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慕晴之死
“知了，你走吧。”眼前的女人穿著一件寬鬆的黑色的大衣，是他借給她的，宋朗微笑，可笑容卻異常慘淡，“你媽媽發現不了，你現在自由了。”
“宋朗，你不後悔嗎？”麵對著這個男人，知了總是思緒萬千，她很想去安慰他，但卻可笑地發現，他的一切不幸都是來源於她自己。
“我還是會回來的。”她也隻能這樣說。
“知了，你這是在可憐我嗎？”宋朗苦笑，“知了，我寧願你從來都沒給過我希望。”
如果沒了希望，就永遠不會有絕望。可現實偏偏以最慘淡的方式展現在個人麵前，個人有個人的深淵，命運何時放過誰？宋朗知道，知了給不了自己希望，就像知了知道，厲珵鳴給不了自己希望一樣。有時候，人可以做到足夠精明，而有時，人卻可以傻到拋棄了整個世界。
“你要去找他對不對？”他問。
無需多言，她和他都知道，他口中的“他”是誰。
“不是。”她矢口否認，內心卻蠢蠢欲動地想知道他的情況，或許口中的否認不過就是假仁假義，她就是想見見他，毫無原因地，借著阿祥的名義，去看看他過得好不好，哪怕隻是一眼，也好過這輩子都不見麵好。
“我知道了。”他又笑，知了覺得心被咯得生疼，像是被他發現了自己所有的秘密一樣，無處遁形。
“我很快就會回來的。”知了簡直恨透了現在的自己，她和宋朗說話的樣子簡直可以用麵目可憎來形容，她的每一句話對宋朗都是一場血淋淋的鞭刑，而自己卻硬要把刑法拖得更加漫長。
“你還有兩個小時。”他說，窗外的陽光柔和得近乎透明，可男人的臉卻蒼白得不見一絲血色，“兩個小時後，我們的婚禮就要開始了，如果你不回來，我就當你棄權了，我們的遊戲，game over。”
“好，我答應你。”知了的聲音接近虛弱，不知道為什麽，男人的笑語對她來說除了慚愧，還有震撼人心魄的灑脫。
“快走。“宋朗別過頭去，眼神裏充滿痛苦的顏色。
風陣陣地吹著，知了佝著身子，緊緊地裹了裹身上寬鬆的大衣。她朝前走去，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裏找阿祥，本能告訴她一直往前走，前麵，是厲珵鳴的公司大樓。
或許她一開始就知道她要找的是誰，或者她一開始就知道他就在那裏。
厲氏大樓，清淨得甚至有些神聖的總裁辦公室，不知道什麽時候多了一個女人。
“我們離婚了，你現在滿意了？”慕晴似是瘋了，她目光渙散地坐在厲珵鳴的對麵，她對麵的男人閱覽著手中的文件，修長的手指不慌不忙地翻閱著經濟合同，臉色平靜，看不出一絲不悅的表情。
“厲珵鳴，你說話啊！”慕晴咬牙，“怎麽，現在連一句話都不願和我說了嗎？”
“我和你沒什麽好說的。”厲珵鳴低頭在手中的那份文件上簽字，眉目淡然專注，可唯獨眼裏沒有眼前女人的影子。
“如果我說陳知有危險呢？”慕晴冷笑，她放手一搏，她不信厲珵鳴不會不中招。
果然，慕晴再厲珵鳴的臉上察覺到了一絲慌亂，她不禁苦笑，“果然，你厲珵鳴最在乎的，還是那個女人。”
“她怎麽了？”厲珵鳴終於抬頭，銳利的目光刺在女人渙散的眼瞳裏，他眉目冷冽，似是要在下一秒將眼前的人撕碎，“不許動她，聽見沒有。”
“你不是要複仇嗎，我幫你啊。”也許是被傷害得太深，慕晴的眼裏浸染著濃烈的痛楚，“厲珵鳴，她到底哪裏比我強，她拋棄你利用你，現在又要和別人結婚，你就一點都不在乎嗎？為什麽？”
“你到底把她怎麽了？”男人眼裏嗜血的痛苦最終遮蔽掉他原本的沉穩顏色，他墨色的眼瞳裏吐著火舌的影子，“我再說一遍，她在哪兒？回答我？”
“我要是不說呢？你會把我怎麽樣？”男人的臉色太過於冰冷，慕晴的臉上閃過一絲錯愕，這樣完全暴露出自己感情的厲珵鳴是慕晴所沒有見過的。
“我會殺了你。”他說得一字一句，聲音冷到極點，眉眼上的憎恨像是頃刻間就要將慕晴的屍體拋向陰溝。
“那我等你殺了我。”慕晴突然大笑起來，“就算是我真的死了，你也別想知道她的下落。”
“說，她到底在哪兒？”慕晴的瘋癲是厲珵鳴從未想到過的，厲珵鳴抬手扣住女人的下巴，指間的力度漸漸加重，“你很想死嗎？”
“我死了，你會難過嗎？”女人的臉漸漸因為呼吸不暢變得青紫起來，慕晴喘著粗氣，聲音又一絲飄忽。
“不會。”厲珵鳴的目光冷的可怕，手指間漸漸加重的力道讓慕晴痛的咬牙。
“那就讓你最愛的人去死好了。”手掌間的女人突然停止掙紮，慕晴像隻脫了線的風箏，任由厲珵鳴擺布。她笑著，笑容卻異常恐怖，“她現在恐怕已經快死了，怎麽辦，這次你救不了她了。”
“就算她是洪伊梅的女兒你都要愛她，就算她做盡壞事你都要她？厲珵鳴，你到底有沒有心？”眼前的女人嘶吼著，慕晴淚如雨下，可即便是如此可憐，在厲珵鳴的心中卻激不起一絲漣漪。
“滾！”男人冰冷的眼神如同壓死駱駝的最後一絲稻草，頃刻間讓慕晴的防線全部崩塌。
“如果我死了呢，現在我就死在你麵前，你都不在乎嗎？厲珵鳴，對你來說，這麽多年，我慕晴到底算什麽？”
“你想死我不攔你，但如果她有什麽事，你就是想活也得死！”厲珵鳴眼瞳裏的憤怒清晰可見，慕晴終於知道，自己在這個自己深愛的男人眼裏，到底是什麽樣的地位。
“那就一起去死好了！”女人發瘋似得狂笑，尖銳的笑聲穿透這個樓層。
“你瘋了！”厲珵鳴伸手，緊緊扣住女人慘白的手腕，白皙的皮膚被勒出一道鮮紅的血痕。
“我要和你的愛人同歸於盡！厲珵鳴，我要讓你知道，看著愛的人死是什麽樣的感受！”
“那你怎麽不殺我？為什麽三番兩次地要害她？如果我死了，不是一切都結束了嗎？”厲珵鳴皺眉，他的手幾乎是在顫抖，窗戶外的女人飄蕩在18樓之上，鬆手，便是粉身碎骨。
“你以為我沒想過？厲珵鳴，你贏了，殺你，我做不到，可是她，我不會讓她好過的！”慕晴真的瘋了，她的手腳不停地在18樓的高空中撲騰著，腿和腳被牆壁蹭得鮮血淋淋，可卻沒有一絲感覺。
“你在威脅我？你以為我不感鬆手嗎？”
“啊，你！”
就在此時，握著慕晴的那隻手漸漸鬆動，慕晴的心咯噔一聲沉入穀底，“你真的像讓我死？”
“你不是想死嗎？成全你！”看著女人的手從自己的手裏漸漸脫落，厲珵鳴盯著慕晴的眼裏籠罩上一層嗜血的冷冽。
“對了，忘了告訴你，她不洪伊梅的女兒。倒是你，你才是我的仇人，你當年讓你爸和洪伊梅勾結，想要聯合宋培年整垮厲氏，這件事你不會忘了吧？慕晴，你想死，沒人攔你！”厲珵鳴斜睨四周，臉上的絕情刺得慕晴生疼。
“你都知道了？”慕晴屏息，卻在下一秒驚呼。
風不是很大，卻足夠給失去重心的女人強大的吸引力，慕晴一路下沉，風的呼嘯讓女人扭曲的臉和撕心裂肺的呼喊變得朦朧和不透徹。
“送她去醫院。”厲珵鳴臉色陰沉，樓下的氣墊高高地聳起，上麵的女人奄奄一息，慘白的臉卻讓人絲毫同情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