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醫院裏麵一點住了好幾天,這期間王雨菲過來看過我,在確定我沒事之後,她就沒有來過了。
而唐悅和周子晉知道我被人打傷的消息,立刻趕到了醫院,尤其是周子晉,衣不解帶照顧我。
“小葉,你有沒有感覺自己好了一些?”
我右手受的傷實在太重了,一直都沒有恢複的跡象,現在就連生活自理都成了問題。
“好多了……”
話雖如此,但是我還是會時常盯著自己的右手發愣。
“醫生,我的手什麽時候能好?”
一轉眼,我已經在醫院住了小半個月,手上的傷口確實是好了一些了,但是隻要稍微用力都會疼。
醫生看著我搖了搖頭,然後從一旁的抽屜裏,拿出來一張X光片。
“你的右手手掌心的韌帶傷得太嚴重了,再加上粉碎性骨折,恢複起來,需要一段很長的時間……而且就算康複了,也不可能再恢複到原來的狀態了……”
我感受到自己臉上禮貌性的微笑凝結在嘴邊。
“醫、醫生……什麽叫做不能恢複到原來的狀態了?我的手最多能恢複到什麽樣子?”
這是我頭一次感受到慌亂。
“葉小姐,不瞞你說,這一次你手上的傷傷到了神經,生活這裏是肯定可以的,但是稍微精細一點的,比如畫畫之類的……恐怕……”
我失魂落魄地從醫生的辦公室裏出來,醫生的話回蕩在耳邊。
我低頭,看著自己的右手。
我以後都不能畫畫了……
我再也不能設計出讓自己稱心如意的作品了……
我把自己關在病房裏,不願意出去,也不想讓別人進來。
“小葉,你開門!開門啊!”
周子晉在病房外,大力地敲著病房的門,可是我不想看見他,也不想再見任何人。
我再也不是那個憑藉著一己之力,就可以撐起整個葉氏的葉芊婭了,沒有右手的我,連生活都無法繼續,簡直就是個廢物!
我抱著自己的膝蓋蜷縮在病床上,這是我第一次感受到深深地無力。
又過了幾天,周子晉幫我辦理了出院手續,公司那邊有唐悅跟周子晉,周子晉囑咐,我不用擔心,安心養傷。
可我一個人住在家裏的時候,更容易胡思亂想。
尤其是當我發現,我就連基本的握筆能力都沒有的時候。
我到工作室裏一呆就是一整天,拚命的想要握筆,想要給我的右手做複健,可是我的手根本什麽都拿不起來。
除了疼痛的感覺,更多的就是麻木。
難道我一輩子都這樣嗎?
那這樣跟一個廢人有什麽差別!
想到這裏,我心中突然湧起一股無名之火,我把書桌上所有的東西都摔在了地上。
做飯阿姨聽見了動靜跑進來看,卻發現我坐在一地的狼藉之中,死死地盯著自己的右手流眼淚。
“夫人……”
阿姨剛想說什麽,卻被我打斷了。
“出去。”
“夫……”
“沒聽見我說的麽?給我出去!”
我大聲的吼道。
阿姨嚇了一大跳,雖然我平時的脾氣並不算太好,但是從來沒有對阿姨發過脾氣。
可是自從我的右手出事了之後,我對任何事情都提不起興趣,不僅如此,我自己都覺得我變得越來越喜怒無常……
而在這段時間裏,江玨並不在我身邊。
在我內心感到孤寂的時候,我會思考他到底去哪裏了這個問題,大多數時候,我都沉浸在自己失去了右手的滋味裏。
直到他再次回來。
我坐在沙發上,家門口想起了要是旋轉的聲音,但是我卻並沒有回過神來。
自從右手經曆了變故之後,對很多事,我已經不在意了。
就算讓我現在死去,我恐怕也不會有什麽意見……
“芊芊你怎麽了?看上去不太開心?”
對於發生在我身上的事情,江玨一無所知。
我沒有回答他,隻是呆若木雞的看著電視。
“還在生氣?”
他看著我臉上的表情,有些不開心了。
“我已經不計較,這些低三下四來跟你認錯道歉了,你不能原諒我?”
他見我呆若木雞的神情,因為我還在為那天的事情生氣,心疼地抱住了我。
“對不起……我知道我的佔有欲太強了……那天的話我真的很抱歉……我不該那樣傷害你。”
可是我卻依舊沒有回答他。
“你告訴我你到底要怎麽樣,我改還不行嗎!”
他因為我真的生氣了,不停的再說,可是我偏偏沒有給他任何的回應。
他忍無可忍地推開我,我一下子沒有坐穩,摔倒在了地上。
我習慣性的用右手撐著地,但是我的右手根本就沒有任何力氣。
我整個人沒有支撐的用力地摔倒在地上。
他見狀連忙把我從地上抱起來,他這才注意到我的右手出了問題。
“芊芊……你的手……”
我冷漠地推開他,把手從他的手掌心裏麵抽出來。
“廢了。”
“怎麽回事?”聽到我說自己的右手廢了,江玨立刻陷入了暴怒之中。
我冷笑著抬眼看他:“你問我?你不如去問問李微!問問她對我做了什麽!”
我看著江玨厲聲道。
他楞住了,沒有說話,而是一臉沉痛地看著我。
“芊芊……”
“你不是說你愛我嗎?那你就去替我報仇!你把她的手也廢了!我要讓她跟我一樣變成一個廢人!我要讓她跟我一樣變成廢物!”
我歇斯底裏地大聲喊叫,此時此刻的我根本就是失去了意識。
“芊芊你冷靜一點!”
江玨不知所措地抱著我,企圖安撫我的情緒。
“冷靜?你要我怎麽冷靜!我本來好好的,我本來是一個健全的正常人!可是現在呢?我變成了一個手不能提的廢人!我再也不能像以前一樣畫畫了,我再也不是當初那個天才設計師了!李微她毀了我的一切,你要我怎麽冷靜!”
我爭奈了那麽久,從來不曾在外人麵前落淚,可是在江玨麵前,我的眼淚也不知道是怎麽了,止不住的往下落。
我靠在他的懷裏,拚命地用另外一支有力氣的左手捶打著他,發泄我心中所有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