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鬥詩【求收藏,求推薦票】
宇越召來一位叫錢瑞的青年才俊,與之交談。
錢瑞,儀表堂堂,頗有詩才,有“上雍城第一才子”之名,在摘星閣曆屆賞月夜宴表現不俗。
互敬一杯酒後,宇越裝作隨口問起:“錢瑞兄怎麽看?”
他目光瞥了眼李牧天方向。
李牧天是整晚議論焦點,錢瑞清楚宇越問的是什麽。
他毫不掩飾的露出不屑神情,道:“那小兒能上這七樓,都是沾他姐陸靜雪的光,又用十年前不知哪裏抄來的詩詞,博取了葉語蝶的歡心,但他這十年來再無詩詞作品,文試成績也平平無奇,已說明其中貓膩。”
錢瑞以文道出名,對曾有文道神童之稱的李牧天,自然有過了解。
他看向李牧天的眼睛中,除了不屑,還有炙熱的妒火,恨不得一腳踢開李牧天,換成他與葉語蝶坐一起,如果李牧天能憑借詩詞博得美人歡心,他當然也可以。
錢瑞是上雍城名士,他這麽一說,蕭博易,宇倩等紛紛點頭認同,蕭玉茹也若有所悟。
宇越要的就是這種效果,故意又問:“如之奈何?”
錢瑞見得到眾人認同,便放心說出心底話:“廢物就是廢物,一片小綠葉罷了,隻需當眾揭露他,讓他出醜。”
“葉語蝶一旦知道真相,必然厭棄他,所有人也會唾棄鄙夷他,長孫婉也不得不把他趕出摘星閣。”
錢瑞說的話,也是宇越想說的,隻不過借著錢瑞的嘴說出來。
他必須出一出,憋了很久的氣。
而他礙於聲譽,也不想自跌身份,因此寄希望借刀殺人。
在宇越眼中,李牧天隻是可隨意踩死的底層廢物,根本算不上對手,他的對手是陸靜雪、長孫雲冰這等天驕人物。
不久後。
宴席間,有人開始起哄。
“如此良辰美景,真想賦詩一首。”一名才俊高聲道。
“林奉,別忘了,上雍城第一才子在此。”
說話的是來自長孫家旁係的少女,長孫菡。
“師妹說得對,錢瑞大才子,你來賦詩一首,在下就不獻醜了。”林奉道。
立刻有人紛紛出聲附和,要讓錢瑞賦詩助興。
林奉、錢瑞家世不凡,僅次於長孫家,與長孫菡同在英魁學堂。
葉語蝶是他們堂長葉楓之女,論起來是他們的小師妹,居然與一個源武學堂都呆不下去的外人,這麽親密,心中不可名狀的嫉恨,越發強烈。
有機會碾壓李牧天,自然是一拍即合。
根據他們了解,李牧天已聲名狼藉,葉語蝶蒙在鼓裏而已,隻需找個借口,捅破他的弱點,揭露他的謊言,就能把他打壓回陰溝裏去。
有人幫忙捧出由頭,錢瑞站起身來,抱拳一圈,一派風雅姿態。
周圍人安靜下來,聽他說話。
錢瑞故作謙遜道:“諸位有所不知,在場有位文道神童,五歲詩成驚天地,在下萬萬不敢在他麵前賦詩。”
“文道神童,誰啊?”
林奉故意問。
“莫非是……李牧天?”
“除了他還能有誰。”
眾人議論紛紛。
這樣放台麵上一說,不太了解李牧天的局外人,也摻和了進來,詢問李牧天的具體情況。
李鑫星見狀,暗叫不妙。
這是捧殺!
一些關於李牧天的閑言碎語,在席間流傳時,他就感受到暗流湧動,卻沒想到很快就公然把矛頭指向李牧天。
雖說與李牧天有了嫌隙,但畢竟是堂兄弟,李牧天若是攀上宗師之女的高門,他說不定也能沾光,對他隻有好處沒有壞處。
而現在,他開始考慮提前離場,免得殃及他。
謝必安表情精彩起來,知道有好戲看了。
與李鑫星預料的一樣。
李牧天不能覺醒被學堂逐出,依賴姐姐生活和保護等,全扒了出來,並加油添醋的抹黑。
局外人了解到“詳細真相”後,望向李牧天的目光由羨慕、嫉妒,變成了鄙夷、嘲弄。
“何不讓李牧天賦詩?”
“對對對,李牧天李神童,有請賦詩一首。”
眾人鼓噪起來。
左側上座隔間,宇越陰翳的臉上,漾起冷冷笑意,局勢正往他希望的方向推進。
右側上座隔間,葉語蝶側耳聽了一會兒,笑道:“他們想請你作詩呢。”
不明就裏的她,以為眾人這是在尊重李牧天,畢竟,李牧天作的詩詞,皇都的老師都讚不絕口。
“沒空啊,”李牧天懶得理那些無謂的人,繼續他們的話題,道,“你火係靈脈天階,風係靈脈天賦也天階,年紀比我小幾個月,卻已步入五品,簡直太可怕了,怎麽修行的?”
“就那樣啊,老師怎麽教,我就怎麽做,修著修著便五品了。”葉語蝶攤了攤手,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修著修著便五品了?”李牧天摸了摸額頭,哭笑不得。
“篤篤篤……”
長孫婉身影出現在布簾外,特意輕敲屏風,以示對葉語蝶的尊重。
“什麽事?”葉語蝶道。
一襲紅裙的長孫婉,掀開潔白布簾,眼神略顯複雜,對李牧天說一句:“外麵有人,托我來請牧天公子作詩……”
“他沒空呢。”葉語蝶替李牧天回答。
“……嗯,明白了。”
長孫婉怔了怔,點頭離去。
她有要利用李牧天的地方,本是要保護他,奈何群情洶湧,即使是摘星閣大掌櫃,也不能忤逆這麽多客人,壞了摘星閣生意,隻能選擇犧牲李牧天。
然而,葉語蝶一句話就讓她沒辦法往下說,看得出,葉語蝶愈加看中李牧天了。
眾人看著長孫婉,等待她的回應。
長孫婉商海沉浮,長袖善舞,這場麵難不倒她。
隻見她風情萬種的揮了揮手中輕羅小扇,道:“牧天公子正忙,無心作詩,還是請我們的上雍城第一才子先作詩吧,若是佳作,奴家私下有大禮贈送,錢瑞公子意下如何?”
說著,她媚目含笑,用羅扇拍了拍錢瑞的肩膀。
錢瑞大有麵子,很是受用。
又聽到有大禮贈送,長孫婉出手一向慷慨,既然說是大禮,肯定不會差,而長孫婉的地位,以及勾人的媚眼,也讓他拒絕不了。
錢瑞趁著低頭拱手,目光有意無意掠過長孫婉一對豐腴之處,暗暗吞了下口水,道:“恭敬不如從命,承蒙大掌櫃抬舉,在下就以摘星閣為題,先試著作一首,拋磚引玉。”
李牧天逃過一劫,眾人一臉失望。
但長孫婉發話,錢瑞也答應了,不好再說什麽。
“蠢貨!”宇越暗罵一句,險些就要拍桌子。
錢瑞在窗前踱步,時而仰望明月,時而眺目遠山,口中念念有詞,一副冥思苦想詩句的模樣。
事實上,錢瑞已準備一個月,事先想好一首詩,就等著摘星樓賞月夜宴,出個風頭,也討好長孫家。
眼下,錢瑞裝出現場作詩,意在加深人們對他才華的印象。
少頃。
錢瑞神色一凝,道一聲:“拿筆來!”
聲音吸引目光,現場稍稍安靜下來。
侍女呈上毛筆,錢瑞一臉肅穆,走到案台前,在紙上揮毫。
長孫婉嫋娜走到一旁,逐句念出:
“摘星閣上明月光,萬木林間倦鳥還……”
“唯寄豪情杯中酒,天材地寶皆不換。”
念到最後,長孫婉目光亮起,拍手讚道:“好一個‘天材地寶皆不換’,不愧是上雍城第一才子。”
她為迎合喜歡附庸風雅的上流顧客,特意深入學習文道,頗懂得欣賞詩詞。
熱烈掌聲響起。
“好詩,好詩啊。”
“錢瑞兄高才,武文全才。”
“我這杯酒還沒喝完,錢大才子便有佳作問世,這份才情,佩服之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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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貴子弟懂得欣賞詩詞的大有人在,主要是他們資源充足,修行相對輕鬆,能空閑出大量時間,學習文道,聚會吟詩,附庸風雅。
錢瑞很滿意,頗為自得,滿麵紅光,舉杯環視間,看到宇越的眼色,他會意的微微點頭。
錢瑞揮了揮手,道:“在下隻是拋磚引玉,李神童若是不忙了,不如也作一首?”
錢瑞這句話挑釁意味很強烈。
提出了,鬥詩!
或叫文比。
又一次把矛頭指向李牧天。
不能放過李牧天,這點他與宇越等意見一致。
也可以說,與在場諸多富貴子弟意見一致。
“不能總躲著吧,李神童?”
“素聞李神童最擅長躲在女子背後,靠女子護佑,今日一見,果然不假。”
林奉、長孫菡等幾人毫不掩飾的發出諷刺,引來哄笑一片。
喧嘩聲漸漸大起來,幾個人越發放肆無狀,似乎一場醞釀已久的風暴正在爆發。
長孫婉靜觀其變,沒有出麵。
“李牧天,你曾說,我女兒文式第一是靠你幫助,簡直胡說八道!恕我直言,我斷定你十年前的詩,就是抄來!五歲哪來的‘幾多愁’?又哪來的“故國”?簡直漏洞百出!若真有本事,又為何不敢當場作詩來比一比?當年,你父母幫你欺世盜名,看來品性拙劣,是可以遺傳。”
見牆倒眾人推的勢頭,蕭博易決定推波助瀾,踩上一腳,也意在當眾表明蕭家立場。
聽聞提到父母,李牧天眼中掠過寒芒,放下手中雞腿,擦了擦手。
葉語蝶起身道:“好過分,我去製止他們。”
“不用。”
李牧天擺擺手,走出隔間,直麵蕭博易而去。
眼前這個人,曾是李牧天很尊敬的一位長輩,他曾是父母的朋友。
而今晚,為了討好宇越,這個人卻找借口惡言相向,甚至把他父母拿出來罵,說得比誰都狠,字字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