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相依為命的母女
隨後又叫了醫生和護士過來一番檢查，有些檢查結果，還必須得等幾天能出結果。
但這些，對宋傾城來說，都已經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的媽媽已經醒了過來。
“城城，你爸爸……”宋夫人想問，卻又不敢問。
自從她在病房裏醒過來之後，就隻有女兒和護工輪流守著她，根本就沒有看見過她的丈夫。
她的記憶，隻停留在了車禍的那一瞬間。
宋傾城咬唇，母親剛剛醒過來，要不要把真相如實說出來呢？
要是不說，這種事情，早晚都是瞞不住的。
“城城，你和媽媽說真話，媽媽想聽的，隻有真話。”知女莫若母，宋夫人已經隱隱猜到了一些不好的結果。
宋傾城一咬牙，決定說出真相。
“媽，您要先答應我，聽完了之後不可以激動，我好不容易等到您醒來的這一天，我不想再失去您……”
“好，城城你說。”宋夫人生曆了一場生死，從鬼門關裏走了一圈，再沒有以前那麽脆弱不堪一擊。
“媽，車禍之後，救護車將爸爸送到醫院的時候，爸爸已經沒救了，您也一睡不醒，從車禍到現在，已經有一年多的時間了，車禍之後沒多久，家裏的公司也麵臨了破產的境地，家裏的別墅，被法院沒收，已經易主。”
她真不忍心說出家裏的現狀，但是，更無法隱瞞。
宋夫人怔愣，好半天沒有再說一句話。
她一醒過來，周圍的世界，全都變了樣，她所熟悉的一切，都已經失去。
相濡以沫的丈夫，丈夫苦心經營的公司，還有他們共同的家，統統都沒了。
“媽，您不要難過，我相信爸爸在天之靈，也不希望看見您傷心難過的，家裏的別墅沒了，等我以後賺了錢，還可以再買，如果媽媽實在是喜歡原來咱們家的那套別墅，我再努力個三五年，貸點款，應該也可以重新再買回來，至於家裏的公司，沒了就沒了，我也不懂做生意。隻有爸爸……人死不能複生，媽媽，您也要挺住！”
宋傾城擔憂地望著病床上的母親，喪夫之痛，是她這個女兒，永遠也不能替這個母親承受的。
眼淚，無聲地湧出。
相守半生的丈夫，已經離自己而去，而她現在還躺在病床上，成為女兒的拖累。
“媽，您要是難受，就哭出來吧！”
宋傾城緊緊地握住母親幹瘦的大手，父親剛去世那陣子，她也經常動不動就會無聲地流眼淚。
宋夫人終於忍不住失聲痛哭起來，哭聲悲愴而蒼涼。
如果可以，她寧願丈夫代替她活下來……
母女在病房裏，抱頭痛哭。
護工阿姨見了，都不禁落淚，這一對母女，還真是可憐！
大抵是哭累了，宋夫人虛弱地躺回病床上，宋傾城的嗓子也有些嘶啞。
“媽媽，雖然爸爸不在了，但是您還有城城啊！城城以後會努力賺錢，好好孝敬您的！”
在這人世間，媽媽就是她在這世上唯一的血緣至親的親人。
“好，城城好孩子！”宋夫人頗感欣慰，又伸出大手揉了揉女兒柔軟的頭發，“這一年多來，辛苦你了，城城，你長大了，也懂事了！”
這一對母女，如今隻能相依為命。
……
偌大的辦公室裏，阿力將一份從醫院裏帶回來的資料，親自交到了金司翰的手中。
“醫院的醫生，怎麽說？”
金司翰已經得知宋傾城的母親醒過來的消息，現在，他更關心的，則是這位宋夫人的身體狀況。
作為一名失去所有知覺的植物人，在病床上已經躺了一年多，就算現在奇跡般地蘇醒了過來，但是身體的各方麵機能，必然已經有所退化。
還有車禍留下來的各種後遺症，會不會再威脅到這個女人的生命，他都必須要好好了解清楚。
他的女人，恐怕現在還沉浸在自己的母親剛蘇醒過來的巨大喜悅和幸福裏麵，還來不及想這麽多更長遠的事情。
但他，卻不得不代替她，開始規劃起這些事情來。
“金總，宋夫人的情況，沒有我們想像中的那麽好，車禍留下的後遺症太多……”阿力沒再繼續往下說。
金司翰沒去看桌上的病曆資料，沉聲吩咐。
“你馬上聯係一些國內這方麵最具權威的專家和教授，想辦法讓他們參與會診，看能不能製定一套最佳的治療方案出來！”
他沒有辦法讓自己袖手旁觀，沒有辦法看著自己的女人，再痛失她唯一的親人。
“是，金總，我馬上就去安排。”阿力不敢耽擱，立即退出去。
……
病房裏來了一位‘不速之客’，這位不速之客，算是宋家的親戚。
準確地說，來的這位宋家的親戚，是宋傾城的大伯母。
宋傾城的父親，還有一個親哥哥，也就是宋傾城的大伯。
宋傾城看見這位許久不見的大伯母，並沒有什麽好臉色。
她的直覺告訴她，這位大伯母現在出現，一定是知道她的母親已經醒了過來。
從車禍到現在，這位大伯母第一次出現在她和她的媽媽麵前。
“城城，快給你大伯母倒杯水去！”
躺在病床上的宋夫人，一向知書達理，性子也溫軟。
宋傾城不想惹母親不開心，就隻好拿了杯子去倒水。
倒是這位大伯母，既然是親戚，可上醫院裏來探望病人，居是空著手直接來的，這誠意，實在是叫人懷疑。
“你可總算是醒了！”
大伯母故作親近地坐在了床邊的椅子上，惺惺作態。
“多謝你來醫院裏看我。”宋夫人賢惠善良，何況蘇醒過來不久，見到宋家的親戚，自然這心情也是不錯的。
“哎，咱們都是一家人呢，你還說這種客氣話，我呢，早就想來看看你，隻是一直沒有抽出時間來，你可別介意！”大伯母望了一眼病房的門口，去打開水的人，都還沒有回來。
她這才繼續又靠近了些床邊，壓低聲音說道，“今天來呢，還有一件事，我覺得非常有必要知會你一聲，這陣子，有一些奇奇怪怪的人，總纏著我們打聽，打聽你們家以前的一些情況，還打聽傾城來著，這些人，也不完全像是壞人，我說不好，今天告訴你一聲，讓你也知道。”
宋夫人麵色發白，緊張不安。
“你們沒有亂說什麽吧？”
宋傾城的大伯母不自在地扭了扭身子，目光躲閃。
“我們能亂說什麽呀，這傾城不是你親生的麽，她三歲的時候，你們才搬到這個城市來，三歲以前，你們都呆在臨城，這些情況，都是完全可以查得到的。”
可宋夫人還是覺得不安。
“以後這些人，若是再纏著你們的話，你叫他們直接來醫院裏找我，來見我！我倒要看看，他們究竟想要做什麽？”
她一著急，就容易急火攻心，臉色甚至也不好看起來。
等宋傾城提著打好的開水瓶進來的時候，就發現床上躺著的母親，臉色有異，當即就不客氣地斥問這位大伯母。
“大伯母，你到底和我媽媽說了什麽，我媽媽現在還是個病人，你到底說了什麽，讓她臉色這樣難看？”
大伯母目光依舊躲閃，不肯承認。
“沒有，我和你媽媽呀，剛才就是閑聊了會兒，一定是這病房裏麵空氣不太好，太悶，所以你媽媽的臉色，才會這麽差的，你可不要錯怪了我！”
宋夫人見女兒這樣咄咄逼人，也沉聲斥責。
“城城，你這是幹什麽？你大伯母好不容易來探望我一回，你怎麽能和長輩這樣說話？”
宋傾城不想惹自己的母親生氣，也就忍氣吞聲地退到一邊。
大伯母見狀，也不好多作逗留，大概也是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呆在這裏，也是不受歡迎的。
“那什麽……你好好養病，回頭有空我再來看你！”
宋夫人麵帶歉意，不好意思起來。
“城城這孩子最近壓力有點兒大，你別介意！城城，幫媽媽送送你大伯母吧！”
這一次，宋傾城回答得異常的爽快。
“好，媽媽，你在這裏休息，我去送送大伯母就回來。”
等出了病房，在自己母親看不到的範圍之外，宋傾城就拉下了冷臉。
走廊的盡頭，是一部電梯，宋傾城沒有讓這位大伯母直接進電梯，而是將她一把拉進了旁邊的樓梯口。
上下的樓梯，都沒有一個人，靜悄悄的。
“說吧，大伯母，剛才你在病房裏麵，到底和我媽媽說了什麽話？你不要告訴我，隻是和我媽媽聊了些家常的瑣事，要是這樣的話，我媽媽的情緒起伏不會有這麽大，我沒有眼瞎，你也別想妄圖騙我！”
大伯母也收起先前在醫院病房裏表現出來的親近與溫軟，上下打量一眼宋傾城，不滿地回道，“傾城，你以前可不是這個樣子的，怎麽，你現在見了我這個大伯母，一點規矩也不懂了呢。你媽媽叫你送我下樓，你把我拉到樓道裏來做什麽？”
宋傾城唇邊蕩起一抹嘲諷，“大伯母，終於裝不住了吧！現在的你，才是真實的你吧！你在我媽媽麵前，故意裝得那麽親近，到底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目的？”
總之，宋傾城是不會相信這位大伯母是個好人的。
大伯母這一次也不甘示弱，居然反唇相譏。
“宋傾城，你說，如果有一天，你不再姓宋，那麽你說會怎麽樣？”
宋傾城警惕地盯著這個女人，一頭霧水。
“你這話，到底什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