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回不去
他把所有人都趕出去,蘇澤衣背對這鍾妙儀,已經無力再去看她一眼,他也太疲憊了,他也需要去安撫一下自己的傷痛。
他離去的時候她還是那麽無動於衷。
報應,蘇澤衣從來沒有那麽深刻的感受到過。當初他無數次惡意傷害她,甩下她,任她千般呼喊也不回頭看一眼現如今,就是徹底的報應!
蘇澤衣站在鍾妙儀的院子,突然就想笑,他低聲的笑意讓自己更加的難堪。
鍾既明在被裏不安地動,哭聲越來越尖銳。
鍾妙儀閉緊眼,甚至轉過身去背對他,她實在已經心力憔悴了。。。
鍾既明一聲一聲的哭聲像是銳利的刀割在鍾妙儀的心上。
如果鍾妙儀她放棄的話,鍾既明就是個沒有爹娘的孩子,蘇澤衣會怎麽對他?鍾妙儀不知道。
鍾既明的嗓子哭的嘶啞,鍾妙儀終究還是沒有辦法丟下他不管,她驚恐地翻身抱起鍾既明的那刻,她也嚎啕大哭了。
她放不下,她連死都不行!
淚水紛亂地滴落在鍾既明的小臉上,為什麽她還要承受這些?為什麽蘇澤衣就不能夠替她想想呢?
她絕望地懂得,沒有人能夠分擔她的艱難,將來隻有她能幫鍾既明分擔他的艱辛!
前朝,廢君,鍾既明的路也並非一條好走的道路,她怎麽能放手,怎麽能丟棄他坐在這樣的人世間?!
“娘娘。。。”阿九不知道什麽走了進來,她看見鍾妙儀的絕望哭聲,沒有伸手把鍾既明接過來。
“娘娘,你可要想開啊。。。”
鍾妙儀無聲抽泣,抱著鍾既明不知所措,也不知道該怎麽回應阿九的話。
“娘娘,這件事情已經發生了,犯不著搭上命去,唐大人隻是被罰配了,並沒有死啊。”阿九再次勸解。
“娘娘,這人世間的苦你不是已經都吃的夠多了麽?這些事情難道還會成為你放棄的理由麽?”
鍾妙儀渾身發抖,阿九每句話都把她的心問得啞口無言。
她的確早就已經明白了,她隻是不甘心。。。她不甘心就這樣向命運屈服。
“能保護公子的,隻有娘娘你,無論娘娘怎麽看待皇上,都隻有皇上能夠加封公子為親王。公子的未來,全在皇上的手中!皇上能給公子的,娘娘你給不了!娘娘若是在這樣下去,會害了公子的。”
鍾妙儀的心劇烈一震。
是啊,鍾妙儀苦笑,隻有蘇澤衣能給。
“阿九”鍾妙儀的腦袋渾渾噩噩,實在是沒有了思考的力氣。
“娘娘,你還年輕,皇上的心還在你身上,公子的未來也在你的身上,娘娘。。。你好好的想一想吧。”
想……
房間裏又隻剩她一個人了,她是需要好好想一想。
她隻是想到了自己的絕望,卻沒想過怎麽鍾既明應付他的未來!
他已經是個前朝的廢子,將來如果得不到蘇澤衣的支持,鍾既明的處境隻會比她更可悲。
她還有一個能對她說出這番話的阿九,鍾既明呢?
鍾妙儀不能死,她知道自己不能死。。。
阿九再次進來的時候,重新端來了藥,藥苦在喉間,卻深深滲入心裏,鍾妙儀依舊麵不改色的喝下去。
阿九接回空碗,遞上糖片,鍾妙儀搖了搖頭,虛軟地靠坐在枕頭上。
她忍不住把鍾既明抱起來,鍾既明和她親近,發出咿咿呀呀的聲音,伸手去摸她的臉蛋。
鍾妙儀輕輕搖著他,因為病了,她便不能抱鍾既明太久,心情平複後她為當時想拋下鍾既明的想法悔愧不已。
這麽多天過去,蘇澤衣一次也沒有來過,他沒來。。。也是正常的。
鍾妙儀靜下心來,已經把很多想不明白的東西都想明白了。
就像阿九所說,發配不等於死了,唐堯現如今,應該還活著。
外麵傳來問安的聲音,蘇澤衣知道鍾妙儀熬過來了,他徑直走到床邊,看見她的眼睛裏有了光彩,不再是死寂一片。
她依舊比他想象的堅強。
“好些了麽?”蘇澤衣的嗓子發幹,說出來的話都是喑啞粗嘎的。
他知道自己這是在沒話找話說,能看出來鍾妙儀的氣色明顯已經好了很多,這幾天她調理的很精心,落了胎反而補回來一些,臉上看著有了肉,很好看,皮膚也重新有了光澤,稍微有些花魁鍾妙儀的樣子了。
鍾妙儀聽見他說話了,長長睫毛輕微一振,她抬起眸子飛快掠了他一眼,然後又把視線落回懷中孩子身上。
蘇澤衣的心卻被這無意識的短暫注視掀起洶湧浪濤,他不是氣鍾妙儀,而是氣自己。
“好多了。”鍾妙儀輕拍著鍾既明,沒有看他。
蘇澤衣靠著她身邊坐下來,沒有再說多什麽,隻是看著鍾既明的臉,心裏邊五味陳雜。
唐堯走了,鍾妙儀就把所有的愛都給了麵前的這個嬰孩,分給他的,實在是少之又少。
鍾妙儀的目光沒有給蘇澤衣更多,她的眼中現如今隻有鍾既明而已。
蘇澤衣坐了一會兒,便實在是坐不下去,幹脆站起身來,對著阿九吩咐:“照顧好她,咱們過幾日再回宮,不用著急。”
為了鍾妙儀,她們已經在這裏多停留了本月有餘,鍾妙儀自己心裏也很清楚,感覺對不起這麽多的人辛苦等她。
想來雲夢琪和周憶銅一定很恨她了吧。
不過鍾妙儀沒有那麽多的精力去想這些,恨就恨吧,她要把陳惆也給帶回宮去,她要一步一步的走上去。
所有人,包括蘇澤衣,她都要踩在腳下,隻有自己站在最高處,才可以有俯視一切的權利。
她再也不要體會這樣撕心裂肺又無能為力的滋味了。
唐堯已經落得這樣的下場,可見不管她如何的俄小心翼翼,蘇澤衣容不下的就是容不下,所以從現在開始,她要把生殺奪予的大權搶過來,她要讓自己變成最強大的存在,隻有這樣,才不會有任何的事情打倒她。
她已經沒有了任何的顧及,從現在這一刻開始,隻為自己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