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封淵布陣
南海,封淵。
這裏地處世界的最南端,再往南就是無垠的混沌之地,很少有人踏足這個地方。
北邊最近的海域是天星海域,那裏的人要到這裏也得乘船三個月,三個月在修行者的壽命中算不得什麽。
但還是沒有人來這裏。
因為,魔主曾來過這裏,大開殺戒。
沒有人親眼見過那個場麵,卻堅信其中的恐怖。
魔主之名,可不是鬧著玩的。
論戰力,仙人之中,魔主絕對是山尖上那一部分人。
那樣的存在屠滅生靈,鑄就最強肉身,隔著老遠,望著個地方眺望,都能看見濃鬱的血色衝天。
血光自開始之後就再也沒有散去,別說是過去看情況,很多人連南海都不敢待了,生怕魔主的凶威波及到這裏。
還有,這裏為世間的邊緣,這裏蘊藏著無數凶險。
虛空及其不穩定,狂風不止的刮著,好像從未停歇過。
這裏就像天地初開的樣子,也像天地即將毀滅的樣子,混亂莫測。
說不定什麽時候,就有漆黑的空間裂縫蔓延開來,撕碎過往的一切。
哢嚓!
驚雷劈落,照亮昏暗的海麵,千百丈的電蛇在海麵上遊走。
“又來!”青年修行者急忙甩出一張符紙,護住自己的周身。
“省著點用吧,補給要是來得晚些,到時候看你怎麽辦。”年老的修行者用靈力護住周身,提醒道。
“還能怎麽辦,下去陪魔主唄。“青年修行者笑道:“生前不能瞻仰魔主,死後看一看也好。”
“別說那些沒用的,好好活著,我們一定能回去。”老人把一杆大旗插入地下,道:“快了,這大陣就快要布完了。”
“哎,魔主真的是,在這裏殺戮也就罷了,為什麽還要葬身於此?”青年人望著血色的海水,愁眉不展,道:“也不知這大陣管不管用,能不能封得住。”
老人沒有說話,他們來到這裏很久了,要布滿封印整個封淵的大陣,防止下方隕落的魔主複生。
魔主據說已經沒了意識,變成了徹底的魔王,這樣的存在,已經殺不死了。
所謂的隕落也是沉寂,沒有真正的死去。
“趕緊幹活吧。”他搖搖頭,想這些沒用的做什麽。
“啊……”
老人剛一抬頭,就聽到一聲慘叫。
青年人布陣的地方,泥土中探出來一隻血淋淋的手,一把掐住了青年人的腳踝,骨頭立刻就碎裂了。
“快退!”老人怒喝,甩手將長劍刺了出去,同時往那邊跑去。
劍尖閃耀寒芒,血手齊根而斷,落在地上,化作一灘血水。
青年人剛喘口氣,還沒來得及離開,就見血水匯聚成一柄血箭,刺入他的傷口中。
血水沿著青年人的皮膚流走,侵入他的體內,在他經脈中運行。
青年人整個身體一下就僵住了,根本動彈不了,空有無限恐懼,卻什麽都做不了。
隻能眼睜睜看著皮膚下仿佛細蛇一般的東西遊動,變得越來越粗壯。
那東西在吞噬他的血肉,在急速成長。
血水所過之處,所有生機都沒了,身體如幹枯的老樹一般,隻剩下皺巴巴的皮膚貼在骨骼上。
這不過瞬息之間的事情。
老人來到青年人身邊,不過一個呼吸的事情,卻再也幫不上忙了。
他手剛伸出去,就見青年人臉上凸起大塊的包,眼裏的光芒立刻暗了下去。
他伸手握劍,把青年人幹巴巴的軀體拍入血海中。
咕咚!
軀體落入血海,濺起紅色的浪花,緊接著又冒了出來。
原本幹枯的身體居然鼓脹開來,再度恢複為青年人的樣子。
隻不過,這幅裝扮實在是詭異的很。
渾身淌落著血水,血水合著黑發粘在臉上,眸子裏閃耀著嗜血的凶光,而後沒入血海之中。
青年人被那血怪寄生了。
老人一看,走到原先青年人所在的地方,翻手插入陣法大旗,隻要有陣法,這些東西就能安分下來。
在封淵,除了惡劣的環境,還要擔心這封淵血怪。
魔主造就的邪物,果真是恐怖的很啊。
不過他已經見怪不怪了,從他來到這裏開始,哪怕再小心,也有人不斷因此隕落。
汩汩……
老人蹙眉,無論手上如何用力,這杆陣法大旗始終插不下去。
旗杆一圈咕咚咕咚冒出血色的海水,仿佛下麵有什麽東西在奮力往上鑽!
這可如何是好。
下麵定然是血怪在作怪。
老人麵色大變,想起年輕人的下場,脊背也不禁發涼。
這陣法大旗是必須要插入這個位置的。
他抬手一抓,長劍再度出現在手中,靈力洶湧,刺入地麵。
一劍兩劍三劍.……每刺入一劍就帶出紅色的血水,腳下的地麵都被染紅了。
但是,那股向上的力量絲毫不減,甚至有些加強的意味。
他再度抬起劍身的時候,餘光中,細密的紅線竟然沿著劍身而上,往自己手這邊竄來。
急忙用力抖動劍身,將血線抖落。
低頭一看,瞬間頭皮發麻,還不如不看。
冒著氣泡的血水中,分明有大團的血線正往一起匯聚。
起先血絲太密他沒有注意,直到現在才看到。
若這些血水真的聚集在一起,那還得了?
手中長劍不起作用,此刻又不能離開這裏,否則,麵對的就不止這一個血怪了。
難不成.……真要動用空間法?
可是,那後果自己同樣無法承受啊。
正猶豫間,血怪可不等待,已經悄然聚集在一起,突然彈跳而起,往老人臉上落來。
老人大驚,情急之下,調動空間法,就要閃躲開來。
活命要緊,有什麽後果,也不重要了。
念頭剛起,他心頭一跳,一股力量降臨,將他死死壓製,別說空間法,思維都僵住了。
血怪在空中探出細密的觸手,它已經感應到氣血越來越近,就要吞噬。
就在這個時候,一隻手探了過來,直接落在了血怪身上。
這隻手寬厚有力,似乎把血怪當做紅色的麵團,就那麽自然而然握在了手中,五指動作,暴力地揉捏著。
血怪的觸手已經伸了出來,但什麽都幹不了。
被這隻手握住的時候,它體內的靈就被徹底摧毀了,此刻不過是一小團爛肉罷了。
啪!
手腕一抖,血肉被摔在岩石上,緩緩滑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