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她的胎還在不在
一股溫暖的熱流在耳邊回蕩,江卿寧其實並沒有睡著,隻是不想讓小家夥兒問那些讓人無法回答的問題罷了。
小家夥兒見江卿寧還是不肯睜眼,便細聲細語的說道,“娘,我給城裏的杜家看風水,幫了他們家的大忙,那杜老爺還是說送我們一套宅子呢,等娘的身子好一些,咱們去那裏住著吧。”
江卿寧仍舊不做聲,小家夥兒頓時嘟起了小嘴兒,他知道,一定是娘心情不好了,便不再繼續纏著江卿寧,又跑回了自己的床上,安靜的看書去了。
他似乎非常喜歡那書中的東西,整整半天,連尿尿都省去了,一直在抱著那書看。
江卿寧睡了好久,終於覺得有些精氣神兒了,她不敢亂動,隻能轉悠一下眼珠兒了。
“兒子,過來,娘有話要說。”江卿寧朝著趴在一邊看書的小家夥兒說道。
小家夥兒這會兒正入迷了,再加上江卿寧說話的聲音語氣比較低,小家夥兒似乎沒聽到。
趴在洞口的大狼狗銀子好像是聽到了,那本來耷拉著的一對大耳朵突然直立起來,原來眯著的眼睛也瞪得溜圓,扭過狗頭看了看山洞裏麵。
江卿寧見小家夥兒還在一動不動的盯著手裏捧著的書,真是無奈了,她要是大一點動靜的話,吸點涼氣就會覺得小腹絞痛,是以打算攢足了力氣在說話。
沒想到銀子居然搖著那蓬鬆毛茸茸的大尾巴顛顛的進來了,跑到小家夥兒的身邊,嘴裏吱嗡著,還用前爪蹭小家夥兒的胳膊。
小家夥兒居然入神到沒有聽到銀子的吱嗡聲!
銀子好像是焦慮了,它吐著大舌頭,吱嗡著圍著小家夥兒轉了兩圈,見小家夥兒還是無動於衷,突然間趴到小家夥的麵前,那大舌頭哧溜哧溜的舔了兩下小家夥兒的麵門,這下可是齊全了,從腦門到下巴……
小家夥兒嘴角一抽,很是嫌棄的看著眼前的銀子,銀子好像瞬間覺得自己做的有些過火了,急忙從小家夥兒麵前跳開,蹲在地上,用一種很可憐的眼神看著小家夥兒,又吱嗡兩聲,便走到了江卿寧的榻前。
小家夥兒扭過頭,這才發現娘正好看著他呢,急忙的站起來,問道,“娘,你什麽時候睡醒的?我去洗洗臉,馬上回來。”
江卿寧眼神會意了一下。
銀子這才滿意的發出了不同的聲音,又乖乖的跑到山洞口趴著去了。
小家夥兒噔噔的跑到了洞口不遠處洗了臉回來,很是高興的端坐在江卿寧的榻前,先前他就很想跟娘說說杜家送的宅子的事。
江卿寧見小家夥兒過來了,這才輕聲說道,“那杜家在城裏?”
“恩,城裏,但是宅子還是很僻靜的,他說是有兩套,咱們隨便選,娘,這裏雖然不會被人發現,可是環境不好,我看著你的身體一直不好,怕會在這裏更不好。”小家夥兒嘟著嘴,很是不高興的說道。
江卿寧思忖片刻,說道,“你當真那姓杜的回如此做?”
小家夥兒很是一本正經的說道,“娘,你為何不信?哼,他要是敢說了不算,算了不說,我就去他們家祖墳放上兩顆釘子,讓他們家斷子絕孫。”
江卿寧別的地方不能動,動的隻能是五官棉布表情了。
果然是親生的,連人生信仰都如此的一般無二,她講究的不就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斷子絕孫的信條?恩,隻是小家夥兒還太小,有些事情可能不能明確的判斷是不是該讓人家受罰。
“兒子,可不能隨便這麽說,即便你天資聰穎真的學會了一些東西,不能拿去害人啊。”江卿寧真怕這個聰明又有主意的小家夥兒會闖出什麽禍害來。
小家夥兒扁了扁嘴巴,說道,“娘,你放心了,我若是行為不端,老天爺就收拾我了,這學的東西雖然厲害,可是必須要遵循天規,若是違反了,那是要遭天譴的,額,這麽說有點嚴重,就是說我做事情有悖天倫,那樣會遭到反噬的,所以,您放心好了。”
江卿寧聽著小家夥兒這振振有詞的說法,心裏卻是有些納悶了,雖然在穿越前江卿寧也跟著老爸遇到過不少這樣的江湖高手,可是像小家夥兒這麽明白的說出來,還真沒聽過,難不成那些家夥是坑蒙拐騙的?可惜了老爸的幾千萬。
想了這麽多都是些沒用的,江卿寧急忙的拉回了思緒,說道,“若是這樣,我們到可以考慮一下,但是從今以後,娘就要換一副麵貌生活在這裏,直到一切水落石出了。”
“娘,我會支持你!要把忠誠侯府拿過來,要跟大個子叔叔說清楚,也要讓舅舅明白!讓那個挑撥離間的老男人死翹翹。”小家夥兒一邊很可愛的氣勢洶洶的說道,一邊擺著小手指頭,說完一件事便彎曲一根手指在手心兒裏。
江卿寧一直盯著看小家夥兒的神色,有些稚氣還有些小男子漢的味道,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是自己親生的,怎麽看怎麽覺得好看,而且越看越喜歡看小家夥兒的各種表情和神色。
小家夥兒說完,便急著說道,“娘,那我改天就去找杜家的人說。”
“不急,等娘的傷勢稍微的好一點再說,不然真的有甚麽事,娘也幫不上你,現在可不能讓你有什麽閃失。”江卿寧已經在心裏有了計劃。
小家夥兒看著娘親眼神中的柔情似水,很是呆呆萌萌的說道,“娘你美極了。”
江卿寧突然有點尷尬了,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狗不嫌家貧,孩不嫌母醜?不管是哪一個,兒子覺得她很美,她倒是很享受這種有些小奉承的安慰。
外麵的天氣似乎越來越冷了,外麵的風出進了山洞,讓母子倆覺得渾身不禁的起了一層雞皮疙瘩。隻是銀子似乎很享受這種感覺,像一頭雄獅一般的筆直的趴在山洞前,昂首挺胸,眯著眼睛,很是高傲的看著遠處。
蘇月盈每天都是在內疚和思念中度過,她有些軟弱,卻也有些執拗,她相信,一定能等到寧兒好好的回來,雲舒也說過了,寧兒的事有些蹊蹺。
望月已經在暗地裏讓小侯爺去查這件事了。
洛青絲夫婦倆心中也是愧意的厲害,畢竟小驚鴻是從他們倆這裏走失的,洛秦川每天都注意那些走南闖北的客人們交談,隻想能聽到些關於月丫頭母子倆的事情。
南宮長昔每次去侯爺府給望月搭脈安胎,每每都會問起蘇月盈的境況,他雖然知道這稍微的有些殘忍,可是長遠來看,這也許是對三小姐家人最為好的一個辦法了。
江無塵在暢春園裏,眼神很是呆滯看著那半家院子的落葉了的桃樹,他腦子裏不禁的想起了過去的一幕幕。
他冷笑一聲,真不知道現在活著到底還有什麽意思,在寧兒沒有出現之前,他是勵誌要拿到江家的產業,可是如今呢?
他突然狂躁起來,拚命的捶打著自己那近乎麻木不知的雙腿,雖然每次郎中和楚殤都安慰他,說是也有可能,可是他好像心裏很明白,這輩子怕是站不起來,就算是寧兒活著了,他又怎麽還可以背的起她那瘦削的柔軟無骨的小身子。
“侯爺……使不得啊……”楚殤一下子撲過來,跪在地上,死死地握著江無塵的雙手。
江無塵失聲痛哭起來,嘶啞的怒吼聲,充斥在一片蕭肅的院子裏。
楚殤嗚咽著跪在地上不敢鬆手,已經四天了,江無塵的精神差到了極點,他除了默默的流淚就是呆滯的看著那一片桃樹,今天或許是再也壓抑不住心底的痛,哭喊起來。
相思閣裏的蕭潔梅也是唉聲歎氣的了,她生平最在乎的兩個人,一個在湘竹園跟那個小狐狸精花天酒地,一個在暢春園痛不欲生。
“夫人,不如咱們去看看侯爺?”蕭潔梅旁邊的絲儂輕聲說道,這相思閣沒了瀲灩和流蘇,很快便有拔尖兒的人被提拔上來了。
蕭潔梅摁了摁太陽穴,滿臉的愁苦,說道,“綠錦那小賤人的胎怎麽樣了?你們給我打起精神來盯好了!”
“夫人請放心,奴婢們時刻都在警醒著。”絲儂很是小心翼翼的回答道。
蕭潔梅閉著眼睛,眉頭卻緊皺,良久,問道,“養心閣的怎麽樣了?”
“夫人,一切照舊。”絲儂又很是小心的回答道,她的長處便是時時刻刻的機警小心,且從來不在別人麵前張揚,心思細膩卻不是毒辣,這也是她比瀲灩和流蘇好的地方,正因為如此,江無塵幾天前才給蕭潔梅推薦了這個奴婢。
相思閣裏陷入了沉靜,外麵的小丫鬟們更是大氣不敢喘,最近府裏發生了太多的變故,以至於這些主子們越來越難伺候,一個不注意,不是挨板子就是挨巴掌的。
“都給我仔細的看好了,老太太活著還有大用處呢。”蕭潔梅摸著食指上那碩大的翡翠戒指冷冷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