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說破
鍾妙儀來得不是時候,順誠說皇上正在接見大臣,蘇澤衣也在裏邊。
不過順誠知道給鍾妙儀找個避風的地方坐著,還特地給鍾妙儀上一杯熱水暖手,說裏邊的人出來了就立馬通報皇上。
鍾妙儀謝過順誠的熱心,這孩子的確是個非常憨厚的好人,無論鍾妙儀是得勢還是失勢,他都沒有刻意的獻媚或者貶低。
順誠又過去看了一會兒,再次回來的時候又拿了些點心來:“公主吃著東西吧,最近年節事多,皇上也很忙,公主若是冷,奴才再給公主找個毯子來。”
“不必那麽麻煩了,我不冷。”鍾妙儀拉住順誠,搞那麽大動靜,傳出去還說她有了身孕就要恃寵而驕了。
順誠點點頭,在旁邊站了一會兒,突然道:“小瑤姑娘沒有陪著公主一塊兒來麽?”
鍾妙儀心口一顫,終於確定了順誠對小瑤的心思。。。
隻可惜。。。
那樣殘酷的事實,她實在沒有辦法說得出口。
楊姑姑看了一眼順誠,深吸了一口氣,也是個可憐人。
“小瑤也到了婚配的年紀了。”鍾妙儀突兀的開口說這個,順誠愣了一下,“我尋思著,她一直跟著我,年後也該給她找個好人家。”
順誠短暫的錯愕之後明白過來鍾妙儀的意思,心裏一下子空落落的像是丟了什麽。
可是他沒有立場說什麽,也不可能說什麽,他是個小太監,一輩子都要在宮裏,沒有成家立業的資格,也不敢耽擱人家姑娘,隻想著能夠遠遠的看上一眼,能夠有機會再說說話,便心滿意足了。
他知道小瑤那樣好的姑娘,肯定是很多男子喜歡的,公主又那麽疼她。。。
隻是突然聽到這樣的消息,心裏還是止不住的疼和失落。
“公主替姑娘考慮,姑娘自然是歡喜的。”他扯出一絲笑意。
鍾妙儀覺得自己真的很殘忍,可是比起告訴他小瑤死了,心心念念的遺憾一輩子,還不如斷了他的念頭,興許一年半載,也就好了。
鍾妙儀微微點頭,沒有再多說,順誠失魂落魄的站了一會兒才緩過勁來,說自己去看看皇上那邊怎麽樣了,轉身便跑遠了。
半秋多多少少也猜到一些,也難怪鍾妙儀不能覺得釋懷,好好的一個姑娘說沒就沒了,的確是有點太殘忍。
原本以為還要等許久,沒想到順誠但是很快回來了,說皇上那邊快結束了,讓過去。
鍾妙儀起身跟過去,正好就遇上從裏麵出來的蘇澤衣。
蘇澤衣一看見她就皺眉:“怎麽突然進宮了?這麽冷的天。”
說著就去拉她的手,鍾妙儀剛剛一直抱著熱水杯子,並不涼,蘇澤衣的臉色這才好看不少。
“我有事情,就來了。”鍾妙儀簡短的說一句,裏邊已經傳來傳喚的聲音,“不說了,我先進去。”
說罷便帶著楊姑姑往裏走。
“我等你一塊回去。”蘇澤衣對著她的背影說一句,也不管鍾妙儀有沒有聽見,拉著半秋就往邊上去:“怎麽回事?有什麽事非要今天進宮不可?”
“雲夢琪到院子裏來了一次,走了之後她就要見楊姑姑,兩個人說話不讓我在場,但也沒說多久,然後便講要進宮。”半秋也不明所以,隻能把事情的經過簡潔的講了一遍。
蘇澤衣聽得頭疼:“她又去找妙儀做什麽?!”
半秋攤手:“你都不知道我怎麽知道?她找小怡麻煩又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你覺得會是因為什麽?”
半秋這麽一提點,蘇澤衣好像突然明白過來了。
雲夢琪這麽要強的人,本就看不上鍾妙儀,如今蘇家的權利突然落到鍾妙儀手上,她自然是不甘心的。
也怪他這兩日太忙,沒有顧得上這邊,看鍾妙儀的樣子也不像是受了委屈的樣子,否則半秋早就爆炸了。
她一向跟皇上疏遠,如今肯主動來找皇上,想來皇上也會覺得非常意外。
鍾妙儀帶著楊姑姑進去的時候,皇上已經坐到了塌上,儼然是把公事暫且放一旁的駕駛。
鍾妙儀來找他他的確很意外,這個女兒跟他不親,甚至可以說是有些疏遠,之前因為賢妃的事,兩個人的關係更加僵硬。
後來賢妃也有說過鍾妙儀不可能會做那樣的事,他也是沒有辦法,什麽都指向鍾妙儀,不可能不罰。
他雖然是父親,但更是天子,又哪有天子道歉的規律?兩個人的關係便一直僵硬著。
皇上也不是不想對這個女兒更好一些,隻是說句私心的話,他心裏也是有疙瘩的。
“妙儀給父王請安,父王萬安。”鍾妙儀行完禮後,坐到一旁的繡墩上,看皇上的眼神出乎意料的柔和。
“今天還下著雪,等過兩日天氣好了再來也沒什麽啊。”皇上關心她一句,用手指了指她的肚子,“大了些。”
鍾妙儀抬手輕輕撫摸,歎口氣:“等到了自己有孩子的時候,才能體會做母親的心情,兒臣近日來時常想起母妃,當年母妃有兒臣的時候,肯定也和兒臣此時的心情一樣。”
皇上一愣,沒想到鍾妙儀居然主動說起來鍾貴妃。
他頗覺感慨,歎道:“是啊,為人母的心情總是相似,你母妃懷著你的時候,便希望是個女兒,她那會兒孕吐得厲害,朕還笑言是個皇子。。。一轉眼啊,那麽多年了。”
鍾妙儀沉默的聽著,皇上很想念鍾貴妃,佳人早逝,總是特別容易讓人記住她的好,若是鍾貴妃活到今日,隻怕並不能這般入皇上的心。
“楊姑姑從前伺候我母妃,前幾日閑聊聽姑姑說母妃的生辰快要到了。”鍾妙儀試探性的說一句,想看看皇上是什麽反應。
皇上目光遊記,像是陷入了長久的回憶裏:“是啊。。。又是一年了。”
他還記得。
鍾妙儀心中有些錯愕,最是無情帝王家,她此時竟然分不清楚這究竟是深情還是假意了。
也許,隻有對一個死人,才能表露出些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