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 撤走
經過鍾妙儀的觀察,張繼平均每三日就要去給蘇澤衣回一次話,匯報一下常暮閣裏的事,或者帶回來一些別的口諭。
不過這麽久過去了,鍾妙儀不清楚張繼都跟蘇澤衣匯報了什麽,不過蘇澤衣卻一直都沒有旁的口諭傳進來。
她坐回榻上,微微點頭:“若是成了,我們可以有六天的時間準備,來得及麽?”
六天時間倒是足夠了,常暮閣被禁之後,大部分奴才都被指去了別的宮,甚至還有以為鍾妙儀失勢的小人直接求了別宮的主子跑了的,隻剩下阿九鈴鐺順誠三人伺候鍾妙儀,雖然人手有限,不過鍾妙儀要的東西不是太過艱難,想來沒有問題。
鍾妙儀心裏沒底,張繼這個人雖然木訥,可是卻並不笨,他曉得自己不能做主,就會壓下來一起報給蘇澤衣,按照蘇澤衣的旨意來做,鍾妙儀能賭的就是蘇澤衣這段時間以來已經沒有那樣大的火氣了。
她怕張繼會錯自己的意思,思來想去還是覺得修書一封是最好最妥帖的辦法,好在鍾妙儀雖然不懂什麽琴棋書畫,寫字方麵卻也沒有落下多少,不然的話這一屋子目不識丁的人裏麵,要找誰給她寫這麽一封信。
這封信寫的簡短,也沒有什麽過多的寒暄,鍾妙儀直奔主題的語氣也算是獨一份,不用署名冒充蘇澤衣也該曉得是她寫的,她剛剛落了筆再瞧了一遍,外頭風風火火的進來一個人到她跟前抱拳。
“雲嬪娘娘。”
鍾妙儀沒抬頭,仔細的將信折好放入信封,又將信封封好放在一旁,才緩緩抬頭對著眼前人淺笑。
張繼看了一眼鍾妙儀放到桌子上的信封:“雲嬪娘娘有什麽吩咐?”
鍾妙儀坐著沒動,示意張繼坐下來說話,等他坐定了,鍾妙儀才慢悠悠的開口:“也不是什麽大事,你瞧這常暮閣,裏裏外外這般多的男子,我這些日子其實也很苦惱。”
張繼一愣:“雲嬪娘娘。。。”
鍾妙儀笑道:“不是要難為你,隻是我這些天來一直在琢磨這個事情,你怎麽看?”
張繼猛地站起來:“娘娘,此事不是屬下可以做主的。”
鍾妙儀點頭,把手邊的信封拿起來往前輕輕一遞:“自然不是你做主的,你既然沒什麽說的,那就勞煩你把這個交到皇上的手上吧,換了旁人我不放心。”
鍾妙儀信任一個統領的守諾之心,原本以為還要多費些口舌勸導,沒想到張繼直接就接了過來,眼神裏還微微有些激動。
“怎麽了?”鍾妙儀納悶,她不過是寫了一封信罷了,他都不曉得自己寫了什麽,這一副欲語淚先流的架勢是幾個意思來著?
張繼激動了一下子,又恢複了神情,對著鍾妙儀抱拳:“娘娘早該同皇上好好談一下了,屬下以為娘娘不會是那種陰險使詐的小人,皇上與娘娘之間有所誤會,借此信解開也好,屬下告退。”
鍾妙儀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張繼就風風火火的出去了。
他覺得自己不是那樣的人。
連一個相處不算久的統領都願意相信她,蘇澤衣與她是拜過天地的夫妻,他卻不信她。
鍾妙儀自嘲的笑笑,叫阿九跟出去瞧瞧。
阿九出去不到半柱香又回來了,說張繼又出了常暮閣,隻怕是送信去了。
鍾妙儀一怔,她還以為張繼會等到三天後才去,沒想到直接就去了,罷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蘇澤衣也不一定就會應允,若是他不鬆口,這事兒還得另想它法。
等待的過程很漫長,張繼這一去,直到晚膳過後,斜陽的餘暉斑斕的灑下來,他才回來。
他帶著一份輕描淡寫的口諭回來,在鍾妙儀跟前隻說了一個字:“可。”然後便利落得撤去了常暮閣一半的守衛,稀稀拉拉的議論聲很快就消散了,夜幕來臨之前,常暮閣一下子就空了許多。
張繼臉色不好,站在院子裏瞪著一株花出神,鍾妙儀走到他身後也沒什麽反應。
“在看什麽?”鍾妙儀的聲音輕鬆又愜意。
偏偏落在張繼耳裏就像一根刺,他回身給鍾妙儀行禮,舉手投足間已是盡顯疏離。
鍾妙儀歎氣:“你覺著我,該為了一個莫須有的荒唐罪名,給皇上,給絮嬪磕頭認錯麽?”
張繼沒說話。
“還是你覺得,你這一隊親衛與我熟識,我撤了他們,太過沒有人情味?”
張繼抬起頭來:“娘娘信不過張繼。”
這話本身就有問題,像張繼這種一根筋的人,認準了理就開始鑽牛角尖,鍾妙儀不得不耐心的坐下來,準備跟他好好說道說道。
“你覺得什麽叫的做信得過?”鍾妙儀一句話就把張繼給問懵了。
“這麽多人裏,我難不成就真買不通一兩個人睜一隻眼閉一眼麽?你又不是時時刻刻在這裏,我何必事事都跟你講?”鍾妙儀接著又說一句,張繼的腦子眼見就要轉不過彎來了。
他憋了半天,憋出一句話:“那為何撤守衛?”
“這裏好歹是我的宮殿,那麽多男人呆了如此久,你覺得合適麽?”鍾妙儀站起身來,“並不是不信任你,也不是覺著你當差不好,我與皇上之間的事總要選個好的時機緩和,到時候自然還是要麻煩你的。”
雖然張繼仍然不是很明白,但是鍾妙儀肯費心跟他講那麽多,他心裏頭已經順暢了不少。
侍衛撤走的速度之快鍾妙儀沒有料到,不過這不影響接下來計劃的進行。
接下來的三天裏,鍾妙儀一直表現得十分正常,正常到對暗中觀察她的另一張陌生麵孔視而不見,仿佛一點也沒有察覺。
蘇澤衣簡直是敏感過頭了,他一邊允了鍾妙儀撤走侍衛的要求,一邊又派了另一個人來密切關注鍾妙儀接下來的舉動。
那個人做事很老練,若不是前日裏做了噩夢突然驚醒,鍾妙儀也不會發現這個人的存在。
事情進展的實在太過於不順,想要靠近陳惆變成了一件費神費腦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