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君恩
相互扶持?
鍾妙儀頓住腳步,回過頭來:“說笑了,你們姐妹二人在宮中自然有兩位太後的庇佑,不需要依靠我這個沒有用的貴人。”
周家的女兒說要和她相互扶持這樣的話,實在是有點可笑了。
她鍾妙儀不過是廢棄的前朝公主,她才是真正的無依無靠之人。
若是之前,或許她還能覺得自己有一個孩子,命運可以扭轉。
可是那個孩子已經沒有了,蘇澤衣習慣性的掐滅她所有的希望和寄托,她現在唯一想要的,就是去看看廢君和賢妃娘娘。
隻可惜這樣的願望是沒有辦法實現的,至少,在她盛寵之前,絕無可能。
可是她這樣的性子,又怎麽可能委曲求全,一次又一次的放下自己心裏麵的執念去找蘇澤衣呢?
蘇澤衣明白,她也明白,覆水難收這樣的道理。
但是周憶銅說得對,在宮裏邊,沒有恩寵是萬萬不能的,鍾妙儀想要把一切都討回來,就必須要委曲求全。
這是一個矛盾點,也是一個和自己不斷妥協的點,鍾妙儀知道有一天她會走出常暮閣,但是她不知道是哪一天,以什麽樣子的形勢而已。
但是現在的她不想談這個,也不想參合進去。
周憶銅的心思不是什麽壞心眼,鍾妙儀都能夠理解,但是說到底,這樣的心思她的確不該這個時候講給她聽。
“哥哥從小就不會騙憶銅,哥哥說你可以依靠,憶銅便相信,姐姐現在要是不想聽,憶銅便不說了,等到什麽時候姐姐想清楚了,隨時都可以來找憶銅和錦姐姐。”周憶銅這下子收斂了笑容,說的十分認真誠懇。
鍾妙儀楞了一下,沒有想到周驥對自己竟然有這麽高的評價。
他或許是知道蘇澤衣對她愧疚,這份愧疚裏,多多少少夾雜了一點點的情真。
除此之外,可能也知道鍾妙儀勢必是要報複的,等到真的準備出擊的那一天,就沒有任何人,任何事情能夠阻擋住她的腳步。
春日已經來了,萬物複舒,的確是百花爭鳴的時節到了。
鍾妙儀突然改了主意,對著周憶銅輕聲道:“周驥還同你們說了些什麽?”
周憶銅見鍾妙儀又不趕人了,高興得很,說話的語氣也輕鬆了起來:“哥哥沒有說的太多,但是我覺得姐姐一定是個內心很溫柔的人,哥哥讓我和錦姐姐不要去招惹皇後,有什麽事情都多和姐姐商量便是了。”
鍾妙儀看向一旁一直一言不發的周憶錦,她似乎一向都是這般,鍾妙儀的目光落到她的身上,她便微微一笑帶過。
“你也不用來跟我商量什麽。”鍾妙儀坐回自己的凳子上,“我沒有什麽很好的提議可以給你,我自己都尚且自身難保,更何況是扶持你們二人?”
周憶銅眨眨眼睛,狡黠的笑起來:“我們可不急呢,急的是皇後娘娘,皇後娘娘今個兒去了皇上的宮裏,不用想都知道要說什麽,礙著情麵上過得去,皇上今晚上肯定不會翻周絮的牌子了。”
鍾妙儀垂下眼簾:“若是皇後娘娘說話的方式不對,反而會激怒皇上,今晚上便依舊是周絮侍寢。”
基於鍾妙儀對雲夢琪的了解,這件事情上,她一定會言語間有些激動開罪蘇澤衣。
規勸這種不適合雲夢琪,她隻會撒嬌耍渾,這一招在府上的時候尚且能夠用一用,搬到宮裏來,就有些不行了。
雲夢琪要學的東西還很多,想要當好皇後,豈止是隱忍大度就可以的?
果然不出所料,很快順昌就從外麵跑進來了,見裏邊坐著三個主子,嚇得一個踉蹌,跪在地上挨個請安。
“又怎麽了?”鍾妙儀懶洋洋問一句。
“回貴人的話,皇後娘娘進了皇上的書房,呆了這麽許久才出來,據說眼睛都紅透了,像是大哭了一場的樣子。”順昌低著頭回話,聲音不敢提得太高。
果然。。。鍾妙儀笑著搖搖頭,有些無奈,雲夢琪這個性子,還真不是一天兩天就能夠改的過來的。
周憶銅一聽到這話就有些急切的追問:“然後呢?皇上有沒有說今天晚上誰侍寢?”
順昌咽了咽口水,聲音更小了一些:“是,皇上說了。”
周憶銅笑起來,滿臉的期待:“是誰麽?”
“這。。。”順昌支支吾吾了一會兒,周憶銅便知道了,臉上的笑容一僵,但還是不死心的讓順昌繼續講。
順昌看了一眼鍾妙儀,等到鍾妙儀點了點頭之後,才硬著頭皮道:“還是絮貴人,皇上說,絮貴人的生辰快要到了,還要好好地操辦一場才是。”
快三月天了。
如果不說,鍾妙儀自己都還沒有什麽特別的感覺。
屋子裏一下安靜下來,連周憶銅都沒有說話,而是皺著眉頭想事情,頗有些不服氣的意思在裏邊。
周憶錦倒是還好,鍾妙儀從頭到尾都沒有看出她有什麽太大的情緒波動,便忍不住問了一句:“我還不曉得,你們兩個得了個什麽封號呢。”
這話是對著周憶錦說的,她也看見了鍾妙儀投來的眼神,輕聲回答:“皇上賜了祥瑞二字,憶銅妹妹喜歡瑞字,我便擇了祥字。”
鍾妙儀點點頭:“我瞧你也不說話,是不是有什麽不舒服的地方?”
周憶錦連連搖頭:“沒有什麽不舒服的地方,勞煩姐姐掛心了,我隻是習慣了不愛多說話而已,憶銅性格開朗一些,她說的和我想說的也差不多。”
鍾妙儀沒有再問,見周憶銅沒精打采的,有些氣餒,安慰道:“君恩如流水,今日是你,明日是她,誰又敢說自己永遠都沒有君恩消散的那一日呢?所以要受得住寂寞,才能守得住長遠。”
她沒想過還能有她來這樣勸慰別人的一天。
可見人是會變得,慢慢的,就變成自己都覺得陌生的模樣了。
這樣的改變叫人唏噓,可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世間萬物皆在改變,怎麽可能有一成不變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