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環套（3）
這邊的易雲龍在算計細川，那邊的李久早就把石板村的鬼子算計進去了。
石板村現在駐紮著2個小隊的鬼子，這是一個地方保安性質的中隊拆解開來用。類似這樣的情況是很普遍的，尤其是在抗戰早期。為了應對占領區民眾的反抗，鬼子在17和常設師團的基礎上進一步擴編了許多獨立旅團和混成旅團，這些部隊其實就是在占領區的駐守部隊，一般這樣的部隊不用於戰役性的野戰，而主要是對駐地附近進行清剿和占領一些軍事要地。在抗戰初期，日軍為了控製華北，在縣一級的地方駐紮一到二個大隊，然後把兵力細分到小隊，像撒胡椒麵一樣的在各個要地駐紮。石板村駐紮的2個鬼子小隊就是在這個背景下分兵守地的。與之相同的就是在南寨集和路河口這些地方也分別有一個小隊駐守，無非是防止八路軍遊擊隊截斷其進山部隊的糧道。
兵法雲，留人失地，人地皆留，存地失人，人地皆失。
到了抗戰相持階段，八路軍發現鬼子這樣的小部隊並不難打，於是，各種戰法戰術出現，也掀起了一股“打鬼子炮樓”的。等到1943年以後，八路軍基本上找不到還可以攻擊的“鬼子炮樓”了，
打鬼子炮樓的核心實質就是一種戰場角色的移位，八路軍從單純的防守遊擊轉換位進攻襲擊。同時，日軍的防守還犯了兵力分散的兵家大忌，使八路軍一小股一小股的把日軍蠶食光。等到岡村寧次擔任華北方麵軍司令後才發現問題的嚴重，可是已經悔之晚矣，到了抗戰後期，日軍在華北僅僅是駐紮在相對人口較多和重要戰略據點裏，幾乎整個華北都是八路軍的天下。
指揮石板村的是鬼子中尉前田晉三。是分拆開的大島中隊裏的“執行官”（這是個翻譯理解問題，其實這個執行官就是個隊副）大島經過五裏牌戰鬥後，臉上留下了一條傷疤，雖然已經痊愈，可是那條疤卻是翻出來剛剛長好的櫻桃紅，正因為這樣，大島沒有隨細川進山清剿，他的部隊被分成了2部分，2個小隊在石板村，1個小隊在縣城。李久攻擊縣城之後，大島在縣城的那個小隊被彈藥庫的爆炸給葬送了，沒逃出來幾個。
要說李久沒有耍心眼，完全是誤打誤撞怕是連鬼都不信，可是，難道說李久在那個年代就有定時器和遙控器嗎？當然不是了，不過李久有李久的辦法，那些流的滿地的燃油不是李久為了泄私憤或者是讓韓大牛他們去“賣塊”冒傻氣，而那寫流出來的燃油本身就是個大引信，當李久在不遠處看到鬼子“蜂擁而至”去查看倉庫的時候，李久在300米外發射了2顆，隨即甩開大步去追趕小賈他們，還有比這個更準確和有效的嗎？
大島在憲兵司令部裏，正在與花姑娘“吆西吆西”的幹活，傳來的爆炸聲讓他想起了五裏牌的噩夢，等到大島搞清情況時，他發現自己成了光杆司令，整個縣城也湊不齊超過一個班的日軍士兵了。大島“不糊塗”，立即通過電報把發生在璋德縣城的事情向細川做了報告，並且建議調石板村的駐軍回援縣城。
細川在經過“深思熟慮”後，沒有完全同意大島的建議，但是基本上也算是批準了大島的回援計劃，怎麽說呢？按照大島的意思，大島要把駐紮在石板村的2個小隊全部調回縣城，以增加縣城的彈壓強度。可是細川卻隻批準調回去一個小隊，在細川看來，縣城原本就是留了一個小隊，是被狡猾的土八路偷襲才失手，如果加強戒備，用一個小隊維護治安足夠了，沒有必要放那麽多人在縣城。
大島無法理解細川的布置，可是他們之間的聯絡又不是電話，可以你一句我一句的討論，這樣的分歧經過電報往來討論，怕是要花點時間了。所以，大島幹脆先調一個回來再說，身邊沒兵，大島沒有安全感，就連那話兒都縮得看不見了。
細川堅持要留一個小隊在石板村也是有目的的。他現在率領川崎大隊從槐樹村反向攻擊大柳莊，然後從石板村那個方向出山，如果石板村沒有一支部隊駐紮，八路軍在那裏把口袋一紮，他這支部隊豈不又是要重複五裏牌的悲劇？至於在半路上還有個奇棧的事情，細川根本就不清楚。
石板村和奇棧以及進山的山道是一個等邊三角形，山路是經過一座石橋跨過大沙河向山區蜿蜒，而奇棧的位置就好像一個在山道邊上冷觀的刺客。與奇棧隔河相望的就是新興的棧村，如果鬼子沒有深入到這個奇怪地形進行實地偵查，他們是搞不清楚攻擊石板村的土八路到底是來自無名村方向的山道，還是大沙河一線的奇棧，這就是當初李久設立奇棧時候就擺下的迷魂陣，讓鬼子在出擊掃蕩的時候必須還要考慮另一個方向，必須要在進山一開始就分兵。
細川帶著一個少了一個中隊的大隊向大柳莊方向攻擊前進，這一路上遇到的土八路可是不少，就會在那狹窄的山道上隨時就會遇到冷槍，可光聽槍聲卻是不見人影。太行山的秋季，白天死熱，晚上涼風習習，漫山的植被茂盛，要想隔著山溝去看對麵的人？沒那可能。
太行山的山路不僅是險峻更是繞的厲害，兩個村子的村民可以站在崖頭聊天，有的甚至還可以把旱煙袋煮熟的雞蛋烤熟的土豆隔著山溝扔過去，可是這倆人要想握個手就得繞著山溝和山梁走上大半天的。在這樣的地形上，土八路固然不怕鬼子追上來，可是打了鬼子也基本上沒有辦法去打掃戰場，用缺德團長的話說，“這是個賠錢的買賣”。可就是這賠錢的買賣，缺德團長現在卻要求獨立團轄區內所有武裝力量積極開展，其用意就是為四連爭取時間。
八路軍沒有電台，無法即時獲取情報，可是八路軍的偵查員多，一般的通信員都負有偵查的任務，易雲龍已經把自己手上的團部警衛排使用到了極致，幾乎是車戰般的把這些通信員派出去，比如他每天向奇棧派出2個通信員，早上一個，傍晚一個。為了繞開鬼子的大部隊，這些通信員要趕到奇棧往往需要一天的時間，而他們到了奇棧後並沒有確定的命令下達，休息一晚第二天返回，易雲龍想要獲得出山的李久情況，所以才不斷的派出通信員去奇棧打聽。使用這種車輪的法子，目的就在與沿途偵查，否則，完全可以放一個或者二個通信員在奇棧，一旦那邊有狀況就立即回去報告，可，易雲龍要進山鬼子的動向。
鬼子分兵，缺德團長就判斷出是李久出山搞了名堂，否則鬼子不會輕易分兵。當一個不滿員的大隊帶著一個連的偽軍向大柳莊方向攻擊前進的時候，易雲龍一開始並沒有判斷出鬼子的意圖，還以為鬼子要分兵掃蕩。可在易雲龍仔細的查閱了地圖之後，卻有了新的看法。
“鬼子這是想殺回縣城，李雜碎一定是在縣城裏鬧出了名堂。”思考良久後扔下鉛筆大聲的說道。
“不會吧？難道說李雜碎就帶著一個七排就能去打縣城？”魏大刀疑惑道。
“怎麽說話哪？李雜碎是你能叫的嗎？”缺德團長的龍眼一瞪。
魏大刀一開始還沒鬧明白，李久這綽號是他給起的，怎麽自己就不能叫了？這裏又沒有戰士，都是連一級的幹部集中在團長這裏研究敵情。二連長許東山用手肘使勁的頂了一下魏大刀，魏大刀頓時醒悟，“團長已經把叫李久綽號變成了他的專用，自己這級別如何能跟團長平起平坐？”
“以李久的作戰技能，他去璋德縣城鬧一下完全有可能，至少他可以使用擲彈筒向縣城裏打嘛。”郝三喜同意團長的判斷。
走了一天的細川部隊終於在天擦黑的時候到達了大柳莊。大柳莊上次已經被細川帶著掃蕩部隊給摧毀了一次，直到現在也沒有完全恢複。細川看到的又是一個人去屋空的村子，一個連條野狗都沒有的空村子。
晚上，細川再次接到了璋德縣大島發來的求援電報，無他，從石板村回援縣城的那個小隊“失聯”了。
濱田五作著實倒黴，上次跟著進山報複，自己的小隊被打殘，大島幾乎把長臉的濱田五作打成豬頭，回來後補充了兵源，濱田小隊再次進入石板村增援。這次大島下令他的小隊回援縣城，沒想到走到半路又被土八路打了伏擊，這一次，濱田五作不想玉碎都沒有可能了。
七排，如疾風掃落葉般的氣勢把璋德縣裏的鬼子後勤基地給端掉了。李久一開始判斷鬼子的回援會和快，所以才讓七排強行軍到達預伏地點。可他沒有想到，在鬼子那邊同樣存在著人浮於事，出工不出力，內鬥推諉的現象。濱田小隊接到出發命令的時候已經是上午10點了，濱田五作還想要求吃過午飯再回援，被大島在電話裏不知道罵了多少次“八嘎”，揮手模擬了多少次“扇賓”。
共產黨領導的抗戰，許多時候的配合是無聲和自發的。李久炸掉了鬼子倉庫，捎帶手把鬼子在縣城的守備隊伍也來了個一鍋端，璋德縣城幾乎沒有了鬼子駐軍，這個時候，地下黨和地下抗日武裝要是不出來“配合”，那怕是不好向上向下交代了，於是，從上午起，日本人在璋德縣城的各個商業機構和門店遭到了無數乞丐和流民的“洗劫”，尤其是鬼子把持控製的藥店、糧店等要害物資被洗劫一空，就連剩下的皇協軍等都遭到了不明來曆的武裝襲擊，如果璋德縣城裏再不派軍隊去彈壓，後果將不堪設想。
濱田小隊出發，沒有汽車，幾十裏路全部要小跑著，大島給他的時間隻有2個多小時，否則，軍法從事。可是濱田小隊走了一個多小時的時候就在三道灣這個水陸相伴的地方遭到了七排的伏擊。
七排，原本是長途奔襲，打完縣城又要趕到這裏設置伏擊戰場，按照一般的理解應該是“疲憊不堪”，需要發揮點“革命精神”“大無畏的勇敢”“勝利就在最後的堅持”等等政治鼓動方才可以一戰。可事實上卻是好整以暇以逸待勞。
七排在天還沒有大亮的時候就趕到了這裏，小賈哈喇子帶著二班去埋設，銅鑼帶著一班挖工事，不到半小時，一切準備就緒，就等著石板村出來的鬼子自己跳進來。可是這左等不來右等不來，李久甚至懷疑自己的判斷是否出了問題。好在，李久派出小乙沿著公路逆向去石板村查看，這小乙最後都快走到石板村了都沒有看到鬼子出來，正準備回去報告，濱田小隊打開據點大門，“浩浩蕩蕩”的衝了出來，於是小乙這個跑啊，差點把小腸疝氣給跑出來……
“鬼……子……”小乙喘著大氣，話都說不出來了，可李久一切都明白了，讓小賈和哈喇子把大家都拍醒，整整一上午，在秋天的太陽下，七排的戰士們補覺補了個瓷實，醒來後，還有鬼子的餅幹“密西”，簡直就像是一幫學生秋遊嘛！
伏擊鬼子也不需要李久發什麽信號，隻要一響，剩下的事情就是一個字，“打！”李久讓程長工用自己的那挺機槍，教程長工如何憑手上的感覺去打點射，程長工帶來的人現在全部在七班，全排一共有4挺輕機槍，一開火就把鬼子這個小隊全部覆蓋了，沒有死角。伏擊點是卡在一座必經的石橋和韓梁河邊，七排隻在沒有河的這一邊，鬼子要麽挨打，要麽跳河，橋上的火力點就是七班的2挺機槍。而李久自己拿著一支三八大蓋，第一槍就把濱田五作送去見了天照大神，他的任務就是專打鬼子指揮官、機槍兵和擲彈兵。濱田小隊出來倉促，隻攜帶了三挺歪把子，沒有擲彈兵，就這五十來人，被七排壓著打了不到十分鍾，全部報銷。
這次李久很人性化，很有愛心，鬼子的屍體全部被掩埋了，裝備……也掩埋了，無他，天熱，沒得讓鬼子屍體鬧出瘟疫來就不劃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