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後說這句話,便是同情胡美人了。
說到底,這件事情原本也殃及不到胡美人的頭上,這會兒她應該正是春風得意的時候,偏偏出了這麽一檔子事情,懷著孩子還活的這般委屈的,胡美人怕也是頭一個了。
若是心態稍微不好些的受不了這委屈,隻怕是日夜焦慮哭泣,孩子都保不住。
也多虧胡美人本來就出身不高,遇到這些事情也能很好的調節自己的心態,賤命有賤命的活法,胡美人也不容易。
程嘉月正不知道應該怎麽接太後的這句話,就見外麵有聲音,姑姑領著昭儀公主進來了。
昭儀公主應該是剛剛學完,回來的時候臉上還有些不開心,看見程嘉月和薑琬琰,也老老實實的問安,隨後便撲到了太後的身邊。
“這是怎麽了?”太後一看到昭儀公主便是藏不住的歡喜神色。
昭儀癟癟嘴,身音都還帶著一絲奶氣:“回皇祖祖的話,昭儀今天上課的時候走了神,沒有背出先生教的詩句,先生責備了昭儀。”
太後聞言哈哈大笑起來:“原來是這麽個事情,沒有背出來也便罷了,先生責備,也不過是因為提醒昭儀,下次的時候背給先生聽,先生自然會歡喜。”
昭儀聽得似懂非懂,但是她知道太後說的話肯定是對的。
母後就是這麽告訴她的,到了太後那裏,無論如何都要聽太後的話,太後活了那麽多年,見識眼界都是頂尖的,昭儀能夠跟在太後身邊,對她未來要走的路實在是非常有幫助。
太後寬慰了兩句,昭儀便又開心起來,她從軟榻上下來,給太後理了理軟被:“皇祖祖可要快快好起來,就可以和昭儀一起出去玩了。”
薑琬琰記得之前昭儀就被蘇穆清治得死死的,她其實原本就是個溫暖聽話的小姑娘,這段時間在太後這裏,更加懂事乖巧,惹人愛得很。
薑琬琰微微彎下腰,對著昭儀道:“公主一個人在宮裏,可有玩伴?”
她是故意這麽問的,果然,昭儀聽到這個,有些難受的低下頭:“母後說,溫娘娘有孕了,會給昭儀生一個小弟弟,那時候昭儀就可以和小弟弟一起上學聽課,一起玩,可是後來母後說溫娘娘的小弟弟沒有了,我問母後為什麽沒有了,小弟弟去哪裏了,母後也不告訴我。。。”
薑琬琰愣了一下,突然有些自責,她這樣問昭儀,昭儀心裏一定又想起當時的那種失望難過了吧。。。
太後沉默的聽著,她知道昭儀一直都想有個玩伴,她身邊除了宮人就是各宮的娘娘,連個一起說說話的玩伴都沒有,真是太慘了。
之前蘇穆清他們來給她過生日,昭儀高興壞了,那天大概是昭儀最活潑的一天。
等到再大一點,她就要被要求學習禮儀,言行舉止,去到哪兒都要端莊得體,合乎規矩,隻怕再也不能夠像現在這樣敞開玩了。
“昭儀若是想要玩伴,也不是沒有的啊。”薑琬琰笑著開口,成功吸引了昭儀的目光。
昭儀眼睛帶著光芒,清澈無暇的看向薑琬琰:“真的麽?哪裏有?”
薑琬琰看了一眼太後,不知道自己這麽說太後會不會不太高興。
不過薑琬琰顯然是多慮了,太後並沒有什麽特別的反應,薑琬琰突然想到,她和程嘉月,以至於鄭妃娘娘的這點小把戲,或許在太後眼裏,就像是她哄騙昭儀的小把戲似得。
看破不說破,這大概是太後默認的一種表現。
太後沒有多說什麽,薑琬琰也就硬著頭皮繼續道:“胡美人也有了身孕,可是胡美人實在是可憐,孩子還沒有生下來,就沒有皇上的疼愛,將來就算出生了,也不知道能不能陪著昭儀玩的。。。”
昭儀愣了一下,顯然不太明白:“父皇為什麽不喜歡小弟弟?”
薑琬琰歎口氣:“那昭儀喜歡小弟弟嗎?”
昭儀思考了一會兒,回頭看了一眼太後,太後對著她微微一笑,也沒有多說什麽。
“昭儀喜歡會蹦會跳的小弟弟。”她眼神堅定下來,叫薑琬琰想起昭儀剛才說的皇後告訴她溫貴人的孩子沒有了那樣的話。
想來昭儀會這樣說,也是怕胡美人的孩子沒有了吧。
“胡美人的孩子想要好好的平安長大,沒有皇上的疼愛是不行的,昭儀覺得呢?”程嘉月也在一旁閑不住,插了一句嘴,想要讓昭儀明白,她若是主動去跟皇上提一提自己一個人的孤單和胡美人肚子裏麵的孩子,手心手背都是肉,皇上不會不顧念。
可是太後卻突然有一些不大高興,她對著旁邊的姑姑道:“帶昭儀先下去。”
程嘉月愣了一下,不知道自己哪裏說錯了,怎麽太後突然就把昭儀公主帶走了。
等到昭儀走遠了,太後才沉聲開口:“你們想做什麽,哀家不管,但是這件事情不許把昭儀牽扯進去。”
薑琬琰愣了一下,明白過來,太後是怕昭儀公主去說了,萬一皇上反而覺得是有人減弱了公主,那麽反而對昭儀不利。
太後是真心的心疼昭儀。
可是胡美人的孩子就不是皇上的兒子,太後的孫子了麽?
“太後明鑒,我並不是要公主去以身試險,而是因為舐犢情深是每一個人都有的,皇上自然也不例外,公主既然想要一個玩伴,那麽在皇上麵前講一講,也不過是女兒同父親的撒嬌罷了,公主是皇上的親生女兒,皇上又怎麽會因為公主的孤獨抱怨一句就生了公主的氣?”薑琬琰緩緩抬起頭來,看向太後,“況且皇上隻會覺得公主用功讀書,說話做事已經能夠有自己的想法,再說了,胡美人的孩子,也是皇上身上的一塊肉,哪裏會有真的不心疼的道理?”
太後聽薑琬琰說完,眯了眯眼睛,這個羌國來得公主,她原本是不喜歡的。
可是她能把事情看的通透,也知道自己是在試探,果然也是宮苑裏養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