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盛洛河
至臻集團的大樓坐落在B城中心商務區最顯眼的位置,恢弘氣派,彰顯著一個超級財團無與倫比的勢力和財力。
雖然這些年至臻集團外設了不少分公司,但最中樞仍舊集中在這一幢大樓裏——包括簡如琢小同學今天來麵試的,NG傳媒。
NG傳媒在至臻集團宏大版圖中並不起眼,但卻是業界出了名的金字招牌。無論是娛樂電視或者出版網媒,NG都有絕對拿得出手的硬貨。
盡管近些年來,NG公司內部問題頻生,加之外界很多傳媒公司競爭力增強,它開始稍有弱勢,但總歸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最起碼,比簡如琢在A城的那家小報社高出太多。
一進門,簡如琢環顧四周忍不住感慨,真是大公司的氣魄啊!
看這裝潢,這麵積,這水晶吊燈……夠得上至臻集團的盛名。
簡如琢看夠了回過神來,小跑兩步到前台,柔聲問道:“小姐您好,請問NG傳媒的麵試怎麽走?”
小姐?
盛洛河放下手裏的報紙,循聲抬頭。就算他用報紙擋著臉,可這身西裝革履也不像是女人的打扮吧?
被人叫小姐哎……這在他三十七年的璀璨生涯中可是頭一回。
看清楚接待台裏的人臉之後,簡如琢也是猛然一愣,兩頰瞬間躥紅!
這這這……這至臻集團怎麽不按常理出牌?別人家的前台接待部都是美女,到這兒怎麽安排了一個大叔?
雖然這個大叔……非常帥,五官深邃,帥的別具一格,很有味道。
“你叫我嗎?”
“對不起對不起!”簡如琢一個鞠躬,腦門差點碰到台麵,“實在不好意思,我剛才沒看清楚,抱歉抱歉,對不住了大爺!哎呀不是大爺……”
天呐……她在嘴瓢說什麽啊!
簡如琢絕望地閉上了眼,感覺自己流年不順,這一定不是什麽好兆頭!
“噗——”
盛洛河差點沒被口水嗆死,這個丫頭也太有趣了點吧?又是小姐又是大爺,都是他迄今為止從來沒聽過的稱呼。
再看看她那張看起來乖巧討喜軟嫩嫩的臉,讓人忍不住就萌生出想逗逗她的心思。
於是下一刻,盛洛河站起身來猛然趴到簡如琢麵前的台子上,衝她眨眼笑道:“你沒叫錯,就是個大爺。驚不驚喜,意不意外?你看,大爺我一個人在這兒挺無聊的,你要不要跟我聊一會兒?我保準你聊了這次,還想聊下一次。”
“……”
簡如琢確定自己被逗弄了。
所以,至臻集團的員工還能這麽玩?不會被投訴嗎?還是她看起來比較好欺負?
簡如琢是個一張小臉藏不住事兒的人,她的一切心思變化都被盛洛河看在眼裏。
嘖嘖嘖,真是個單純的丫頭啊。
盛洛河勾了勾唇角,突然覺得等那個不守時的家夥的這段時間,好像也不算太虧。
就在他心思飛轉,準備接著發散自己惡趣味的時候,放在一邊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他偏頭瞥了一眼屏幕上的三個字,旋即無奈地撇了撇嘴。
早不來晚不來,偏偏這個時候來,掃興。
“右手邊電梯上十一樓,左轉第三間辦公室人力資源部。”盛洛河一邊說著,一邊順手把電話掛斷,同時確認了一下時間,“如果我沒記錯的話,現在距麵試開始還有兩分鍾。雖然你長得很可愛,但也不能不守時哦。祝你好運,希望我們還能再見麵。”
說完,盛洛河衝著這個剛見麵兩分鍾不到的迷糊丫頭擺了擺手,轉身離開辦正事。
真是可惜,現在的年輕小姑娘好像都對娛樂版更感興趣。
哪像他們商務部昨天的麵試,清一色的大老爺們和已婚熟/女,讓人一點期待都沒有。
……
等簡如琢氣喘籲籲地跑到人力資源部門口,時間已經過了幾分。
在這種大公司工作的缺點就有這麽一條,那就是無時無刻都要等電梯。運氣好每隔三層停一下,運氣不好每一層都得停。
她今天就是運氣不好的那一個。
“對不起,我是今天來麵試的,我叫簡如琢。”
門口安排麵試女人聞聲皺眉:“你遲到了。”
“抱歉抱歉。”
她不是純新的職場菜鳥,以前也做過HR的工作,所以知道在這種情況下任何辯解都沒有意義。
隻是希望她們能稍微寬容一點點,要不然就白費了嚴楚潼幫她托關係的一番辛苦。
“按照我們的規定,麵試遲到等同於放棄麵試,所以……”
“等等。”還沒等她把話說完,門突然被人從裏麵推開,“你剛剛說你叫什麽?”
“簡如琢。”
她怔了怔,難道還有轉機?
“進來吧,下不為例。”
說完,門內的女人衝她點頭示意。簡如琢的心情倏然柳暗花明,吐了吐舌頭道了聲謝,輕手輕腳地進了房間。
“凱麗姐,這不是不符合公司規定嗎?”
先前攔住簡如琢的女人眼睜睜地看著簡如琢進去麵試,滿臉不解。
“規定是規定,你做的很好。但誰讓人家能找到超出規定的人情關係?”
凱麗撇了撇嘴,饒是司空見慣的事,可歸根到底還是看不慣。
……
至臻集團地下停車場,盛洛河輕車熟路地找到一輛黑色賓利,招呼也沒打一聲直接拉開了副駕駛車門。
“你越來越不守時了,裴少。”他白了一眼駕駛座上的男人,“我的時間雖然沒有你的金貴,可也是時間,對不對?”
“不好意思,老師。”
輕描淡寫的回應,明顯是敷衍。
對裴尚予這種態度,盛洛河顯然習慣了。當年在學校的時候,他就以玩世不恭性格散漫聞名。
“可不敢讓裴少這麽跟我道歉。”盛洛河雙手交叉枕在腦後,輕笑道,“現在你可是我老板,我得調整好自己的態度,免得砸了飯碗。”
得知NG傳媒所屬的分管上司是昔日學生的時候,盛洛河是完全意外的。畢竟他對裴尚予的印象,尚且停留在國外讀書的校園時代。
他當年二十六,畢業後留校做助教。裴尚予十六,以天才之姿考上名校……混日子。
在得過且過的領域,裴尚予是絕對的行家。
能不上課就不上課,能玩就玩能浪就浪,打著校紀校規的擦邊球,聰明勁兒一點都不用在學習上。可偏生最後的成績總能一鳴驚人,氣死一票挑燈夜讀到淩晨的同學。
因為都是中國人,又很對脾氣,兩個人之間的私交還不錯。時不時一起吃飯,談天說地聊聊人生之類。
隻可惜後來盛洛河辭職回國,這才跟裴尚予弱了聯係。
“說正經的,我可記得你當初的人生規劃裏,沒有任何一種回國接手家族企業的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