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琬琰第二日醒來是因為頭疼,接著便是渾身酸軟無力。
她昨夜似乎喝了很多酒,好多事情已經徹底記不清楚了。
眼睛有些艱難的睜開,胃裏邊直犯惡心,難受的又重新跌回枕頭上,翻了個身準備再睡會兒。
門外頭似乎站了兩個小丫鬟,正在低語道:“王爺王妃還沒起麽?都要午時,咱們。。。要不要喊一聲啊?”
另一個看來年歲要大一些,低聲罵了一句:“作死麽?!到時候王爺怪罪下來,你腦袋不要了?!小聲些,別擾著主子們。”
說完似乎是拉著人走遠了些。
薑琬琰聽得迷迷糊糊,什麽叫王爺王妃還沒起麽?這話是什麽意思?
酒喝多了腦子遲鈍,半天也轉不過彎來,她正捉摸著,又是一個翻身,這次。。。她似乎碰到了一個什麽奇怪的東西!
薑琬琰把眼睛瞪大,並且狠狠地擰了自己一把以確認自己是清醒的。
在痛感傳來的同時,薑琬琰一腳就把背對著自己睡著的蘇穆清給蹬到了床底下去!
流氓!無賴!混賬東西!
薑琬琰氣到抓狂,深吸三口氣撩起被子往下看了一眼。
刺眼的一攤血跡闖入眼簾。
她。。。失身了!
那個罪魁禍首正齜牙咧嘴的從地上爬起來,睡眼朦朧的看著怒火衝天的薑琬琰,顯然還沒反應過來到底怎麽了。
“蘇穆清!你這個混蛋!”薑琬琰氣得胸口疼,張嘴先罵了一句,隨後看見他肩膀上一排牙印,臉紅的發紫,索性抓起手邊的枕頭再給他一記爆頭。
蘇穆清這下子清醒過來了,看了一眼光溜溜的自己,再看了一眼漲紅了臉抱緊被子的薑琬琰,有些為難的拋了拋頭發:“那個。。。這。。。夫妻嘛。。。遲早是要。。。”
“出去!你給我出去!”薑琬琰不想聽他說話,她還什麽都沒有準備好呢!就這麽不明不白的交出去了!這。。。這叫什麽事兒!
蘇穆清看她現在的情緒很是激動,也不知道自己該怎麽安撫她,他雖然總是流連醉花樓,卻也並不是去行風花雪月之事的。。。
這也是他的頭一次啊。。。
隻是這些,現在跟薑琬琰說,她肯定也聽不進去,蘇穆清起身把衣裳穿好,柔聲說了一句:“我叫玉燕來伺候你沐浴。。。”
沒得到薑琬琰的任何回應。
他歎口氣,昨夜。。。的確是喝多了。。。
她吐了自己一身,還順帶著把蘇穆清也一起吐了,換衣裳的時候,自己也朦朦朧朧的。。。孤男寡女,又是成了親的,這。。。這要怎麽把持?
而且今天是說好了要去京郊的,蘇穆琅好酒量,大早上的便起來了,問過她的婢女,程嘉月還睡著,便自己先到永平君的府上去了。
說的是,等程嘉月醒來便要給她一個驚喜,免得她還要跟著跑一趟,說不準還要被她爹數落一番,好好地出遊心情就這麽毀了。
隻是蘇穆琅鐵定想不到,這趟出遊心情被毀了的人不是程嘉月,而是薑琬琰。
玉燕進來伺候的時候有些慌,她從蘇穆清的口氣裏聽出了些不妥,但又一時沒明白不妥在哪裏。
直到服侍著身上帶著曖昧青紫吻痕沐浴時,她才腦子一嗡,曉得是哪裏不妥了。
可作為下人,玉燕的第一反應是這是好事!
若是王爺一直都不和自家王妃同房,她才是要愁死了,如今看王爺的樣子,應該也是很在意自家公主的。
“公主。。。你和王爺。。。”隻是看著自家公主臭的要命的臉色,玉燕呼之欲出的歡喜硬生生的給憋了回去,試探性的想問問自家公主這是怎麽了。
是不是。。。王爺把她給弄疼了,所以在生氣?
“混賬!混賬東西!”哪曉得薑琬琰一聽到王爺二字,就立馬瘋狂的拍打水花,飛濺起來的水濺了玉燕滿頭滿身,她低聲驚呼一下,有些緩不過神來。
瞧這樣子。。。自家公主顯然是氣得不行,玉燕這才明白為啥蘇穆清要叫她小心一些。
原來不是小心一些伺候薑琬琰。。。是自己小心一些自己的安全啊。。。
薑琬琰發泄一通之後,心裏邊的火氣還是依舊沒有得到多少宣泄,但是木已成舟,生米已熟,隻能被迫接受。
她掂量了一番自己的能耐,打是肯定打不過蘇穆清的,他養了一支青衣小隊,領頭的那個青衣女子一隻手能打十個薑琬琰。
跑肯定也是跑不掉的,她連王府的路都還沒有認清楚,況且她如今已然不是黃花大閨女,若是在羌國,被抓回去是要侵豬籠的。
這般合計再三,薑琬琰發現,自己除了冷言冷語冷臉色的對著蘇穆清以外,竟然沒有旁的辦法,實在是有苦說不出。
這次沐浴,薑琬琰一直在盆子裏坐到水涼透,才從飄遠的思緒裏回過神來。
玉燕見薑琬琰的臉色稍稍好些了,趕緊取來幹淨的浴巾給她擦幹身上的水:“公主。。。其實,你都已經嫁過來了,又何必苦苦惦記著從前的那些事呢?趁著這般,重新開始,不也挺好的麽?況且。。。往後,也隻有敬王爺才是你唯一的仰仗了。。。”
玉燕說的道理,薑琬琰都懂。
她穿好衣裳,特意選了一件高領的遮去脖子上的吻痕,深吸了好幾口氣,才搭上玉燕的手走出去。
明媚的陽光灑進來,薑琬琰微微眯上了眼睛,抬手去擋了一下,等到徹底適應了之後,才看見了站在門外不遠處的蘇穆清。
他有些躊躇不安的站著,跟她的目光對視上的瞬間就移開了。
除了剛開始兩人碰麵時候他那般淡漠得近乎疏遠的時候外,蘇穆清其實是個很溫暖的人。
薑琬琰不記得這樣的認知改變是在什麽時候發生變化的,但是他的笑容和偶爾掩飾尷尬的局促舉動,都顯得生動,都顯得這才是一個有血有肉的活人。
薑琬琰輕咳一聲,想要掐死人的衝動暫時克製下來,她往廊邊坐下,原本是想冷著蘇穆清,哪曉得蘇穆清一點自知之明也沒有,厚著臉皮就蹭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