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冤家路窄
這一日。
是來到這小山穀的第十八天。
李牧天吸收源氣速度,也增加了十八倍。
“山穀周圍恐獸獵殺光了,今日我們越過這道山嶺,往西北方再走十幾裏地,有二品赤蓋蠻牛和三品蠻牛統領,也可能出現四品劍齒獵虎,你要多加小心。”陸靜雪交代道。
“放心,我能抗能跑。”
李牧天拍了拍鐵樺木盾,咧嘴笑道。
這塊鳶盾,是他采集鐵樺木、獸皮、獸筋等,自製而成,做工有些粗糙,卻能使他防禦力大增。
鐵樺木硬度不輸黑鐵,鳶尾狀上寬下尖能滿足肩膀至小腿的保護,加上他木屬親和,用起來輕便順手。
姐弟倆經過十幾天戰鬥磨合,研究出一套高效獵殺恐獸的配合方法。
陸靜雪遠程攻擊強力,負責全力攻擊輸出,李牧天主要負責防禦,頂住衝到近距離襲擊的恐獸,減少陸靜雪的後顧之憂。
姐弟配合愈加默契,對付二十隻以內的一二品小獸群,不在話下。
陸靜雪存的獸珠已告罄,山穀附近的恐獸也殺光了。
因此,她不得不帶著李牧天,進入較大風險區域獵殺恐獸,獲取獸珠。
兩人越過林密草深的險峻山嶺。
驀然。
他們聽到山下一陣喧嘩。
“你們……你們不能這樣,巡衛司的職責是保護我們獵人小隊啊。”
“張豹師兄,我們無冤無仇,念在同門,求你留我一條活路吧,山貨你們都拿走,我保證什麽都不說出去。”
“死人的口才是保證,嘿嘿嘿。”
“不留活口,殺!”
聽到“張豹”兩字,李牧天心中一動。
冤家路窄啊。
無論是源武學堂在冊弟子,還是已經離開的弟子,每年都會死一大批。
蟄龍山危機四伏,越往深處越凶險。
但蟄龍山同樣也是一座金礦,盛產藥材、礦藏,運氣好還能碰到無主源泉,采集到源石和靈果,而最主要的穩定收獲,是獵殺恐獸。
而恐獸大多成群結隊,單個人不易應付,進山狩獵探索多是組成小團隊,互相配合作戰。
獵人小隊一般會去“獵者行會”接些適合的任務,收獲狩獵戰利品同時,還能拿到任務賞金,多一份收益。
此刻,
張豹等十幾人在圍殺的,正是一個獵人小隊。
這個獵者小隊隻有四人,其中,一名老者躺在血泊中,奄奄一息,一名消瘦漢子怒容滿麵,剩下兩名青年身穿麻黃色學堂內門武服,屬於學堂內門弟子。
四人小隊看樣子像是一家人。
他們四人行囊鼓鼓,滿載而歸,半路遇到上雍城巡衛司,不曾想,他們所信任的巡衛司都尉,竟見財起意,猝然動手,背後一刀,重傷獵者小隊中最強的四品老者。
張豹是副尉打扮,身披山文甲,橫刀在手,砍向求饒的內門弟子。
大半月前,張豹被陸靜雪打成重傷,因是幫少城主宇越出頭,傷愈後拔擢為巡衛司校尉,多領一份朝廷俸祿。
那麵容與張豹有幾分相像的巡衛司軍曹,是張豹的胞兄,張彪。
張彪三角眼凶光閃爍,手中斬馬刀猶在滴血,正是他背後暗算了老者。
張氏兄弟得到消息,有人見到李牧天在陸靜雪保護下前往蟄龍山西部,張彪馬上糾集巡衛司親信到這一帶搜尋。
在上雍城,張彪不敢對受保護的學堂弟子下手,但人跡罕至的蟄龍山野外,隻要做得幹淨,怎樣都行。
遇到可輕易拿下的獵人小隊,也就幹一票,賺筆財富。
“跪下受死,留爾等全屍。”張豹臉上獰笑帶有戲耍意味。
他以三品輕鬆碾壓二品內門弟子,不過他不著急殺,戲耍獵物是他的樂趣。
“你們是,魔道屠獵者!”
內門弟子難以招架的閃避著,眼中滿是絕望。
進山的獵人小隊,不僅要麵對恐獸威脅,也要防範同類搶掠,不過隻要主動放棄戰利品和補給,對方一般不會動手殺人。
而傳言中近來有一隊人馬,除了搶掠,還屠殺獵人小隊,來去無蹤,如同鬼魅,巡衛司介入調查後,說犯案的是魔道惡徒,於是就有“魔道屠獵者”這個稱呼。
未曾想,屠獵者不是魔道,而是負責維護律法與正道的巡衛司。
李牧天與陸靜雪對望一眼,兩人眼中冷冽,心頭怒火炙燃。
巡衛司隸屬城主府,拿的俸祿,吃的公糧,很大一部分來自獵人小隊交易所繳納的賦稅。
設置巡衛司本是為保護進山的獵人小隊,稽查盜匪,維護秩序,必要時支援獵人小隊。
因此,獵人小隊對巡衛司將士相對信任。
張彪卻利用這種信任,向沒有防備的獵人小隊下黑手,搶掠收益,殺人滅口。
這些人配合老練,表情冷血戲謔,看得出不是第一次做這勾當。
人性之惡毒,展現得淋漓盡致。
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躺在血泊裏的老者,突然猛地暴起,一頭撞向鬆懈觀戰的張彪。
張彪慘叫一聲,如遭蛇噬,驚慌大退,倉猝間來不及揮刀,一拳砸向老者頭部,但老者毫不閃避,一味瘋狂攻擊。
老者後背衣裳浸染一大片血紅,傷口出奇的已止血。
他須發倒豎,渾濁的眼球呈現詭異深紅,狀若癲狂,沙啞呼喊:“唯死而已!唯死而已……”
“張軍曹小心,是玉碎化僵法!”
一名親信武卒驚叫。
“還用你說,快一起上剁了他!”
張彪一邊閃避老者瘋狂攻擊,一邊大叫。
他腹部有血水冒出,是被老者猝然貼身時捅了一刀。
張豹臉色一變,沒想到老者竟練有玉碎化僵法,瀕臨死亡猶能暴起傷了兄長。
玉碎化僵法,是一種極端源武技,用自毀靈脈方式,瞬間爆發超常戰力,失去痛覺,血肉逐漸硬化,直到成為一具僵硬屍體。
練這方法,會導致無法提升修為境界,一般是要去行刺的死士,抱定有去無回的決心,而一旦使用,性命無可挽救。
他兄長張彪受傷,好在不是要害,還能戰鬥,隻是被老者用匕首貼近纏鬥,斬馬長刀發揮不開,一時間奈何不得老者。
張彪的幾名親信連忙上去圍攻老者,轉瞬間,老者被劈中幾刀,張彪脫身開來。
“爹!”
“阿爺!”
消瘦漢子與兩個青年悲痛欲絕的呼喊,他們滿眼通紅,飽含熱淚,睚眥欲裂。
“唯死而已!拚啊!”
“殺一個是一個!”
他們知道,人數與實力太懸殊,巡衛司人馬圍住他們,打定主意殺他們滅口,跑是跑不掉。
三人猛然奮起,集中攻擊張豹。
一方麵特別痛恨張豹,一方麵張豹是張軍曹的弟弟,宇越的心腹,是重要人物,能殺死或控製住張豹,都是最好選擇。
“嗤拉!”
消瘦漢子拚著被砍中要害,用劍刺中張豹胳膊。
張豹趕緊身形一晃,逃離他們的合擊,罵道:“千刀萬剮的賤民!就不能好好受死嗎?豹爺還要去殺李牧天姐弟報仇呐。”
李牧天心中一動,看向身邊的陸靜雪,陸靜雪也正好看向他。
眼神交匯間,已經明了對方的意思。
姐弟倆同時身形一晃,飛掠而下,盡量保持隱蔽,不露聲息。
從發現張豹等截殺獵人小隊,到現在,就幾個呼吸的時間,他們幾乎沒有思考的餘地。
如果獵人小隊不敢反抗,輕易被殺死,李牧天與陸靜雪肯定選擇繼續隱藏,畢竟在這殘酷世界中,首先要做到確保自身。
張彪是四品武者,張豹是三品武者,張彪率領的十個親信多是二、三品武者,雙方力量差距極大,冒然現身,毫無懸念是送死。
然而,獵人小隊一家子,死也要咬下仇人一塊肉,張氏兄弟雙雙受傷,出乎意料之外。
張氏兄弟的傷不算太重,隻需一段時間療愈,就能恢複大半。
機會,
稍縱即逝。
姐弟倆同時決定。
拚一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