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飽喝足以後,我們開車回酒店休息。
在去酒店的路途上,我們剛好遇上了上班的高峰期,路上堵成一片,我們的車卡在高架上下不去。
不知怎的,我突然想跟他說說話。
“今天謝謝你,我玩得很開心。”
“你喜歡嗎?”
他看著我,認真地問。
我沒有看他,而是看著窗外。
“你知道麽,這是我第一次去遊樂園。”
說著,我低下頭笑了笑。
“很難相信對吧?”我抬起頭,偏向他那一邊,衝著他微微一笑。
“堂堂葉氏總裁,怎麽可能連遊樂園沒去過呢?”
我頓了頓:“可這就是事實。就像你看到那樣,我連旋轉木馬是什麽都不知道。”
也不管江玨想不想聽,我自顧自地說起了以前小時候的事。
“我小的時候是跟著爺爺奶奶長大的,那個時候在鄉下,家裏窮,村裏最有錢的孩子都沒去過遊樂園,我怎麽可能去過呢?後來長大了,一個人出來打拚,維持生活就變成了當下最重要的事情,小時候不知道,長大,自然也不會想要。”
我說著,釋然地笑了笑。
其實知道如今,回憶起以前的事情,有的時候我覺得我也不是那麽悲慘。
沒見過天堂,就不會覺得地獄有多黑暗。
他沒有說話,而是選擇靜靜傾聽。
而我想說的話,史無前例的多。
“到現在都有很多連孩子都知道的,但是我就不知道的事。可能是因為童年的時候得到太少,知道人要安於現狀,不能奢望,所以漸漸的我也不去強求。”
說著,我抬頭,看著窗外的藍天。
不去強求,但並不代表我不想要。
小時候的我什麽都沒有,所以羨慕那些什麽都有的人。
離開了李如煙之後我開始去工廠上班,過著三班倒的日子。
雖然很累,但是我自食其力,至少過得還很安心。
那個時候身邊沒有一個熟悉的人,閑下來的時間就跑到值班室蹲在地上看老舊的電視裏播放的電視劇。
大概這就是那個時候的我唯一的樂趣吧。
後來再大一些,身邊有了林牧,他用自己勤工儉學掙來的第一筆錢給我買了一個能看電視的手機。
我用那個手機追劇,一用就是五年。
再後來,林牧離我而去,留下了剛有一點起色的林氏。
那幾年我不知道自己是憑藉著什麽毅力撐了過去,可是後來閑下來的時候我總會想,為什麽人年少的時候總會向往那些不切實際的片段呢?
大概就是因為那是一場美好的夢境,而現實的生活,隻會殘忍到讓你鮮血淋漓。
但是這些,我沒有說出口。
這些是我從未向任何人提起的過去。
是我對年少時所有的憧憬。
過了一會兒,我從自己的回憶中走出來,卻發現江玨的目光一直目不轉睛地停留在我的臉上。
“怎麽了?我臉上有東西嗎?”我看著他的神情,覺得有些好笑。
“沒什麽……我隻是突然……很心疼你……”
他說著,低下了頭。
“如果……我早一點出現在你身邊就好了。”
他的語氣聽上去很是自責。
我聽了覺得好笑。
如果早一點遇見我,他還是那個輕而易舉就能讓女人臣服的江玨,而我,卻不是現在這個能靠著金錢和地位呼風喚雨的葉芊婭。
如果沒有錢,他會這樣一直守在我身邊,每天看我的臉色過日子嗎?
人,最重要的還是有自知之明。
我自認沒本事拴住這樣的他。
“好了,我累了。”
我說著,把副駕駛座上的座椅往後調,平躺下去。
談話結束,高架上的車也通了,我們一路暢行無阻的回到了下榻的酒店。
現在時間還早,我還可以休息四個小時。
也許是對江玨下午說的那句話心有芥蒂,回去之後我也沒跟他說話,直接躺倒在大床上,玩了一個上午,我真的需要休息了。
晚上7:00,江玨準時把我從床上叫醒。
我去浴室衝了個澡,出來的時候他已經把晚上要穿的衣服給我搭配好了。
不得不說,在設計方麵江玨還是很有天分的。
若是他願意下苦功夫,假以時日,他的名聲絕對不會低於我。
“你腳上的傷還沒好,今天晚上穿這雙軟牛皮的平底鞋吧。”
他說著,從一旁的箱子裏麵拿出了一雙其貌不揚,但是看上去很舒服的軟底鞋。
可是我想也沒想就拒絕了。
“為什麽?”
“我是設計師,如果一個設計師連自己的服裝搭配不好的話,別人會怎麽看我?這雙鞋子足以讓別人懷疑我的權威性了。”
我說著,從箱子裏拿出另外一雙和江玨搭配的這套衣服顏色相近的12公分的高跟鞋。
“還要開三天的會,按照你腳上磨損的程度,第四天回去的時候你連床都下不來!”
他說著聲音裏已經有了些怒氣。
“那些虛的東西真的比你身體還重要?”
我看著他,冷聲說:“江玨你還太幼稚了,也許這些在你眼裏看上去是門麵,是可以不需要的東西,但是在我這兒,是職業。”
他看著我不說話。
“你想想每年維秘走秀的模特,她們能因為冬天太冷,所以上T台的時候裹著羽絨服嗎?你再想想那些拍打戲的女演員,她們會因為怕疼所以不拍嗎?我是個設計師,時尚感是我的命!”
我教訓著他,可是看著他青灰的臉色,我知道我的言辭有些過激了。
“既然我選擇了這條路,我就必須為自己的選擇負責。任何人都是一樣。”
我知道江玨是為了我好,所以才那麽說,可是我骨子裏是個執拗的人,自己認定的事情,是無論如何都不會改變的。
不管是大事也好,細節也好,都是一樣的。
“好啊,你想怎麽樣就怎麽樣,反正對你來說我說的每一句話都是幼稚,都不管用!”
江玨冷冷的說著,然後推門,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沒有回頭。
我看著他的背影,還是換上了那套衣服,踩上了我的那雙恨天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