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被你看笑話了
習決看著這一切捏緊了拳頭。
一個身影拉著一個小男孩走到了他的身邊,一隻溫軟的手落在他的肩頭上,輕輕拍一拍。
沒有隻言片語,卻有厚重的安慰。
習決轉頭看著程諾,苦澀的笑笑:“真不好意思,被你看笑話了。”
“沒有。”程諾說:“我是你孩子的媽媽,全天下的人都看你的笑話,我也不會的。”
習決低下頭,控製了一下情緒說:“謝謝。”
程諾再度拍了拍他的肩膀。和兒子一起站在他的身邊默默的陪他一起承受。
所有的賓客都走光,莫靜嫻和習正義回到婚禮大廳來,走到習決的麵前。
莫靜言處理完了他的事情,退了酒席,算了費用,也回到婚禮大廳,來到習決的麵前。
莫靜言聳聳肩膀,看著習決苦笑了笑。作為舅舅,他不可以嘲笑外甥,但是他真的很想吐槽。
莫靜嫻顯然被氣壞了,扶額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還是沒能忍住,怒吼道:“習決這就是你要的婚禮?!你知不知道媽媽就從來沒這麽低聲下氣過!可是今天為了你,為了這個倒黴的婚禮,媽媽要對那麽對人點頭哈腰,說抱歉!”
“媽,對不起。”習決真誠的說,這個時候,他除了這無力的幾個字什麽也不能做。
習正義坐到妻子的身邊,把妻子摟進了懷裏,說:“小決現在心裏也不好受。我們多擔待些。”
莫靜嫻居然哭了。
習決為之震驚,心也特別疼。
媽媽活的一向恣意瀟灑,每天隻見她笑,不見她落淚。即便在五年前,自己被確定雙腿要永遠癱瘓的時候,他也沒見媽媽掉一滴淚。
她反而還在堅強的勸慰自己,小決別怕,沒了腿咱們照樣生活。
可是今天,媽媽卻哭了。
這婚禮讓媽媽承受了太多的委屈。
“媽,真的很對不起。”習決頹然無力。
莫靜嫻說:“習決好好的生活你不要!媽媽為了你,舍下老臉去跟程諾說好話,明白你的一顆心都在她哪裏。媽媽費了多少心思才把程諾母子接到我們家。你怎麽就不能順著我們一點呢?”
“你搞這麽一場婚禮幹什麽?!丟了我們的顏麵不說,還弄得大家心裏都不好過!你真以為我們會對你的這場婚禮開心啊?!我和你爸爸,還有你舅舅都知道你是為什麽搞這一場婚禮!我們順著你,是為了湊合你的心情!”
“可是習決,我們也一直在努力。明裏暗裏,都希望你在婚禮之前能把這婚禮的新娘變成是程諾!可你都幹了些什麽?!”
“媽,真的對不起。請你不要再提我跟程諾。這讓程諾也很難堪。”他說著看了程諾一眼。
程諾對上他的眼神,說:“我沒什麽。阿姨都是一片苦心,我現在也是一個母親,我能理解。”
鍾平夫婦從休息室來了婚禮大廳,他們兩人走過來,就直接跪在了習家人的麵前。
看到這一幕,莫靜嫻更感覺頭痛。從座位上起來,就往外走。
習正義追上去。
莫靜言搖搖頭,也去追姐姐和姐夫了。
鍾平夫婦一見他們走,心下更慌,忙抓住習決的腿求到:“習先生求求你,請原諒我們。請再給我們一次機會。”
程諾挑挑眉,拉著兒子也打算離開,卻被鍾平一把拉住了裙擺:“程小姐,求求你為我們說兩句好話。”
程諾的腳步頓住。
鍾紅媽媽哭著哀求習決說:“習先生,鍾紅還小不懂事,等抓到她,我們一定會好好教訓!再送到習先生麵前去!”
習決的臉色有史以來最黑的一次。
“習先生,求求你,放過我們吧。”鍾平說:“千萬不要跟我們計較。我們是螞蟻,您是大象,您要弄死我們易如反掌。習先生……”
“夠了!”習決打斷他們的話,轉頭對程諾說:“我們走!”
“好。”程諾走到習決的背後,推著輪椅離開。任憑鍾平夫婦再怎麽阻攔,還是從他們麵前走過去。
鍾平夫婦跪在冰冷的地上,看著彼此,淚眼模糊。
程諾推著習決走出了酒店,房車開過來。
後車門打開,坡道放下,程博洋幫媽媽一起把習決推上了車。
車門關閉。
房車開上馬路。
車廂裏靜極了。
習決的臉色一直很黑。
程博洋坐在媽媽的身邊,看著媽媽不說話,他也不敢說話。
司機在十字路口要轉彎的時候,習決說:“不回老宅,回我住的房子。”
“好。”司機把車繼續往前開。
程諾看了看兒子,對前麵的司機說:“在前麵把我和洋洋放下來吧。”
她想,習決這個時候應該想要自己靜一靜。
卻不想,習決忽然抓住了她的手說:“陪陪我。”
習決的手掌很涼,跟往日他溫熱的手掌判若兩人。
程諾擔憂的看著他,問:“你沒事吧?”
習決再次說:“陪陪我。”
“好。”程諾又對開車的司機說:“不用放我們下車了。”
司機把車停在了獨棟的別墅門前。
庭院裏秋千被風吹的微微搖晃。
程諾推著習決下車,小蔡已經快步從房子裏跑出來,為他們打開了雕花的大門。
“媽媽,秋千好漂亮啊。”程博洋讚歎到。
“去玩吧。”程諾說。
程博洋開心的跑過去坐在秋千上。
習決說:“小蔡,你陪洋洋蕩秋千吧。”
“哦。”
小蔡也知道今天是習先生結婚,可是婚禮沒道理這麽早就結束。而且看習先生的樣子,應該是出事了吧。
所以小蔡識趣的把時間留給習先生和程小姐。
程諾推著習決進了屋子,客廳裏被收拾的很幹淨,小蔡點了檀香,屋子裏淡雅的氣息還沒消散。
程諾推著習決到了沙發前,她在他對麵坐下。
“中午想吃什麽?我給你做。”程諾說。
習決搖搖頭,目光一片黯淡。今天的事是打擊到了他,可是沒有媽媽的那番話對他打擊更重。
他說:“程諾,這幾年我一直我行我素,因為我的雙腿殘廢就無限透支他們的愛。今天闖了這麽大的禍,讓他們為我背。你不知道,我心裏有多難受。”
“我從來沒見過我媽媽掉眼淚。她一直是風光的女人,從來不需看別人的臉色,隻有別人看她臉色的份。可今天為我,她看盡了別人臉色。程諾,你說我是不是很混蛋?!”
程諾看著習決自責的模樣,故作輕鬆的姿態說:“你呢,是很混蛋!要不是你,今天阿姨和叔叔都不用這麽為難。我現在替他們罵你兩句,你心裏會不會好受一點?”
習決看著程諾,她明亮的眼底有溫柔和善良,他終究是笑了,說:“程諾謝謝你。謝謝你在這個時候還在陪著我。”
“要謝謝我,就乖乖配合我們安排給你的再次治療,努力一定讓雙腿再站起來!”程諾對他做出加油的動作!
習決的目光落在他殘廢的雙腿上,說:“我真的還能再站起來嗎?”
“能的!一定能!”
“好,我願意接受治療。”
程諾微笑,給習決扮鬼臉,希望能逗他笑。
習決最終還是笑了,笑的眼淚在眼眶中打轉。
如果他還能再站起來,是否能對程諾說愛?
婚禮出了這麽大的事,紫蘇一定不能袖手旁觀。
她是和林依依一塊走出婚禮現場的。
林依依轉頭問她:“你打算怎麽幹?”
紫蘇的目光一寒,說:“G城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但我紫蘇要找一個人出來還是極其容易的!”
林依依說:“我這幾天就跟著你了。找到那丫頭,我先賞她幾個耳光!敢這麽玩,她爸媽不打她,我都不會放過她!”
紫蘇點頭,兩個人奔車子走去。
莫靜嫻和習正義回了老宅,沒想到就這麽病倒了。發高燒,沒有食欲,整個人昏昏沉沉。
習正義打電話請了醫生過來,給她輸液,又開了吃得藥,但不見好。
莫靜言說:“都是被氣的啊。”
他又按照土方子給姐姐熬了一碗薑湯,給她喝下,可還是不見退燒。
習決一直沒回來老宅,程諾和孩子也不見了蹤影。
莫靜言有些擔心,抽空給程諾打了一個電話,告訴她莫靜嫻的情況。希望她能帶孩子來看看姐姐,興許姐姐見到孫子就能高興起來,病好些呢。
程諾接到電話十分著急,把情況告訴習決,他們就急匆匆趕回了習家老宅。
令他們沒想到的是,鍾平夫婦居然跪在老宅的門口。
習決的麵色冷硬。
程諾歎了口氣說:“你們還是回去吧。事情鬧成這樣,你們再跪在這裏,會令習家人更生氣。”
鍾平抓住程諾的裙擺說:“麻煩程小姐多替我們說說好話。”
習決冷著聲音命令:“推我進去!”
習決的口氣火藥味十足,程諾忙推著他往裏走。程博洋跟在他們後麵,進了老宅。
莫靜嫻躺在沙發上,頭上放著退燒的毛巾。習正義坐在一邊喂她喝粥。
醫生說,現在她多喝些粥好。
程博洋第一個衝了過去,趴在莫靜嫻身邊關懷的問:“奶奶你怎麽啦?哪裏不舒服?洋洋幫你捏捏好不好?”
莫靜嫻一見程博洋當真病好了一些,當下露出笑容說:“奶奶沒事。”轉眼又看到後麵跟著的程諾和習決,說:“我是被人給氣的!洋洋乖,可別跟我那不孝子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