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5章 :難堪
鍾妙儀太了解蘇澤衣了。
他昨夜從那個門走出去以後,就再也沒有回來了。
小瑤推開門進來的時候吵醒了鍾妙儀,她睡得不踏實,一個噩夢反反複複的做,在夢裏,蘇澤衣把唐堯血淋淋的頭顱丟在她的跟前,笑的殘忍至極的對她說:“看到了嗎?這就是不聽話的下場。”
她側頭看了一眼,鴛鴦紅燭都還有滅,大概是因為滿屋子都是紅色,所以才會在夢裏見到那麽血腥的場景。
不過幸好隻是夢而已。
今天。。。她要去給蘇澤衣的娘和爹奉茶。
她並不想去,昨晚的事情隻是她屈辱生活的開始,她不知道自己怎麽用這樣的新身份去麵見曾經十分熟悉的人。
蘇老夫人從前是很喜歡鍾怡的,對她很好,可是如今過去了那麽多年,她已經不再是鍾怡了。
鍾妙儀看著鏡中自己的麵龐,這些年她變了很多,不再是年少的青澀模樣,長開以後的樣子能看出些許少年時候的痕跡,不過被厚重的妝容粉飾之後,就顯得不那麽明顯了。
蘇老夫人一定是認不出她的,在老夫人的心裏,她疼愛的鍾怡已經死了,如今蘇澤衣娶回來的,是宮裏的妙儀公主而已。
小瑤替她打扮妥當,為了不顯得招搖,鍾妙儀特意穿了一件顏色清淺的家常服。
蘇澤衣依舊沒來,她是自己被嬤嬤一路歎著氣領過去的。
其實這府裏的路她太熟悉了,一旦走過,沉睡的回憶全部都被勾勒起來,想要刻意甩開都沒有辦法。
走到門口的時候,鍾妙儀聽見了雲夢琪的聲音,她似乎在和老夫人說話,逗得老夫人開懷大笑。
鍾妙儀的手一抖,她差點忘了,太後為了顯示尊卑有別,一定要同為正妻的鍾妙儀跪雲夢琪一次才肯罷休。
她今天這一跪,是免不了的,她深吸一口氣,實在是品味不出自己現在的心情。
向一個比自己年紀還小的姑娘磕頭,鍾妙儀知道自己必須要忍耐。
她剛剛踏出腳步,裏麵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你這樣穿好看。”
是蘇澤衣的聲音,隻是現在再想退回來已經不行了,她突然出現在門口,一屋子的笑聲戛然而止。
氣氛尷尬到了極點,她像是個格格不入的外人一樣。
上座的蘇老爺子和蘇老夫人的目光落在鍾妙儀的臉上,短短一瞬,鍾妙儀卻出了一背的冷汗。
不過幸好,並沒有被認出來。
蘇澤衣眯了眯眼睛,開口叫她:“愣著做什麽?過來。”
鍾妙儀順從的走上前,跪到蘇老爺和蘇老夫人的麵前,小瑤端著兩杯茶過來,鍾妙儀端穩:“請爹用茶。”
她把頭埋得很低,蘇老爺接過茶喝了一口,象征的遞給她一個紅包。
鍾妙儀又端起另一杯:“請娘喝茶。”
蘇老夫人打量鍾妙儀一眼,總覺得這丫頭似乎是在哪裏見過,隻是想了許久也沒想起來,隻能作罷,接過茶水喝了一口,也象征性的遞給她一個紅包:“進了蘇家,就是蘇家的媳婦兒了,往後事事以蘇家為重,事事以你夫君為重,與雲琪相處也要和和睦睦的,免得讓你夫君煩心。”
鍾妙儀應下來,可這還遠遠沒有結束,她還要走到蘇澤衣和雲夢琪跟前跪下來,重複剛才的動作。
鍾妙儀剛才還在想自己給雲夢琪跪下奉茶會是什麽樣的心情,這會兒她反而平靜。
雲夢琪喝了茶以後突然捂嘴輕笑起來:“妙儀姐姐雖然晚進門,是我的姐姐,不過做妹妹的也不得不勸姐姐一句,往後在侍奉夫君的事情上,姐姐還是應該要勤謹一些,像是昨夜那般惹惱了王爺,吃虧的總歸還是姐姐你啊。。。”
話音落下,連她身後的幾個婢女都忍不住噗嗤笑出聲來。
蘇澤衣看見鍾妙儀的身子抖了一下,突然伸手把她給拉了起來:“行了,茶也喝過了,不必跪著了。”
雲夢琪故意當眾給她難堪,又何嚐不是給蘇澤衣難堪。
鍾妙儀是他非要娶進來的,他要做的事向來沒有人攔得住,他昨夜的確是丟下她了,這不是他第一次丟下她,可能也不是最後一次。
拉著鍾妙儀走了很遠,她都沒有反抗。
蘇澤衣覺得奇怪,回身看她:“怎麽?你還不開心了?!”
鍾妙儀把手抽離,格外疏離的福身:“沒有不開心,原本就知道會是這樣。”
她的心情,亦或是處境,蘇澤衣從來都沒有設身處地的為她著想過,現在又何必假惺惺的來問呢?
蘇澤衣愣了一下,皺眉:“你還想著唐堯那個小子?”
鍾妙儀定神看他,蘇澤衣的確很英美,他的權勢,門第,樣貌,無論哪一樣都足以讓女子們瘋狂。
他習慣了逆來順受,身邊全都是圍著他的女子。
就像曾經的鍾妙儀,四方的天地不過是蘇澤衣和青閣而已。
現在她失控了,她的心失控了,他就受不了了,他就要千方百計的奪回來。
這樣的心理鍾妙儀也僅僅是報以微笑:“蘇大人可以鎖住我的人,難道還奢望鎖住我的心嗎?”
蘇澤衣氣笑,很好,他就是喜歡看她這樣明明恨得不行,卻又不能報複的樣子。
她既然這麽在意唐堯,他就要看看她能為唐堯做到什麽程度。
“好,既然你惦記他,他也惦記你,我就讓你們見一麵,怎麽樣?”蘇澤衣眯了眯眼睛,擇了一根木凳坐下來。
鍾妙儀的神情果然變了,她看上去很痛苦,擰緊了眉看他的樣子也格外好看。
隻有威脅到唐堯的時候,鍾妙儀的眼睛才真的看到他了。
這樣的認知讓蘇澤衣暴躁得想打人,鍾妙儀低聲吼道:“蘇大人!你答應我的!你不可以這麽卑鄙!”
卑鄙?!
蘇澤衣被這兩個字刺痛:“我成全你想見他的心思,就是卑鄙?!”
他低聲笑起來,讓鍾妙儀的心突然沉了底。
“那你就當我是卑鄙!”他突然站起身來,靠近鍾妙儀,“怎樣?”