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0.又在唱哪出戲
錢錢錢，就知道錢！我心頭燃起一股無名火，直燒得我想抓狂暴走。果然這個月大姨媽挺威風的，不隻會肚子疼，連情緒也比坐過山車還要刺激。
好在電梯已經爬到14樓，我迅速開口打斷我媽的絮叨：“媽……我現在有事呢，先不跟你說了，拜拜！”
說完也不等她再說什麽就掛了電話。
腦袋亂騰騰一片，我低頭撥弄著手機打算先把我媽的號碼關到黑名單一會，省得她回頭又來教訓我，反正在她眼裏誰都好誰都重要，就我這個親閨女哪哪都不行！
電梯“叮”的響了一聲，我頭也沒抬，一邊按手機一邊抬腳往已經開了門的電梯裏走。結果步子才要邁出去，就被剛從裏麵走出來的人一把扯住胳膊。
我嚇了一大跳，還以為是張瑞然打不通我電話找上門了，等看清拉住我的人是誰的時候，又有些錯愕，“你……你怎麽……”
路旭東倒是一臉平靜，隻是語氣稍稍有些不悅：“你要去哪？”
“沒去哪。”我縮了縮被他扯住的手，結果沒掙開，心頭的火氣還沒消，這一下總算有了發泄的地方：“我就想去一下超市，不行嗎？”
但奇怪的是，路旭東麵對我的挑釁，居然沒有生氣，還特別有耐心地問：“要買什麽？先回家，吃過晚飯我再陪你去！”
我這才注意到他另一個手上提著一大袋東西，抿了抿嘴，不大情願接受他又突然變回來的好意。
可路旭東壓根也不在乎我情不情願，他拉著我就往家走，到了門口還好像怕我會跑掉一樣，仍舊沒有鬆手，隻是揚了揚下巴示意我開門。
忍著想吵架的衝動，我老老實實地開門進屋，自覺地換好鞋子，乖乖坐到餐廳去。
路旭東提著東西過來的時候，神色複雜的看了我許久，看得我都想拍桌而起，問問他“你不是要求我聽話嗎，怎麽現在我聽話了你還跟看猴子似的看個沒完”！
不過路旭東沒給我這個機會，他在我跳腳的前一秒把手裏的袋子放到餐桌上，開始一樣一樣的往外拿東西。
鼻尖嗅到誘人香氣，心裏的怒火也稍稍消了一些，我這才知道原來路旭東是出門打包去了，而且打包的還是帝豪酒店的飯菜。
捂著肚子坐在餐桌前，看著打包盒標注的酒店名稱，我突然又有些感慨萬千——當初我和路旭東相親，可不就是去的這個酒店！
現在想想，如果當時我能意識到自己跟他的身份差距，或者在他要求送我回家的時候我能厚著臉皮讓他送我回公司宿舍，會不會我們就能像十字交叉的兩條線，隻有那一個交集的機會，然後就從此再無交匯？
不過既然路旭東當初是特意挑上我的，憑他精湛的演技，就算我再聰明懂得再多應變方式，恐怕也一樣會被他輕輕鬆鬆騙過去吧？！
又或者，這就是所謂的命中注定？
我撇撇嘴，努力無視湧上心頭的那股酸澀，做了個深呼吸……然後隱隱作痛的肚子就很不爭氣地“咕嚕”了一聲。
我窘迫得不敢抬頭看路旭東的神情，隻好盯著桌上的菜色看。
就我出神的這點時間，路旭東已經把飯菜都打開擺好，滿滿一桌菜，看起來很豐盛，香氣撲鼻，誘得人口水都差點流下來。
我有點不解地想著，難道這是……最後的晚餐？
會不會吃完這一餐，他就告訴我他大發善心，願意還我自由？
眼前突然遞過來一雙筷子，我被嚇了一跳，猛地抬頭，正好迎上路旭東似笑非笑的眼神。
他微挑著嘴角，等我接過筷子，才又從桌上拿起另一雙筷子，慢條斯理地對我說：“吃飯吧！”
路旭東這態度，放在以前叫溫和，可放在現在，我怎麽看都覺得渾身別扭。
為什麽明明那麽狠絕的吵過架，也說過那麽多傷人的話，怎麽轉眼又能好像什麽都沒發生過的樣子呢？他不應該在這種時候，好好再把我嘲諷一頓，狠狠譏笑我的不自量力嗎？
還是他壓根就是不屑？反正他了然我的無能為力，知道我隻能妥協，他還是希望能把表麵上的功夫應付過去？
我自認看不透路旭東的想法，隻好放棄揣測。
飯吃到一半的時候，路旭東突然開口問我：“為什麽要找別人借錢？”
“哈？”我這兩天被錢激得精神高度緊張，一聽到他的話差點噎到，艱難吞下嘴裏的菜，一臉茫然地看著他，“借什麽錢？”
他不會打算這個時候追問我籌沒籌到二十萬吧？
“媽說盤店的錢是你找聖音借的！”路旭東的語氣裏帶著不解，望著我的眼神滿是探究，“我明明給過你銀行卡，還寫了密碼，為什麽還要找別人借錢？”
“聖音不算別人！”我幾不可察地鬆了一口氣，不想說我不願意因為和他結婚，就被我嫂子當成自動提款機，更不想說我嫁給他，不是為了他的錢。
反正在他親口承認娶我是別有意圖的時候，那些曾經想過要努力把他從另一個男人那裏搶過來，好好組建家庭過日子的念頭，都已經被我通通拋棄。
想到這裏，莫名的，又有點委屈。
路旭東對我的回答顯然並不滿意，他皺了皺眉，似乎在壓抑著情緒，耐著性子繼續說：“就算你們是很要好的朋友，但是你明明拿得出這筆錢，為什麽……”
“沒有什麽為什麽！”我打斷他的話，不明白他為什麽突然追問這個，但這個話題讓我不由自主就聯想到他提還彩禮錢時的輕蔑口吻，胸口微微發堵，但我努力偽裝平靜，“我自己沒有那麽多錢，找聖音借是很正常的事，可能對你們這種有錢人來說，三五萬塊就像小零頭一樣，毫不起眼，可對我們這種窮人來說，上一年班都不一定能賺到這麽多！”
頓了頓，抬頭迎向他的漆黑雙眸，我又毫不遲疑地吐出來一句：“我寧願欠她也不願意欠你！”
果然，路旭東因為這句話再次皺了皺眉頭。
飯是吃不下去了，我放下筷子，看著桌上吃了不到三分之一的菜，又覺得稍微有點可惜，這麽多菜，得花好多錢吧？
當然，路旭東怎麽會把這點小錢放在眼裏。我們本來就是兩個世界的人，是我之前太天真，才會以為嫁給他是天賜洪恩的好福氣。
扔下一句“我吃飽了，你慢慢吃！”準備起身離桌，卻又被路旭東伸手攔住。
他也早就放下筷子，身體微微前傾，扯著我手腕的指節略有些泛白。
我不自覺就皺了皺眉頭，他使的力氣稍微有點大，把我手抓疼了。
“不好意思……”路旭東大概自己也意識到了，他鬆了鬆手勁，卻沒有放開我，望著我的眼裏有些許不自然的歉疚，“前天晚上……我很抱歉，我不該誤會你，也不該對你那麽……過份……”
他這是……又在唱哪出戲？
我驚疑不定的看著他，他咽了咽口水，似乎有些緊張地解釋，“我真的不是有意的，隻是那天看到你帶張瑞然去你家，我以為你拿了他的錢，以為你……”
“以為我為了錢給你戴了綠帽子？”我冷冷看著他，語氣有些嘲弄。
路旭東沒有否認，臉上反而閃過一抹慚愧。
“在你眼裏，我就這麽不堪嗎？”我覺得好笑極了，偏偏又笑不出來，想到那天晚上他那句“騎驢找馬”，那句“在我這沒了指望，就把心思動到別人那去”，又忍不住心酸。
就算這些日子來，他完全拿我當工具，那他就察覺不到我的心意嗎？還是在他眼裏，我的那些心動，隻是個笑話？
“對不起！”路旭東臉上的誠摯讓人難辨真假，“但是希望你能理解，每個人難免都有衝動不理智的時候，我做為你的丈夫，看到你和別的男人走太近，生氣是正常反應……”
“所以我活該被你汙蔑？”我咬著嘴唇瞪著他，一點也不能接受他這個理由，“況且你算我哪門子丈夫？你又哪來的氣生？其實你不就是怕我又鬧嗎，你放心，我拿不出二十萬，我會乖乖當你安份守己的路太太，你也不必煞費苦心再來討好我，我雖然是傻，可也不會傻到明明真相已經撕開在眼前了，還能被你的三言兩語糊弄過去！”
“瑟瑟！”路旭東皺眉，顯然是沒有料到我會敢這樣反駁他，沉吟了片刻，才又歎了口氣，說：“不管你信不信，雖然一開始跟你相親結婚，我確實是別有居心，但那天，和你真正完成夫妻最後一道的程序的那天，我是真的決定要跟你好好過日子！”
那天？他親了我，寵溺地問我“傻笑什麽呢？”的那天？我以為自己成功把他掰直，以為自己終將苦盡甘來那天？
我將信將疑的看著他，腦袋裏又自動浮現那晚他摔門而去的畫麵。
那時他神色漠然，告訴我，最多三年，隻要我們還像之前一樣相敬如賓，時候一到他就會還我自由。
我不敢相信他這會兒的解釋，也沒辦法相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