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妃說的不錯,蘇穆昌和溫貴妃已經決裂了。
鄭家被救的事情發生之後,溫貴妃考慮了所有可能叛變的因素,最後把目標確認在了蘇穆昌的身上。
她召蘇穆昌進宮,最初是為了證實自己的猜測是錯的。
她自認為自己是了解蘇穆昌的狼性的,可惜,她太過於高估了自己,又太過於低估了蘇穆昌。
溫貴妃派人去請蘇穆昌的時候,蘇穆昌就已經料到了是因為這個。
他已經偽裝的夠久了,聽話的皇子,收斂的利爪,都已經是時候讓溫家知道自己如今已經是何等的強壯。
溫貴妃慵懶的躺著,她努力平複自己的情緒波動,讓自己看上去更加從容一些。
可惜她沒有鄭妃那樣認真起來震懾全場的氣質,在蘇穆昌的眼裏,更像是小醜表演之前的故作鎮定。
“給母妃請安,母妃萬安。”不管心中有多麽的不屑,蘇穆昌在明麵上依舊扮演著自己的角色。
這樣的姿態讓溫貴妃,也讓溫家覺得他暫時是可以控製的,隻要皇位屬於溫家,那麽蘇穆昌是不足以構成威脅的。
溫貴妃沒有開門見山的問,反而先是和蘇穆昌和和氣氣的聊了一會兒家常,並不像興師問罪的樣子。
蘇穆昌都以為是自己太敏感猜測錯了的時候,溫貴妃才緩緩開口問起了那件事來。
蘇穆昌微不可見的勾了勾嘴角,這件事情他做的時候就已經想好了對溫貴妃的說辭。
這是個被權益蒙蔽雙眼的女人,在蘇穆昌眼裏,和瞎子沒有什麽區別。
“是我做的。”
他大方承認,好像完全不知道這樣的言論會對溫貴妃造成什麽樣的衝擊。
溫貴妃的臉都有些擰在一起,她自己並不知道,還沉浸在蘇穆昌帶來的巨大衝擊之中。
她以為蘇穆昌至少應該要辯解兩次,等到自己發了火或者甩出證據來之後才會臉色驟變的承認。
可是眼前這個滿臉都寫著自己很棒,自己沒錯的人,究竟是怎麽想的?!
“你幹的?!”反應過來之後的溫貴妃蹭的一下從座位上站起來,走到蘇穆昌的跟前,用尖細的手指甲戳著他的胸口,“你這個混賬!你都幹了些什麽?!”
蘇穆昌絲毫不減慌亂,嘴角的笑意都沒有消散,輕聲道:“母妃息怒,這件事這麽做,是有原因的。”
溫貴妃氣笑,原因?!什麽原因?!
“好,那你倒是說說看,是什麽原因,讓你做出這樣的混賬事來!”溫貴妃氣的胸口疼,狠狠的瞪了蘇穆昌一眼,便杵在那裏一動不動。
蘇穆昌沒看溫貴妃,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胸口:“母妃要知道,鄭家沒有了,對溫家來說並不見得是好事。”
溫貴妃眯眯眼睛:“那按照你的說話,要等到鄭家把咱們溫家滅了,才算是好事了?!”
蘇穆昌垂下眼簾:“鄭家與世無爭已久,父皇心裏不是沒有計較,鄭家怎麽就那麽巧突然被人告發?偏偏又在母妃有孕的時候,未免父皇多想,我便隻能自作主張,幫母妃一把了。”
照蘇穆昌的說法,他這麽做,不僅沒有過錯,還有功勞了?
溫貴妃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是蘇穆昌這般振振有詞,她竟然也找不出可以反駁的點來。
他說的好像都不對,但是仔細想想,也好像沒有什麽不對的。
溫貴妃被蘇穆昌氣的夠嗆,好在最核心的計劃並沒有告訴他,溫家在這方麵始終都留了一手。
現在再來苛責這個已經失去了意義,但是溫貴妃已經明白過來,蘇穆昌不再是從前的那個他了。
母子二人的談話不歡而散,蘇穆昌從來都不會是那種頂撞忤逆她的人,但是今天,她大方承認了自己做的混蛋事,還美名其曰是為了溫家著想。
好在現在還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做,等到一切塵埃落定,到時候的鄭家算什麽?連皇上都隻是傀儡而已。
溫家的如意算盤打得很好,溫貴妃沒有多說什麽,隻是冷著臉把蘇穆昌趕出宮去了。
走在這條走過了十幾年的宮道上,蘇穆昌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輕鬆。
他已經被束縛了太久了,這樣的束縛讓他煩躁和抗拒,從前是在乎溫家的支持,能夠順利登上皇位。
如今既然溫家早已經另有謀算,那麽他將來的處境如何?蘇穆昌不想去細想。
在他的世界裏,成王敗寇。
溫家想要跟他賭一把,那就賭一把,看看誰能夠笑到最後。
所以蘇穆昌做了明智的選擇,先除掉溫家,再皇位相爭!
如今的蘇穆清和蘇穆琅已經夠讓他頭疼的了,若是再從溫貴妃的肚子裏蹦出來一個,隻怕是整個夏國的格局都要重新改寫。
經過今天這一見,溫貴妃和蘇穆昌都清楚,母慈子孝的假象算是徹底撕開了裂縫,漏出了人心中最真實的東西來。
溫貴妃知不知道他為什麽要這麽做已經不重要了,對於蘇穆昌來說,隻要做了,就沒有什麽好後悔的。
走出宮門的時候,蘇穆昌便吩咐去福莊請陳昭陽。
他需要陳昭陽的財力支撐住自己,或者說,他需要監視住陳昭陽的舉動,甚至於監視住接下來整個京城裏的動向。
想要做到這些,沒有大量的金錢投入是不行的。
而且蘇穆昌現在也根本不著急,溫家對鄭家出手之後,真正著急的應該是蘇穆琅和蘇穆清。
所以坐山觀虎鬥,再收漁翁之利才是蘇穆昌真正的打算。
至於溫妍惜。
蘇穆昌勾勾嘴角,溫貴妃最大的敗筆,就是把溫妍惜嫁給了自己。
她自以為聽話又能輕易掌控的棋子早就已經把她當作的棄子。
溫家什麽都算盡了,什麽都考慮到了,就是沒有考慮到溫妍惜的感情,沒有考慮到溫妍惜愛上了蘇穆昌會怎麽樣?
他們不會在意一個棋子的情感,就注定了會被這個不被重視的棋子予以最致命的痛擊。
古往今來,太多這樣的例子,溫家不懂,蘇穆昌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