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毒癮（二）

  關珵驍現在的樣子完全變了一個人，場麵恐怖得讓知了害怕。 蜷縮在床角的關珵驍像極了一隻受傷後驚慌失措的野獸，“我好難受，好痛苦，給我藥好不好，我好難受……” 他語無倫次地絮叨著，神情恍惚，像是在和另一個人在對話。知了對他的呼喚他置若罔聞，似乎沒有什麽外力可以把他喚醒。 “你怎麽了關珵驍，你看看我好不好？”知了拚命地搖著他的肩，他把頭埋在臂彎，嘴裏喃喃的，知了努力捧起他的臉，他麵部表情抽搐，眸子早已沒了神色，一片渙散。 “給我藥好不好，我有錢……”關珵驍似乎根本不知道站在他麵前的人是誰。 知了頓時恍然大悟，也開始明白他口中所說的藥是什麽。他竟然吸毒了！ 知了苦笑著再次把目光投向早已不成人樣的他，沒想到他父親的事對他打擊這麽深，短短半個月，他的崩潰和痛苦對她隻字未露，卻把生命交給了那東西。 不知道是出於憂傷還是惋惜，剛才知了心底裏隱隱的畏懼竟漸漸消退。 “你看看我是誰，你清醒一點！”知了抬手甩著他的臉，突如其來的疼痛讓他忍不住抬頭，渙散的目光在知了麵前遊離，“知了，知了……”他開始喚她的名字，這讓知了不由一陣欣喜，可是他接下來的動作卻是狠狠地推開她，“你走啊！別管我！”他近乎咆哮，似乎用盡最後一點意識。 知了跌坐在地上，一種力量劇烈地在胸口撕扯著，心像刀割一般的疼。她一向理性，可麵對現在的混亂，她不可能放任他自生自滅，同情也好，後悔也罷，不管是哪一種情感，都無法讓自己理性分析，權衡利弊，而後丟下他一個人。 知了固執地起身，用盡全身力氣，把早已癱軟在地上的關珵驍拖到衛生間，把淋浴的冷水開到最大。知了根本不知道怎麽緩解毒癮，隻是照著電視裏的做法，死馬當活馬醫。冰冷的涼水一波一波地澆在他身上，知了蹲在他身旁，水花也一滴一滴地化作一串串水中濺到她身上來，冰冷刺骨。 知了用手輕輕攬著他，手掌上隻有大衣的溫度。過了一會兒，關珵驍臉上的痛苦似乎緩解了許多，表情也漸漸舒緩，知了察覺到他的好轉，起身關掉噴頭。 “知了，對不起。”虛弱的聲音在她腳下響起，知了低頭，隻見關珵驍緩緩起身，嘴角早已抽離了血色，他的“對不起 ”讓她微微一顫。 “對不起，我讓你失望了。”他的聲音透著無限的落寞，讓知了的心猛地一驚。 “關珵驍，不許你再做這樣的傻事了。”知了勉強擠出一絲笑意，關珵驍的憂鬱的眸色和蒼白的臉讓她的心又是一陣抽離，“對不起”？她才應該和他說對不起吧，自己眼睜睜地看著他痛苦和墮落，之前卻毫不知情，她是不是太失敗了？ “珵，如果你難受就和我說好不好？我一直都陪著你。”這樣的情話終究讓她說出了口，她投入這份感情，忘卻那該死的矯情和矜持。就這樣擁著他，什麽不要都可以。 知了的柔情落入關珵驍的柔情之中，眼上的落寞被溫柔掩蓋，他一本正經地點頭，乖巧地像個孩子。 天時在晝夜之間，眼前沒有日光也沒有月光，關珵驍蒼白的臉猶如海浪拍起的碎浪。關珵驍擁著女孩，投入到似乎忘記，那終點，注定是離開，注定是一場無法承受的劇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