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不能
第115章 不能
從前的她,甚至連一隻螞蟻也舍不得踩死。
想著這個,她的手極自然的就拿起了一旁的燭台,緩緩的拿下蠟燭再吹熄再丟在一旁的矮凳上,原本躺著蠟燭的燭台尖尖的,隻要,將那尖尖的燭台刺入燕墨原本受了傷的胸口,或者,刺入他的頭部,那麽,他瞬間就會在她的麵前停止呼吸,這一生,他就再也無法糾纏她了。
回想著孩子的死,即使都是慕蓮楓的錯,可卻是他親手灌她喝下了那墮胎的藥。
想著,心口就是一陣痛,是那麽的痛。
許是太期待那個孩子了,所以,孩子的死真的帶走了她一切的夢想,這一生,她所有的希翼和幸福都被他盡毀了。
手中的燭台輕輕的移動,在一點一點的靠近燕墨,燭台的影子斜灑在他的臉上,是那麽的清晰,隻要,她的手重重的落下去,那麽燕墨就會……
可此刻,她的手卻抖了起來,從沒有殺過人,所以,她怕,很怕很怕。
不行,她不能心軟,一切,都是他自找的,他該死。
閉上眼睛,夕沫的手倏的落下去落下去,她要燕墨死,一定要燕墨死,他死了,就象是還了她的清白一樣,她清清白白的做人,從沒有做過那些不恥的事情,可她卻被棲城的人傳得那麽的不堪……
“娘……娘,不要走,你不要走,娘,別走……”突然間,燕墨驚懼的夢語響起,那聲音立刻就阻住了夕沫落下去的手,睜開眼睛時,燭台的燭尖距離燕墨的臉隻有一寸了。
汗珠,‘嘩嘩’的滾落下去,夕沫一下子就怔在了那裏。
“娘,我不想殺沫兒,娘,沫兒是無辜的,娘,不要……不要……”
“哐啷”,手中的燭台這一次真的落下去了,卻是落在了地上,也響起了沉重的聲響,隨著那聲響,夕沫也癱坐在了地板上,燕墨的話讓她一下子就喪失了殺了他的勇氣。
他不想殺她,他知道她是無辜的。
到底是怎麽樣的故事呀,他居然可以夢中喊得這麽的清晰。
冰冷的地板讓冷意直透骨髓,她差一點就殺了他了,可他……
“沫兒,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那麽大的響起不可能不驚醒燕墨的,一骨碌從床上坐起來,燕墨的額頭全是冷汗,他剛剛是真的在做夢,警惕的視線掃落在夕沫的臉上,他似乎是在揣測著剛剛都發生了什麽。
抬頭看他,夕沫一臉的心虛,他的樣子似乎不象是裝出來的,“阿墨,我是想要為你擦擦汗,你流了好多汗,可是我拿著燭台走過來時,一不小心就摔倒了。”說完,急忙的就去撿那燭台和蠟燭,生怕燕墨去懷疑什麽,因為,倘若是真的摔倒了,燭台落在地上蠟燭也應該落在地上的,可現在,蠟燭卻是在矮凳上,同時,那隻蠟燭的火也熄滅了有一會兒了,此刻摸上去一定隻是溫溫的,隻要燕墨碰到了,他一定會懷疑的。
穩住了心神,才不至於讓自己手忙腳亂,拿了蠟燭放在燭台上,再端去角落裏的蠟燭上仔細的點燃了,屋子裏一下子亮了起來,爐子裏的火紅彤彤的與這蠟燭的火交相呼應著,讓屋子裏暖和極了,“阿墨,你睡吧。”手剪著燭花,夕沫的心已經平靜了下來,他說的是夢話,卻說到了她的心坎裏,有一些事,似乎並不是她想象的那樣,許多,還是隻有真實才來得實在,她突然間發現自己不能總是用猜的了,她要悄悄的把一切都弄清楚了,然後,再宣判他的死期。
“沫兒,一起睡吧。”輕柔的男聲響起,他可真是鐵打的,那麽重的傷,睡了一覺醒過來他的精氣神仿佛就好了許多。
“好。”放下了小剪刀,小小的專門剪燭花的剪刀,剛剛,如果她拿著這個要殺他,是不是就不會有那麽響的燭台落地的聲音驚醒他了。
轉身走到床前的時候,他還坐著,看她過來,輕輕的一帶,便擁著她躺下,“夕沫,睡吧,什麽也別想,這幾天就在這裏住著,我說過陪你住下來就陪你住下來的,就不會隨便帶你離開的。”
手在他的臉前晃了晃,“阿墨你好象突然間換了一個人似的。”
“有嗎?不是一直都這般嗎?”含著笑的說著,眸光裏何時竟換上了寵溺的味道。
可從前,那許多的寵卻不是真心的對她好,那是有用意的,是飽含著算計的,隻不知,現在的是真心還是假意,“好吧,你對我一直都好。”這樣行了吧,還是賭氣呀,還是氣怨呀,轉過身,也不看他,剛剛他說的隻是夢話,真與假還有待確定,不是嗎?
要是這麽快就軟下了心腸,那到時候,他殺了她她還傻傻的在感謝他呢。
人心隔肚皮,她還是要小心些。
許是之前嚇了一身的汗,所以,再睡下很快就睡著了,耳邊,也再不去留意他的呼吸聲了。
安靜的夜悄然的過去了,醒來時,仿佛什麽也沒有發生過,卻隻有她自己才知道她差一點就殺了燕墨了。
其實,他也有不設防的時候,昨夜裏他是那般的放鬆,可她,卻沒有把握住機會殺了他。
也就此,錯過了。
或者,就當他真的是有什麽不得已的苦衷吧,或者,他也不願意的。
拿捏不定了心,便越發的不知道自己要做什麽了。
比起慕蓮楓,燕墨在她的心裏現在就隻剩下了複雜。
那便,以靜製動,就當做什麽也不知道,隻與他一起,再慢慢的發現那些她特別想要知道的。
那些,才是最為重要的。
軟軟的羽毛刷著她的鼻尖,癢癢的,下意識的伸手就去抓,“拿開呀。”她好困,被窩裏好暖,冬天是最讓人貪戀被窩裏的暖的,一點也不想起床,那就不要醒來,一輩子都睡著才好。
“起床吧,燕墨的懶小妾。”帶著笑的聲音裏都是溫和,那已經是燕墨的極限了吧,他絕少與她開著玩笑的。
那聲‘懶小妾’讓夕沫頓時醒了大半,不情願的睜開了眼睛,“阿墨,什麽時候了?”
“沒有太陽的時辰。”
那不是還早嗎,她不想起床,眯著的眼睛繼續閉嚴,她要繼續睡。
“可是,天已經大亮了。”
隻要沒太陽就還早,轉過身,她推著他的手“走開,我困。”睡得太晚了呀,她還困,困極了。
“沫兒,下雪了,我帶你去看梅花好不好?聽說京城外的梅林梅花開了滿樹,襯著雪,美極了。”
“哧溜”,夕沫一下子就坐了起來,揉了又揉眼睛,“阿墨,你說什麽,你再說一遍?”她是不是在做夢,昨晚上好象聽到燕墨說夢話了,現在輪到她在夢中聽夢話了。
“夕沫,下雪了,快起來,我帶你去看梅花,還有雪。”
那麽清楚的聲音呀,咬一下手背,都是痛,是真的了,睜開眼睛,男人的臉貼著她的是那麽的近,卻是歪過頭看向花窗,“阿墨,你拉開窗簾讓我看看外麵好不好?”
“你以為我在騙你嗎?是真的下了雪了,藍夕沫,你沒穿衣服呢。”她這樣子,不能打開窗簾。
“啊……”一聲驚喊,她如泥鰍一樣的鑽進了被子裏,果然是沒穿衣服的。
“快穿了,我們出城。”那滿是寵溺的男人聲響在耳邊,真的很不真實,可是夕沫已顧不得這些了,她想看美麗的雪美麗的梅花。
飛一樣的穿好了衣衫,鞋子還未穿,人就衝到了窗前,一把拉開窗簾,果然,屋外滿是雪,皚皚的白雪耀人的眼目,太美了,這是她期待了許久的這一年的第一場雪。
“夕沫,快穿鞋子。”看著她光著的雪白的腳丫,小巧的讓人想要拿在手中把玩。
“好。”興奮的轉身,卻突然間想到他的傷,“阿墨,你的傷……”
“快替我換了藥,然後用了早膳我們就可以出去了。”
“好。”多說一個字都浪費了似的,心情一下子就好得不得了,其實有時候,她更象是一個淘氣的總也長不大的孩子。
如果,一切都是他的不得已,如果,一切都是他必須的選擇,那麽她是不是可以悄悄的叩開他的心扉,把他的心看個明白,那般,也許自己與他都會好過些。
沒有恨的日子多好呀。
那這幾天,就當是放下了一切好了,她想要好好的思考一下,思考與他的相處方式以及與他以後的生活,隻要他不放手她,她就總是他手心裏的一支梅,即使再傲雪,可綻放著的時間卻是有限的。
相錦臣的藥都是最好的,小心翼翼的拆開了布,裏麵的傷已經好些了,至少,不再流血了。
燕墨他健壯的讓人難以想象,這樣的傷如果換作是普通人,起碼要三四天才有他現在的進步,可他,隻用了一夜就好很多了。
他身上的皮肉真的就象是鐵打的一樣。
為他上藥,他從不哼一聲的,就象被上藥的是別人而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