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他們都走了
黎非走了。
在她說完那一句後，她默默放下了鑰匙，就走了。
秦洛一個人坐在包廂裏，看著滿桌冷掉的美味佳肴，還有那把帶著黎非手溫的鑰匙。
方才法庭上熱鬧的一幕早已遠去，而今隻餘一室清冷。
宴再好，也總有冷的時候；
夢再美，也總有醒的時候；
兩個人再好，也總有一個先走的時候；
緣聚緣散，根本無從捉摸。
想著適才的一切，秦洛一腳踹向桌子。
“笨蛋！”
他不知道他罵的是誰？
……
黎非出來，回頭看著這家富麗堂皇的五星級大酒店，很豪華，很奢靡。
卻又那麽的陌生。
這裏與她無關，與她有關的，隻有秦洛。
然而，他說兩清。
當她把鑰匙還給他的時候，她看見他的表情難看到了極點。
她想，他們不會再有交集了。
“非姐！”
一聲輕呼，她匆忙回頭。
竟是沈慕君。
看她匆匆而來，沒有沈慕笙，黎非納悶，“你怎麽來了？你哥呢？”
“那你呢，你怎麽一個人？你不是跟秦洛一起走了嗎？怎麽你一個人出來了？”
沈慕君說著，還探頭往黎非身後看了看，口氣很陰陽怪氣的。
聽得黎非皺了眉，“你怎麽了？”
沈慕君胳膊一抱，不冷不熱的，“我沒怎麽，倒是你，怎麽？秦洛不要你了？”
這話就過分了。
之前沈慕君跟她都挺好的，不明白她為什麽突然這樣。
但黎非也不是個好脾氣的，轉身就走，“沒話和你說。”
“等等，我有話問你！”
黎非走了幾步，沈慕君終是揚了聲。
找了個僻靜處，沈慕君才幽幽轉身，單刀直入。
“你喜歡秦洛嗎？”
這個問題，她不想回答。
也知道黎非不會說，沈慕君皺了眉，又追問，“那你喜歡我哥嗎？”
咄咄逼人的口氣，黎非一個字都不想回答。
沒有期望會聽到她的答案，沈慕君盯著她冷冷一笑，“你不喜歡，我知道，我是女人，女人看到喜歡的人的眼神是不一樣的，你看秦洛和看我哥根本不一樣，不過也能理解，秦洛是小扣子的生父，就算他再渣再不負責，但他到底是你第一個男人，你會喜歡他也正常，小說不都這麽寫嗎？”
沒人喜歡一個人對自己的私事大放厥詞，黎非聽得眸子陰了下來，不耐道，“你到底想說什麽？”
看黎非火了，沈慕君也壓不住了，“我想說，你要是不喜歡我哥，就趁早跟他說清楚，別一直吊著他，讓他早點死心。”
原來，是為了沈慕笙打抱不平了。
黎非皺了眉，“你覺得我一直在吊著他？”
“不是嗎？每次你一看到秦洛，就把我哥扔在腦後，可是每次你在秦洛那裏傷了心，你又跑回來找我哥，你把我哥當什麽，備胎嗎？”
備胎這個詞聽得黎非反感的不行，“我沒有！”
“有沒有你自己知道！你知不知道我哥本來已經拿到帝都那家公司的offer了，聽到你有事，他很自責，為了你拒絕了那家公司，他怕他走了你的運氣會更差，怕你一個人太孤單……”
“什麽？”
黎非聽得驚訝又錯愕，她上次問沈慕笙工作的事，他卻說都好。
看來是騙她的，難怪她當時覺得他有心事。
但是那是她自己的事也是一團糟，就給忽略了。
沒有想到沈慕笙竟然為了她放棄去帝都。
看到黎非內疚的咬著唇，沈慕君才忿忿不平的繼續說道，“你知道我哥一直想去帝都找他的家人的，之前為了你他躺在醫院半年昏迷不醒，現在可以去了，又為了你再次放棄，他為了你放棄了這麽多，你知道嗎？我來就是想告訴你，你要是不喜歡他，就趁早讓他死心，你要是喜歡，那就跟秦洛一刀兩斷，別吃著碗裏瞧著鍋裏的，我告訴你，如果你讓我哥死心，我不會放過你的！”
沈慕君威脅的捏了捏拳頭，然後就離開了。
看來她為了跟她說這些事，專門從法院跟到了這裏。
黎非心事重重的回到她的小房車那裏，遠遠就看到沈慕笙在那裏。
他穿著白色衛衣牛仔褲，配上一頭黑色的短發，幹淨的眉眼，是種一塵不染的把美好。
這樣好的人，卻被她拖累了。
沈慕笙在看手機，猛一眨眼看見了黎非來了，似乎早就來了，站在那裏看了自己很久。
“你來了？”
見沈慕笙看到她就露了個自然的笑臉，溫潤的眉眼透著一絲暖意，黎非心裏又是溫暖又是苦澀。
想到他為她做的事，黎非心頭一陣歉意……
“對不起！”
黎非驚得抬眼，先道歉的竟然是沈慕笙。
沈慕笙自責的看著她，“我那時也感覺那個不是你，可是我又怕自己想多了，我終究比不過他，沒有勇氣站出來揭穿她。”
原來是為了假黎非的事。
黎非心裏頭更覺得抱歉了，慌忙擺手，“沒事的，你不要自責。”
“不，我感覺得到，秦洛揭穿她的事，讓你很開心，是不是？”
沈慕笙清澈的眉眼直盯著黎非，不容逃避，不容躲閃。
黎非抿了抿嘴。
她也不知道為什麽，但她當時真的打心眼裏的高興。
可而今被沈慕笙這麽一問，她又莫名覺得也許不對。
她唇瓣囁喏，幹笑了一下，“其實沒什麽，他知道我的臉沒事，所以知道那是假的，你又不知道，其實這本來也沒有什麽，唉，對不起，是我不好，我要是早點出來就好了，讓你擔心了，對不起……”
黎非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
她好像明白沈慕笙到底在難過什麽，但她不知道怎麽安慰他。
隻能說對不起。
沈慕笙搖著頭苦笑，“你不用對不起，這不是你的錯，是我，是我不夠自信，我以為我可以保護你，但是我和他比起來，終究還是不如他。”
在那麽多人的場合下，在萬眾矚目下，敢於站出來揭穿一切，是要有極大的勇氣的。
萬一錯了，就要承擔錯的代價。
就這一點，沈慕笙覺得自己已經輸了。
聽著沈慕笙無比落寞的口氣，黎非在心裏琢磨怎麽安慰他，還沒等她想好呢，就聽到沈慕笙先說道。
“我要跟你說對不起了，我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