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恍若無物1

  外層空間。


  一條星環帶，借著身邊行星折射的光，發出漂亮的淡紅色。而它的行星：天鉗座第四星——阿努斯β，一顆龐大的紅色氣態行星，安詳地漂浮在宇宙空間中。


  全然不顧旁邊發生的激烈戰鬥。


  “這裏是坎亞達王公號，我們被襲擊了！請所有收到訊息的友好艦船前來以下坐標處支援！重複……”


  金黃色的戰艦遭受了重創，剩餘的引擎即使是開到最大，也已經無法阻止頭頂氣態行星的引力幹涉。艦體橫了過來，沿著橢圓形的軌道路徑緩緩墜落。


  “叛軍？為什麽？他們能找到這裏？”橙發少女被侍從們簇擁著推上了救生艇，慌亂中她將布包掉到了地上。她迅速把布袋扯了上來，但是布袋中裝著的權杖滑落出來，掉到了金屬地板上。


  “公主，別問這麽多了，快走！”侍衛雙手托起權杖塞給了公主，講她推上了救生艇。


  “護盾容量剩餘百分之十，引擎受損不可挽回……匠人們盡力了。”老者閉上眼睛，眼角淌出一滴渾濁的淚水。在他身前，水晶球中模糊的幻像是正在燃燒的引擎艙室，這些特別的材料正被藍色的火焰肆虐著，連同艙室中的搶修者們一起吞噬。


  “尤恩斯，尤恩斯的艦隊呢？”公主幾乎是被按在了座椅上，但是此時沒有任何人在乎禮儀問題，這些人都是王國最忠心耿耿的衛士，即使他們所侍奉的王國早已危如累卵。


  “……對不起，吾王，對不起……”老者自顧自地哀歎著，一把老淚縱橫。公主細弱的聲音立刻就被雜聲淹沒。


  艦體一陣搖晃，魔能護盾被擊破的瞬間，所有炮火都停止了。棕灰色的叛軍陣線早已蓄勢待發的突擊艇一擁而上，仿若寄生蟲般鑽入殘損不堪的艦體內，利用艦首特製的鑽頭和水晶破開坎亞達王公號的裝甲帶，在內部釋放出大量登艦突擊隊。


  “抓住巴格公主！抓活的！”


  身著灰色教袍的武裝人員迅速控製了戰艦的各大走廊。缺少裝備的守備衛隊幾乎是被屠殺般地擊潰，灰色的煙束從法杖頂端射出，將任何阻擋在他們前麵的王國士兵蝕作粉末。


  “可萊爾爺爺…逃真的有意義嗎？”巴格公主緊握著布袋，王國的權威被鐫刻成浮雕蘊藏在這支權杖上，象征著王國最後的榮光。她的聲音極小，仿佛這句話隻是自言自語一般。


  “相信我，巴格公主。”老者背對著她，但是他的聲音卻好似在耳邊響起一般。那個腐朽的聲音逐漸清澈，直到最後一個字吐出時，已經是一位少年的聲音。巴格的瞳孔猛地一縮，回頭大喊：“可萊爾！！”


  “法神，可萊爾·安帕森。”


  “可萊爾！停下！就算被俘回去我也不會有事的！快停下啊！”


  艙門慢慢閉合，護帶把不安的公主緊緊捆在座位上，任由她怎麽哭喊也紋絲不動。隨著一陣失重感，救生艙被彈射出了戰艦。公主的座位被送入小山包大小的救生艙核心，緊密保護了起來。


  “氣壓正常，艙室航道修正中。”


  “可萊爾！”公主麵前的透明艙蓋閉合起來，徹底隔絕了她和外界。隻有艙蓋上的監視投影，告訴她外麵正在發生的一切。


  “最後一次了，老朋友，我的國王，所有匹洛法王國的人民們，最後一次了。”


  可萊爾憑借肉身懸浮在宇宙空間中，而身邊，是無數流動著的金屬河流。它們本來應該是突擊艦和坎亞達王公號的一部分。


  “法神？怎麽還有一個法神？”遠處的叛軍指揮艦上，一個聲音正破口大罵：“快！快走！他把我們引到阿努斯外圍就是為了這個！”


  “……（晦澀的咒語）”少年樣貌的可萊爾橫置著法杖，吟唱著古老的禁咒，那杆黑色的枯木法杖曾經是無數魔法師夢寐以求的寶物。而如今，隨著空間泛起的漣漪逐漸形成滔天巨浪，這杆法杖逐漸在扭曲的空間中扭曲，破碎，成為了禁咒的一部分。


  “報告……空間跳躍被封死了！”


  “什麽！”指揮者一陣脫力，跌坐在椅子上：“難道是……可萊爾……”


  “莫瑞海姆到底有什麽本事……一個法神不惜殞命也要保他的女兒。”


  “這你就錯了，我不是為了國王，我這麽做是為了匹洛法。”


  指揮官的視線裏所有的事物都逐漸扭曲，固體不再堅硬，在臨死前，他看到了那位年輕人逐漸透明化的麵龐。


  “教會欺壓匹洛法上千年，該你們還債了。”


  “空間係禁咒：混合。”


  無聲的宇宙空間，整個艦隊都在近乎地球大小的空間扭曲中被摧毀。仿佛巨人扭壞的玩具一般。禁咒過後，叛軍連同坎亞達王公號化為了扭曲的殘骸，紛紛墜落向那顆氣態行星。至於活人，除了幾個掙紮在宇宙空間的法聖正在迅速脫水外，宇宙又陷入了靜寂。


  當然，還有公主的逃生船，劃過一道弧線後，墜向下麵的黑色衛星。


  阿努斯衛十三，阿努斯的第十三顆衛星。艙蓋上的信息如是顯示著，哪怕公主正掩麵哭泣，沒有心思去瀏覽目的地的信息。


  “可萊爾把戰場引到阿努斯，然後用尤恩斯的護衛艦破壞了敵艦的護盾，最後趁著敵人圍上來的時候扭曲空間……原來全在他的算計裏。”


  救生艙中響起一個青年的聲音。


  “連他的命也算在裏麵嗎……”公主喃喃道。


  “……恐怕是的，巴格公主。”青年從陰影裏走了出來，來到了公主麵前：“很抱歉，是可萊爾讓在下等候於此的。”


  “……沒關係，沒必要再出現更多的犧牲了。”公主呆呆地望著麵前投影上藍色的冰封星球：“橙子你還在，這已經很不錯了。”


  “……自轉周期為17小時……最高氣溫4度最低氣溫零下二十六度……阿努斯衛十三將在……（某個單位的時間，相當於地球上的三個月）後公轉進入阿努斯暗麵，屆時星球平均氣溫將低至……（某個一看就知道不適宜生命存在的數值）。”


  麵板還在播報著關於阿努斯衛星的信息。


  “……可萊爾一定把之後的事都安排好了吧。”巴格公主摩挲著布袋，浮雕的紋理隔著布料傳遞至她的掌心。


  “是的，公主。”青年摘下兜帽，露出了鋸齒狀的類似兔耳朵的頭發：“這裏有輝光的一座檢測站，我們可以用它的雷達塔發送求救信號……雖然我們的航道有一些偏差，但是隻要能抵達檢測站，這座救生艇的資源就可以撐到輝光的救援。”


  “輝光……是那個輝煌的文明麽？”巴格問道。


  “是的。”橙子回答道：“活下去，公主陛下。匹洛法終會光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