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婚禮進行曲 （中）
妝化好了，禮服也整理完畢，迎親的團隊卻還沒到。沈雲落被媚兒拽著照了好些照片，照得乏了，沈雲落不肯再照。媚兒便扯著她表妹繼續擺著各種POSE拍照，再狂發朋友圈。沈雲落坐著發悶，房裏的梅香過於香濃，讓她略感頭暈，便趁著幾人不備，提著裙子悄悄出了門。
乘電梯來到二樓，轉個彎就是新人迎客的大旋轉樓梯，樓梯扶手上纏繞著粉色的緞帶和紫白雙色的汽球，看著極賞心悅目。樓梯口放著大紅色的江顧聯姻的水牌。
沈雲落今天為了配合這身禮服，特意穿了一雙細高跟的金色高跟鞋，樓梯的扶手布置得那麽美輪美奐，她也不敢去扶，隻得提起裙擺小心地沿梯而下。
就在她極小心極小心地看著階梯時，耳邊突聽到有人吹起了口哨。她停在最後的二層階梯上順著聲音看去。
一個男人正站在樓梯下看著她，他的個子真高，即使她站在二層階梯之上也不過與他平視。他魁梧的身形擋住了大門外射進來的陽光，臉麵更是模糊不清。沈雲落眯縫起雙眼看了半天。
“許樾？”
她終於叫起來。
許樾今天著一身黑色正裝係同色領結，一副彬彬有禮的樣子，與初相見的閑適完全不同。
“如果不是香檳色的禮服我還以為你就是新娘子呢。”
雖然跟他不是很熟悉，可許樾身上那股灑脫和氣的勁，讓任何跟他在一起的人都感到那麽舒服自在，容易親近。
“你是來……你不會是住在這裏吧？”
“我家就在本市，住酒店幹什麽？送錢給淩墨麽？”
沈雲落麵上一紅：“對不起，我誤會了。你也是來參加婚禮的？你認識江爍？”
“噯，別扯開話題。你剛猜錯了我的來曆，晚上要罰酒哦。”
沈雲落一愣，這也要罰酒？不等她回答，一旁已有人把話接了過去。
“罰酒？算了吧。這個人半杯就醉了，我怕你要失望的。”
淩墨從門外緩步走來，看到他，沈雲落習慣性地打算快步走下樓梯，卻忘了禮服上長長的腰帶和腳上那雙細高跟鞋，短短的兩級階梯走得跌跌撞撞。
淩墨眼快，趕上兩步扶住了她的腰。
“你今天是伴娘，能不能顧及一下自己的儀態。萬一摔了，我還得去找新郎倌要醫藥費。”
淩墨含笑調侃道。
沈雲落的臉已紅得跟外麵的梅花的一般，佯裝低頭去整理裙擺，一麵悄聲說：“還不是因為你，半天沒見到你。這鞋，我又穿不慣，太高了。”
“我又沒跑掉，你急什麽呢？知道鞋跟高就慢慢走，我在這裏呢。”
沈雲落聲音雖小還是被淩墨聽進耳裏，他也不顧許樾站在一邊，隻管附上她的耳畔調笑。
麵前兩人如此親昵倒讓許樾不解，那天的初見，讓他誤會了沈雲落與陸榟楓的關係。
“許樾，正式認識一下，這是我女朋友沈雲落。”
淩墨牽著雲落的手走過來。
“這是許樾，我大學的同學。也是江爍的朋友。”
沈雲落遲疑地伸出手。
“你，你好。”
許樾收斂了懶洋洋的笑，擺出一副英國紳士的派頭，握住她的三根手指湊到唇邊輕輕一觸。
“沈小姐好。”
沈雲落如受驚的小獸，猛地把手往回一抽。
許樾不以為意地“哈哈”笑起來。
“淩墨，我現在相信她是你女朋友了。”
“什麽叫現在相信？難道女朋友也是亂認的？對了，你們，認識嗎？我看，剛才聊得挺愉快的。”
沈雲落一驚，趁著淩墨的眼神盯在許樾身上，她抬起眼眸衝淩墨努努嘴又搖一搖頭。許樾明白她是不願讓淩墨知道一些事情。便笑著說：“我認識沈小姐還不是江爍介紹的，今天她是伴娘我是伴郎啊，不認識一下怎麽開展今天的工作？”
他衝沈雲落擠擠眼。
沈雲落心上的一塊石頭總算是落了地。
淩墨心中卻無故地升起一陣疑惑，正要說話，門童跑過來匯報：“淩總，新郎的車隊到了。”
淩墨點頭，一麵牽起沈雲落的手。
“我送你上去吧，別真的把脖子摔斷了。江爍結個婚傷了我的女朋友可不劃算。”
“你瞎說什麽啊，今天可是媚兒的好日子。”
“對啊，所以才要你加倍小心啊。”
許樾笑眯眯地看著他倆的背影，這樣的淩墨是他從未見過的，細心體貼甚至有些……婆婆媽媽。看來，這座冰山是快融化了。
婚禮的儀式鬧得人興奮且暈眩。沈雲落完全陷落在各種呼喊聲和起哄聲中。好不容易新郎過五關斬六將的，從酒店接出了新娘，一路8輛婚車浩浩蕩蕩地開進江家所在的小區。江爍家裏親戚眾多，姑姑舅舅姨婆叔公，每一位長輩都要跪著敬茶。別說新娘新郎一次次的下跪有多累，就是她端著茶托站在一旁也眼花繚亂，雙手發軟，很快分不清東南西北了。
就在她端著第……不知道多少盤茶走到新娘身邊時，媚兒的表妹伸手將茶托接過去。
“姐，你休息一會兒吧，等我來。”
“你？”
她扭頭：“你端茶誰收紅包？”
“有許哥哥在呢。出門的時候淩總特意交代了我和許哥哥的，別讓你累著了。”
小霞頑皮地擠擠眼睛，到讓沈雲落不好意思起來。
“好吧，我上外邊走走，有事你再叫我。”
江家的這套房是樓中樓的結構，兩層的房間完全一樣，有獨立的衛生間和廚房。樓下的一層是江家父母住，樓上則是兒子的新房。買的時候江家父母就想好了，這樣跟兒子兒媳一起住，又親近又方便互相照顧，萬一小兩口子想過過二人世界，也不會不方便。
沈雲落擠過歡樂的人群上了樓頂的露台，江爍的幾個表弟妹正帶了一群小孩子在吃湯圓。見了她，紛紛有禮貌的招呼：“阿姨，來吃湯圓吧。”
阿姨？叫的沈雲落一愣，是叫我嗎？
一個年紀稍大的男孩端著碗過來問：“阿姨，您是伴娘嗎？吃一碗湯圓吧，這儀式還得有一會兒呢，現在不吃點墊墊肚子就撐不到晚宴了。”
幾個大孩子紛紛笑起來。沈雲落也笑道：“我現在吃不下，還是努力撐到晚宴吧。”
正說笑著，傳來小霞的聲音：“雲姐，我們該回酒店了。”
阿彌陀佛，謝天謝地。
沈雲落提起裙擺走下樓梯。
酒店二樓的自助餐廳已布置就緒，新郎新娘即將在這裏完成他們的婚禮儀式，觀禮的人或坐或站圍住中間的圓形高台。
在婚禮進行曲的樂聲中，新娘從門外緩緩走進來。
沈雲落看著她手持白色捧花，白紗掩映下的俏麵含春帶笑，幸福的感覺感染了周遭的人們，每個人的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她的眼睛莫名地潮濕起來。
奇怪。
沈雲落突然覺得有什麽不對。那個牽著媚兒的……竟是淩墨？
沈雲落微微張大了嘴，怪不得一直沒看到他的人。
淩墨領著媚兒走上圓台。
“大家都很奇怪，今天為什麽是我領著新娘子進來吧。”
他微笑著看向眾人。
“其實，我今天的任務也是做伴郎。這是顧叔叔臨時拜托了我。顧叔叔說他不太習慣在這麽多陌生人麵前講話，所以才要拜托我把他的女兒交到他的女婿手上。其實我覺得，是顧叔叔不舍得把養了那麽大的女兒交給別的男人，所以才找了個借口讓我代替他的。對吧，顧叔叔。”
眾人大聲笑著看向新娘的父親，媚兒的父親像個害羞的孩子，更是笑的臉都紅了。
“好了，既然我答應了顧叔叔，那我就要履行我做為家長的職責了。”
他收斂了笑對江爍道：“江爍，現在我不光是媚兒的家長，還是你的老板。在你娶媚兒之前，我先來問你。這輩子你能不能做到對媚兒不離不棄，永遠愛她敬她，無論她是貧窮富貴，健康疾病，在她最需要你的時候，你會是她唯一的支柱，陪伴她，愛著她，直到永遠。”
“我能做到。”
江爍一雙眼睛始終注視著媚兒，毫不猶豫的答。
“媚兒，我會一輩子愛你照顧你，不離不棄。即使有一天你嫌我老了醜了，想把我一腳踹開，我也絕不會離開你，我會像狗皮膏藥一樣纏著你，粘著你。直到永遠。”
“誰會嫌你老啊，你老了我不也老了嘛。我們會一起變老的。”
媚兒羞紅了臉輕聲說。
“好，新人的誓詞我們都聽見了，大家一起在這裏作個見證。如果將來有一天誰違背了誓言，我們可是不答應的哦。”
許樾在一旁叫起來。
“對，對。”
“江爍你小心哦。”
幾個年輕人爭先恐後地起著哄。
淩墨將媚兒的手交到江爍手中。
“現在請新人交換戒指。”
交換完了戒指就到了最後的一個步驟。
“新郎，你可以吻新娘了。”
淩墨一本正經地宣布。
江爍的手居然微微的有些顫抖，他掀起新娘遮麵的白紗。媚兒一臉嬌羞地望著他。
江爍的律師團隊裏那幾個年輕人再一次哄起來：“吻她，吻她。江律師，拿出打官司的勇氣來。”
“不要露怯啊，江律師。”
“給我們做個榜樣。”
江爍沒想到這群人鬧得那麽凶，不由把臉一紅。還是媚兒主動把麵頰湊了上來，輕輕地說：“就一下，不然他們沒完沒了的。”
江爍沒想到自己婚禮上的一吻被朋友們鬧得跟上刑場就義一樣，隻好閉上眼在她的唇上一碰。
“好了，今天的儀式就到這裏。這邊準備了酒水點心，稍晚些請各位參加晚宴。”
江爍迫不及待地說。
“不過，接下來，我的老板還有話說，請各位在這裏也為他做個見證吧。”
“還有喜事？”
剛剛想散去的眾人又都聚了過來議論紛紛。
沈開遠招呼花沁茹和星醉：“走吧，出去透口氣。姓淩的有什麽事也跟我們沒關係。”
台上，淩墨已單膝跪下，手中擎一個深紅色的錦盒。
“雲落，今天，我借江爍的喜慶，想對你說這句，我早就想說的一句話，嫁給我好嗎？”
沈雲落呆愣愣地望著他。此刻，這句話他當著那麽多人的麵說出來，沈雲落心裏已有一萬個聲音在說“同意”。
台下的年輕人一看，居然是老總在求婚，一時熱情激蕩，鼓起掌來：“答應，答應。”
“我不同意。”
台下一個憤怒的聲音遮蓋了一切聲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