,在這宮裏呆久了,好像心也變得冷血起來了,很多想法,素衣知道是錯的,但是還是控製不住自己要去想。
她深吸了一口氣,終於抬手把信箋給打開來。
裏麵隻有一張很薄的對折紙,素衣小心翼翼的取出來,打開看了一眼。
上麵隻寫了幾個字:保全自身。
沒頭沒尾的一句話,素衣皺起了眉頭,誰會沒事放這個東西給她?!
還是深夜裏悄悄的送過來的。
若是真的有什麽要緊的事情要說,也應該讓她知道才是,現在這樣算什麽意思?
素衣思來想去也想不出什麽,隻能點了火折子把這東西給燒了,直覺告訴她這一類的東西都是絕對不能留的,否則日後不知道出個什麽事情翻出來,那才真是有嘴也說不清楚。
燒兩張紙快得很,快要燙手的時候,素衣便扔到了地上,看著火焰一點一點的吞噬掉紙張。
保全自身?
難道是會發生什麽事情麽?
素衣想不明白,但可以肯定的是,這東西一定不是敬王府送來的,若是王爺送來的,一定會見著她的麵說,不會用這樣冒險的方式。
可是在宮裏,誰還會來跟她說這個?果然是誰不安好心麽?
素衣沉下氣來,這件事情不能聲張,敵在暗她在明,隻要她足夠的冷靜,沒有表現出那人想要的反應,就一定有破綻可尋。
而此時的胡美人,也正在崩潰的邊緣。
溫貴人是真的複寵了,皇上又去了宸宮,還是依舊沒有出來。
溫貴人跟她說的話,仔細想來,和威脅又有什麽區別?
她不敢去想自己沒了恩寵,沒了孩子,被溫貴人抓回去踩在腳下的那種滋味。
她好不容易走到今天,好不容易擺脫,她怎麽可能回去過從前那樣的生活?
她活不下去的。
所以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讓溫貴人變成一具冰冷的屍體。
她當時就是心中太過於害怕,所以根本沒有辦法對溫貴人下手,才導致了今天的局麵。
若是溫貴人早就跟著溫家去了,那麽哪裏還會有這麽多的不知所措?
這個念頭一旦在心裏萌芽了,便再也沒有辦法停止多的瘋狂增長。
胡美人握緊了拳頭,眼中露出一種凶狠之色:“事到如今,你別怪我心狠!”
說完之後,身邊一直伺候著的小宮女抖了一下:“美人!”
胡美人一下子醍醐灌頂的醒神過來,好在屋子裏麵伺候的人不多,都在外邊,沒被聽見,
胡美人深吸一口氣,知道自己其實已經下定了決心,既然有了決斷,就不能總再向從前一樣優柔寡斷。
她想了想,覺得先下手為強這件事情還是得做,不能叫溫貴人太過於得意。
她側頭看了那個一直跟著她的小宮女一眼,從她落寞的時候,這個宮女就一直跟著她,她器重也信任,素日裏身邊都隻帶著她一個,所以這件事情,也要交給她去做,胡美人才安心一點。
“你過來。”胡美人對著她勾勾手指,讓她彎下腰來聽自己說話。
小宮女楞了一下,隨後把耳朵伸過去,隻聽見胡美人耳語了幾句,便直接給嚇懵了。
“你聽明白了沒有?”胡美人皺眉,不耐的問了一句。
小宮女一下子反應過來,跪到地上不知所措:“美人。。。這要是被發現了。。。可是。。。可是要殺頭的啊。。。”
胡美人跺一跺腳:“你做事情小心一點不就是了麽!沒腦子麽?!她沒憑沒證的,就算是心裏知道又有什麽用?”
話雖如此,可是真要這麽去做,她心裏還是害怕的犯嘀咕。
因為從來也沒有做過什麽傷天害理的事情,現在突然這樣。。。她真的有點不知所措。
當時選擇跟著胡美人,一是胡美人對她不錯,她落難了自己不能沒有良心,二便是覺得胡美人心地善良,大家都是奴婢出身,多多少少心都要挨得近一點。
可是這一次重新得寵之後,她便覺得胡美人變了,性格變得越來越奇怪,易怒又愛發脾氣。
但是這些都是可以忍受的,胡美人有了身孕,情緒多變也是常有的事情。
但是她從來沒有想過胡美人居然會叫她去害人!
這樣傷天害理的事情,人在做天在看,她不能眼睜睜的看著胡美人誤入歧途而不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