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0章 情敵(二)
第900章情敵(二)
驃騎大將軍聽得簡直驚了!
這什麽歪理?
因為覺得被打了覺得丟人,所以就給打人的人安上了一個了不起的身份??
驃騎大將軍:“皇上!”
南宮玠懶得再搭理兩人,擺擺手道:“好了。你們也退下吧,朕也要安心看書了。朕每天不知道多少國務要處理了,好不容易清閑一天,別給朕找事情做。”
勤公公立即站了出來,“二位將軍,請吧。”
南宮玠已經走進了書架裏,連背影都懶得給他們一個。
出了禦書房,驃騎大將軍氣急敗壞先走了,勤公公見輔國大將軍走的慢,便佯做不經意地咳了一聲。
“嗯哼!”
輔國大將軍一愣,腳步不自覺地放慢了下來。
等到驃騎大將軍走後,輔國大將軍立即走回勤公公身邊,道:“公公可是有何賜教?”
勤公公壓低了聲音道:“你可知道皇上此次為何要護著葳蕤郡主?”
輔國大將軍眉頭一擰,氣都不打一處來!
“還不就是因為葳蕤郡主的父母對皇上有恩,皇上念著舊情,所以才格外偏袒她!”
勤公公頓時看傻子一樣地看著他,“要不怎麽說你隻能做正二品的官,當不了驃騎大將軍那樣從一品的人。你要學會揣度聖意!”
葳蕤郡主晉升與否,不都是在皇上一念之間,可見聖意才是最重要的東西。
輔國大將軍愣了愣。
“那這聖意到底是什麽?”
勤公公:“大將軍以為,皇上為何要提拔你?”
輔國大將軍搖了搖頭。
他隻知道埋頭打仗,其他的東西哪裏清楚?
勤公公說:“那是因為驃騎大將軍攬權過甚了!皇上需要一個人來分散驃騎大將軍手中的權利。否則你以為自己為何能晉升那麽快,一年之內連升兩次?”
輔國大將軍一驚,原來是如此。
勤公公看著他道:“可是你不懂聖意,反而還和驃騎大將軍越走越近。天子善疑,你們二人為伍,皇上如何能不忌憚?一忌憚就勢必要打壓!”
表麵上是皇上寵愛葳蕤郡主,才升了她做公主。
但實際上就是皇上要打壓這二人的權利,讓他們受此告誡!
勤公公說:“今日著封葳蕤郡主是小事,他日皇上真動了殺意,你們可就要小心項上的人頭了!輔國大將軍是皇上一手提拔上來的,可不要辜負了皇上的美意。”
勤公公說完拍了拍輔國大將軍的前胸。然後轉身走進了大殿裏。
輔國大將軍心底一陣後怕,這才知道自己觸動了皇帝最大的避諱。
要不是勤公公提點,他恐怕還一直和驃騎大將軍站在一起。
他擦了擦頭上的冷汗,匆匆地離開了皇宮。並在心底告誡自己,日後一定要讓學薇離那個左明衣遠一點!
否則日後皇上要是懷疑起他來,他真是想洗都洗不清了!
禦書房裏,南宮玠看著走進來的勤公公道:“都說完了?”
勤公公頷首道:“都說了,輔國大將軍不是木訥之人,想必日後行事會更加謹慎一點。”
南宮玠冷笑道:“天下是朕的天下,這兩個老匹夫仗著自己打過幾年仗,就妄圖要挾起朕來了。”
小懲大誡,今日之舉就是要他們明白,皇上的威嚴是不可撼動的!
南宮玠:“你也下去吧,好好安排葳蕤公主晉封一事。”
勤公公:“是!”
他退了出去,南宮玠才看著禦書房後的架子說道:“出來吧,小臭丫頭!”
殷悅笑嘻嘻地從架子後跳了出來,“皇帝表哥!”
驃騎大將軍和輔國大將軍一下早朝就來告狀,卻不知道殷悅比他們還快了一步。早就躲在禦書房裏等了。
南宮玠瞧著她頭上晃動不止的流蘇,伸手連戳了兩下她的額頭。“你真是,越來越會闖禍了!”
殷悅嘟著嘴道:“可是皇帝表哥不是也沒有懲罰悅兒麽!”
南宮玠道:“那你以後能不能讓你皇帝表哥省點心,嗯?這些年皇帝表哥都護下你多少次了。你自己數數?”
殷悅咧開嘴笑了下:“嘻嘻,表哥,數不過來了。”
南宮玠皮笑肉不笑:“你也知道數不過來了呀?”
想到她這些年幹的那些事,南宮玠都覺得頭疼。
殷悅她皮得很!
自己小時候哪裏有她一半的好玩兒?
她這個性子,真是跟舅娘當年太像了!
但也是因著這個原因,南宮玠才更不忍心責怪她。殷悅從小沒有娘親在身邊,跟自己差不多一樣。
自己又是舅娘三番五次救下來的。
是他們送自己上了皇位,才有了今日的皇上。
當年舅娘傾心護他,如今他又怎麽能不護著舅娘的孩子?
殷悅摟著他的胳膊說:“可是悅兒也沒有幹太過分的事情啊。悅兒就是小小地懲罰了下她們那張不懂事的嘴。她們憑什麽罵我娘親。”
南宮玠頷首道:“那兩個女子說話確實是過分了。你懲罰一下倒是也不為過。”
當時要是他在場聽到那些話,左明衣和陳學薇說不定都已經被他發落了。
南宮玠看著她道:“你現在就是公主了,以後也不用擔心別人對你不敬。隻要有人欺負你,你告訴表哥,表哥一定替你做主。”
殷悅認真道:“嗯,悅兒知道。”
南宮玠思忖了片刻,道:“按傅遐邇的事情,要不要表哥幫你一把?”
殷悅一愣,立即擺手道:“不用,這件事情悅兒想要自己辦。要是皇上下令讓傅遐邇喜歡我,跟我在一起,他估計一輩子都會討厭我了。”
南宮玠看了她一眼,無奈道:“那就隨你吧。但要是你拿不下了,表哥隨時可以為你賜婚!”
隻要是殷悅想要的東西,他都會給出去。
殷悅笑道:“那就謝謝表哥啦!”她看了外麵的天色一眼,著急道:“悅兒還有事情要去辦,就不打擾表哥看書了。”
她說完囫圇欠了下身,就溜出了禦書房。
沒過一會兒,勤公公又走了進來。
他看著殷悅的背影笑道:“葳蕤公主還是和以前一樣快活的真性情啊。”
南宮玠笑了下。“如此不是甚好麽。”
勤公公在一旁勸誡道:“但皇上直接晉封她為公主,是不是太過偏愛了?”
南宮玠望著窗外的碧藍天空道:“偏愛又如何。朕就是要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朕對葳蕤的偏愛。西京終日無趣,總要有鮮活的人為這裏添幾分色彩。”
他賜封給殷悅的“葳蕤”這個稱號的含義,就是希望她能活的如華美的草木般豐茂,野蠻生長。
快活地做自己。
和他的舅娘一樣。
勤公公沉默了下來。
皇上必是想念國舅夫人了吧。
離開皇宮以後,殷悅並沒有立刻回家,而是去了一趟星鑒堂。
那裏已經停了一輛馬車,殷悅一眼認出來是傅遐邇日常乘的,臉上遂露出了幾分喜色。
他果然來了!
進了星鑒堂,小珠子已經等在那裏了。
“郡主你來了!”
殷悅笑了笑:“噓!是公主啦,皇上剛剛封了我做葳蕤長公主!”
小珠子驚得捂住了嘴巴,還有這種事情?
打了人沒有受罰,竟然還升官兒了!
她立即道:“五鼓先生已經在裏頭了,你要不要去看看?”
殷悅本來想進去的,但是一想到傅遐邇最近對自己愈發討厭的態度,想想還是算了。
殷悅道:“我還是在這裏等著吧,一會兒傅遐邇出來了再見他,不要打擾他們談論詩書學識。”
她找了一間廂房坐下,百無聊賴地在裏麵等著。
不知道過了多久,門外才忽然走過幾個身影,小珠子立即拍醒了睡著的殷悅道:“公主,他們出來了,快去呀!”
殷悅一個激靈,頓時坐了起來。
她興衝衝地從廂房裏跑了出去,可是走廊裏已經不見。
是已經出去了嗎?
殷悅又連忙往外跑。
星鑒堂外,傅遐邇已經和五鼓先生拜別。他轉身看著邵尺書笑道:“沒想到傅兄還有如此本事,竟然能請到五鼓先生來和我們一對一地品談。”
邵尺書尷尬地看了他一眼。雖然他很想居功表示自己的能力,但是這的確不是他能辦到的事情。
邵尺書伸出一根手指撓了撓額頭,“呃……其實,今日的見麵不是我安排的。”
傅遐邇一愣:“那是誰?”
他看了星鑒堂一眼,頓時明白過來。
這是楚家的人開的書齋,能將地方安排在這裏,做這件事情的人不言自明。
邵尺書:“人家對你挺好的,一聽說你想見五鼓先生,連夜就安排了見麵。怕你不來,還不讓我提前跟你說是她做的。你以後對人家的態度也可以好點。”
他作為一個男人,有時候都為葳蕤郡主受到的不公平待遇感到難過。
傅遐邇是個對所有人都謙和的男人,怎麽就對葳蕤郡主那麽軸,那麽凶。
這時候殷悅恰好從星鑒堂裏趕了出來,忽然之間見到傅遐邇,她靦腆地笑了笑。
“嗨!”
她舉起一隻手衝對方打了個招呼,動作都有些拘謹。
邵尺書拍了拍傅遐邇的肩,才不打擾他們,迅速撤離了現場。
看傅遐邇的表情,想是他知道了所有的事情,殷悅立即道:“我就是想到自己昨天妨礙了你見五鼓先生,才安排了今天,沒有別的意思。你不要多想。”
傅遐邇眼簾微垂了下,表示知道了。
“郡主有心了。今日算我欠你一回。日後若是有什麽傅某能幫得上的地方,傅某也會還你一回。”
傅遐邇疏離地說道。
殷悅:“不用還不用還,本來你我就不用這麽生分。”
傅遐邇皺眉看了她一眼,殷悅立即覺過來他昨日就是因為自己大膽示愛而生氣。
她的神色頓時一緊張,“我忘了,你不喜歡我這麽露骨地說話。但是,我像你保證,以後我都不會在人前對你太熱烈了。”
她低眉順眼地看了傅遐邇一眼,問道:“所以你以後,能夠不在人前對我那麽凶嗎?”
傅遐邇默了默,道:“葳蕤郡主能夠自重就好。”
他拱了拱手,轉身就要上馬車。
殷悅難得有機會跟他說上兩句話,見他著急要走,連忙道:“唉,你,你等等。我想到要你還我什麽了!”
雖然剛才說了沒什麽要對方還,但是能多留傅遐邇一陣的話,她還是……可以不要臉一點。
傅遐邇的身姿一停,不解地看著她。
“再有幾日就是妙嚴寺的大廟會,你要不要……”
殷悅的話沒說完,就生生地卡在了喉嚨裏。
隻因從來隻有傅遐邇一人乘坐的那車裏忽然被挑開簾子,鑽出了一個女人。
姑娘她生的溫柔可人,一張鵝蛋臉裏滿是少女的清純可人。看著站在馬車邊的傅遐邇和殷悅,她莞爾一笑。
“遐邇哥哥,這位是?”
看著那位女子坐在馬車裏的一顰一笑,殷悅的臉上的笑容乍然消失的幹幹淨淨。
驀的眼睛有些疼,就像忽然之間被紮進了一根刺。
可是更難受的卻是心口的那一塊地方。
明明什麽事都沒有,就是悶悶地喘不過氣來。難受的很!
傅遐邇從來都是個會和女子保持距離的人,這樣讓女子乘坐他的馬車,是第一次。
那想必,他一定是很喜歡這個女子的吧。所以也不怕外麵對他們有什麽流言傳起。
而‘這位’,就是那個女子對她的定義。
殷悅看著傅遐邇,期待他說些什麽。而傅遐邇隻是指著她對馬車裏的女子說道:“西京城中的葳蕤郡主,很受皇上寵愛。”
其餘一字不提。
馬車裏的姑娘倏然一笑,對殷悅道:“郡主好,我是遐邇哥哥的遠房表妹,季蘭香。”
殷悅問道:“既然是遠方表妹,今日為何也會出現在星鑒堂?”
他不是來和五鼓先生談論詩詞的嗎?
傅遐邇:“她也對詩詞頗有研究,既然有興趣,自然就帶著一起來了。葳蕤郡主現在是在過問傅某的私事嗎?”
傅遐邇這麽一說,殷悅突然不敢再問下去。
這是季蘭香解釋道:“我此次來京都長住一段時間,一直都在傅府裏。郡主要是得空,可以來找我玩兒。”
殷悅聽著季蘭香的盛情邀請,卻怎麽都高興不起來。
遠房表妹都可以坐進傅遐邇的車裏麽……
是表妹,還是被老家人塞到傅府,預備給傅遐邇做妻子或著妾室的人?而且她還可以一直住在傅府。
還有,季蘭香說話的聲音好溫柔。
就像是潺潺流水撫過心頭,叫人的心尖都不由得一軟。
這種溫柔的大家閨秀才是傅遐邇真正喜歡的嗎?
傅遐邇看著季蘭香道:“她生性狂縱,性子與你未必合得來。就不必邀她到府中玩耍了。”
殷悅抿了抿唇,連進傅府的機會都會泯滅了。
比起麵前的季姑娘,想必傅遐邇是真的很討厭自己了。
殷悅嘴邊強扯出一絲笑意,“嗯,上府叨擾不太好,算了。”
傅遐邇又看了她一眼,“你剛才有什麽話想對我說?妙嚴寺廟會如何?”
殷悅一怔,搖了搖頭。“沒,沒什麽。妙嚴寺上,請你為我替季姨的長明燈添點香油罷了。”
她說完尷尬地笑笑,匆匆離去。
其實她是想說,傅遐邇能不能陪自己去一趟妙嚴寺,一起去求根簽。
但是看到季蘭香那樣溫柔可人的姑娘坐在他的馬車裏以後,她不知為何突然不敢說了。
要是在季蘭香麵前被拒絕,她會更難過的吧……
殷悅說完匆匆鑽上馬車。叫上小珠子逃兵一樣地跑了。
傅遐邇站在原地愣了愣,薄唇抿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