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鴻門宴
對於裴家的這場家宴,簡如琢事先做了數不清的心理準備,可事到臨頭了,還是緊張到連呼吸都沒辦法平順下來。
出門之前,裴尚予左右端詳著簡如琢的臉蛋兒,然後皺著眉頭恨鐵不成鋼地歎了口氣,說道:“你說你這個人矛盾不矛盾?明明就是個心比誰都沉得住的性子,怎麽還緊張的這麽不爭氣?”
“你爭口氣我看看?”簡如琢沒好氣地斜了他一眼,走到洗手間做最後的整理,“我又不是不知道你們家一群豺狼虎豹,我區區一個凡胎,保不齊就被吃的骨頭渣子都不剩一個。”
還不等她話音落下,就見鏡子裏頭裴尚予從後麵環住了她的纖腰,鼻端磨蹭在她的鬢邊,而後輕聲說道:“你那麽好,我可舍不得讓別人沾染一絲分毫……”
簡如琢頓時羞赧得漫上一朵紅雲,啐了一聲也不再說什麽,深吸一口氣定了定神,挽著裴尚宇的臂膀出了門。
同樣的一句話,她完全可以反過來送給他——裴大少爺那麽好,她怎麽舍得讓別人欺負他一絲半點?
這次是兩個人並肩作戰,雖然不至於遇神殺神遇魔殺魔,但對付三兩個宵小之輩……還是不足掛齒的。
……
裴家的老宅在城東,那片別墅住宅區算是整個B城最老的一片建築群。不過老雖老,偏雖偏,但這也不是隨便誰都能住得進去的。這兒跟東嵐山肖則敘家所在的那片區域一樣,是實打實的身份象征,也隱約代表著東西兩個素來不太有交集的陣營。
對於這邊,簡如琢沒什麽印象。小時候沒怎麽來過,隻記得這裏當年有個時下最好玩的遊樂園,如今也早已經荒廢的不知蹤跡。
裴尚予開著車,逐漸駛入這片建築當中。古色古香的的建築風格,在秋天黃樹紅葉的掩映下,透著一種讓挪不開眼的古樸大氣,看不出任何一點負麵性的時光痕跡。若說有的話,那也隻是少許無人居住的宅院裏悄無聲息長出的雜草,但無傷大雅。
裴家的宅子,在這片建築的最中心。畢竟作為一個B城最老牌的名門望族,有這樣的底蘊和氣派也是正常狀況。
“怎麽辦……”臨近下車的時候簡如琢扭頭看著裴尚予,眼睛眨巴眨巴,欲言又止。
裴尚予應道:“無論發生什麽事都有我在,別緊張。”
“問題就是我突然不緊張了,一點也不緊張。”簡如琢吐了吐舌頭,“很奇怪吧,忐忑了一路,結果沒想到臨近了居然什麽感覺也沒有了。”
這是實話。
難道是之前的心理建設起作用了?要不然不會這麽平靜和坦然。
其實簡如琢本身就是個心髒非常強大的人,雖然緊張焦慮這種人之常情的情緒她也有,但是比較妙的一點在於,在真正步入極大壓力的陰影之下的時候,她也可以瞬間迸發出內在的超強潛力,讓自己無堅不摧。
眼前即將麵對的境況,的確是有生之年的最大一個難題。
但是事已至此,又有什麽好怕的呢?
裴家的確是一屋子豺狼虎豹,但是她跟裴尚予兩個人也不是任人宰割的小兔子吧,不是嗎?
一隻大獅子,再加一隻小狐狸,最起碼也能全身而退。
……
“媽,你說說尚予這孩子,在國外待的可真是自由過頭了吧?今天是什麽日子他難道不知道嗎,大家都到了就等他一個,真是不像話……”
說話的女人,身著一套體麵的裙裝。氣質算是不錯,隻是因為中年略微發福,再加上手上脖子上那些金光閃閃的裝飾,總歸顯得有點那麽不高級。
這人也不是別人,就是裴盛先的第一任夫人,裴洳玉的母親,王芳曉。
這位大媽從小就對裴尚予帶著九成九的敵意,認為這對母子就是狐狸精和掃把星,而且更是自己女兒得到裴家家產的路上最大的絆腳石!
“媽還沒說話呢,王姐你也太耐不住性子了吧?果然還是跟年輕的時候一模一樣。不過你問問自己到底矛盾不矛盾?直到今天到底是要做什麽,所以心裏其實是巴不得我兒子不來吧?難為你嘴上還得說這種話。”
這後說話的一位,語氣輕描淡寫,可話中的意思一點也不饒人——正是裴尚予的母親,裴盛先的第二任太太,蘇清雅。
許是因為早年做明星的緣故,她如今年近五十卻仍舊身材姣好,皮膚細膩的連一點褶子都沒有。回裴家自然不能像在國外那麽瀟灑前衛,這次她穿了一件深藍的緞子旗袍,整個人看起來優雅貴氣,儼然比王芳曉高了幾個檔次不止。
其實大家都知道,裴盛先之所以跟王芳曉離婚,跟蘇清雅半毛錢關係也沒有。隻不過隻有這位王太太自己很執著地認為,這個狐媚子是第三者,是毀掉自己婚姻的罪魁禍首。
恨,而且越來越恨。尤其是今天見了蘇清雅之後,更恨。
大家都是半老徐娘,憑什麽她是那個樣子?!在場的這些隻要是個公的,哪個的眼睛不在她身上逡巡幾圈?!還有這件旗袍,明眼一看就是出自隻做頂尖定製的山嵐品牌。要知道,她可是排隊排了幾個月都還沒輪到。
沒聽說蘇清雅也去了啊?怎麽說穿就穿上了?
真是氣。
看她那副耀武揚威的樣子,還真以為今天這頓飯要給他兒子選個好媳婦嗎?
有她在,絕對不可能!
大廳中央,沙發正中坐著的,是始終沒有說話的裴老太太裴頤瑾,她正一副若無其事地喝茶的樣子。
這兩任兒媳爭吵的場麵,她這輩子見的太多了,如剛才這樣小打小鬧,她都看不進眼裏頭去。
有本事的話,打起來不是更好看嗎?光吵架能有什麽意思?
而且,吵架的最後落腳點通常是……
“媽,您給我評評理,蘇清雅她是不是太過分了?!”王芳曉怒火攻心,插著腰如一把茶壺。
裴老太太置若罔聞,把手裏的茶盞放回小桌上,開口問道:“爺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