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對溫家的寬容是蘇穆琅沒有想到的。
他突然意識到,或許真的到了證據確鑿的那一天,皇上也不可能那麽輕易的就拔除掉溫家,一定要像當年,還有另外一個力量的推動。
蘇穆昌應該是早就已經想到了這個問題,所以他才覺得幫一幫鄭家也沒有什麽問題。
不過溫家的行動的確在瞬間被截止了。
皇上最先的行動,是解除了鄭妃的軟禁,溫貴妃立馬警覺起來,派人出去說先不要輕舉妄動。
在皇上身邊呆久了,有一丁點的風吹草動,溫貴妃都沒有感覺到事情的變換動態。
更令人咂舌的是,皇上不僅僅解除了鄭妃的軟禁,還親自去了西宮看望。
溫貴妃在寢殿裏坐了很久,沒有想明白是哪裏出了差錯。
“你去問問,今天誰見了皇上?”溫貴妃皺眉,若是不搞清楚,今晚可能是睡不踏實了。
很快便有人回稟說,之前蘇穆琅去了皇上那裏,似乎還帶了一個人,走的時候卻是一個人。
溫貴妃心裏一下子就有了數,驚了一下,隨後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蘇穆琅這麽快就找到了證據?溫貴妃不信,而且這根本就不可能,溫家做事沒有那麽不小心。
那麽事情的偏差是出在了哪裏?
“皇上今夜是留宿西宮?”溫貴妃頭疼的站起身來,身邊那個小宮女搖搖頭,說皇上沒翻牌子,今晚是要自己住的。
溫貴妃這才稍稍鬆了一口氣,事情似乎還並沒有她想的那麽糟糕,就算赦免了鄭妃,也不代表什麽,萬一是皇上一時心軟,顧念舊情呢?
隻可惜今夜星河璀璨,溫貴妃卻睡的並不踏實,皇上的確沒有留宿西宮,他去鄭妃那裏坐了一盞茶的時間便離開了,撤走了西宮的侍衛,賞了一些東西,好似一切如常般。
第二日一大早,溫貴妃就被吵醒了,宮裏的太監貴子跌跌撞撞的跑進來跪下:“娘娘,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她自從做了貴妃以來,已經不知道有多少年沒有聽到過這句話了。
此時不由得心中一緊:“怎麽了?!好好說話!”
貴子磕三個頭,順了順氣:“回娘娘的話,奴才聽說,今日早朝,皇上赦免了鄭家,雖然訓斥了幾句,但是當著文武大臣的麵,說鄭家是被人構陷的,還。。。還特地點了溫大人門下的幾位大人留下來問話呢。。。”
溫貴妃一怔,心跳一下子變得快起來:“怎麽會?還有呢?”
貴子想了想,又道:“劉寺卿似乎。。。已經被抓了。”
溫貴妃皺緊眉頭,她眯了眯眼睛,對著貴子揮手:“你先下去吧,容本宮好好想想。”
她的確應該好好的想一想了,否則被人擺了一道,還不知道為什麽。
鄭妃養的好兒子,難道真的有這樣好的本事嗎?還是說。。。蘇穆清在這件事裏麵也出了大力?
這兩個人遲早都是她的心腹大患!若不早日除去。。。溫貴妃摸了摸自己肚子裏的孩子,眼神黯淡下來,她和溫家,為了現在的地位,還有現在肚子裏這個得來不易的孩子,已經付出了太多的心血,絕對不能在這裏功虧一簣!
她坐了很久,才緩緩的扭頭看向窗外。
窗外的花葉已經有些敗落了,最後的雨季過去,冬天就快要到來。
這個孩子來的很是時候,等到它出生,就正好是明年的夏末,不算太過炎熱也不算濕冷的日子。
但是她早就已經為這個孩子規劃好了未來。
當初抱養淑妃的孩子,也就是蘇穆昌,實際上也就是為了遮掩這個真正的目的。
蘇穆昌是一個不錯的孩子,這些年來表現優異,溫妍惜那樣眼比天高的人都被蘇穆昌深深的吸引。
所以沒有辦法,為了家族著想,隻能暫時把她接回溫家,免得陷得太深,不是什麽好事情。
可是蘇穆昌最大的錯處,就在於他太過於優秀了,太過於急於強大自己,過於證明自己的能力。
有了溫家做靠山,溫家並不需要這樣的強大和證明。
蘇穆昌已經是溫家難以控製的存在,所以不能掌握,就隻有摧毀。
溫貴妃心中已經有了計較,她喚來貴子,吩咐道:“你即可出宮一趟去誠王府,就說本宮很是想念誠王爺,請誠王爺到宮裏來,母子敘敘話。”
貴子愣了一下,聽出溫貴妃的語氣有些不大對勁:“娘娘。。。要一並請誠王妃麽?”
“不必了。”溫貴妃的視線從窗外的景色收回來,“你瞧,院子裏的花都敗落了,也是時候該撤走了。”
貴子垂下頭應下來,慢慢倒退著出去。
溫貴妃覺得自己已經很久沒有跟蘇穆昌好好的談過話了,上一次見麵,似乎還是大婚前來謝恩的時候。
她對自己的判斷不是很確定,不管怎麽說,蘇穆昌和蘇穆琅之間要是有點什麽,還真是不怎麽說得過去。
難道蘇穆昌不想除了鄭家麽?溫貴妃不這麽認為。
但是思來想去,能夠接觸到溫家內部的外人,也就隻有溫妍惜和蘇穆昌了。
溫妍惜那個丫頭她了解,是她自己親自挑選上來的,於情於理,沒有那個背叛溫家的膽子。
不過蘇穆昌不一樣,他有膽識,有魄力,敢做尋常人不敢做的事情,很難保證不會是他暗中使了什麽手段。
溫貴妃深吸一口氣,靠到身後的軟墊上養神,今天的天氣非常的和煦,雖然胃口不太好,但是好在身上舒服許多,柔和的微風一點一點的輕撫在臉上,癢癢的,催人入睡的感覺。
一旁的小宮女們不敢 出聲攪擾,溫貴妃自從懷孕以來,實在是沒有怎麽睡好過,她這一胎懷的是格外的辛苦,很多時候太醫來診治的時候都要屏退所有的人,可見對這個孩子的重視程度。
現在好不容易靠在軟墊上這麽舒服,大家也不用承受她脾氣暴怒帶來的心驚膽戰。
躺了好一會兒,溫貴妃才緩緩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